飞机落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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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城到省城，从省城到机场，从机场到那架载着我穿过云层的飞机——这趟旅途漫长得不像是真的。我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看见云层之上的太阳，第一次在空姐递来的入境卡上写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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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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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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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境卡的目的地栏写着那个国家的名字——南暹。我在网上查过，东南亚的一个小国，面积不大，旅游业不算发达，最出名的是几个港口和一片据说很美但没什么人去过的海滩。网上关于这个国家的信息少得可怜，连百度百科都只有短短几段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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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多想。反正我只是去当佣人的，不是去旅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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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机的人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韩立”两个字。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衫。他看见我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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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他用带口音的中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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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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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就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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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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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我的行李袋，转身就走。我跟在他后面，穿过机场大厅，外面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像有人掀开了蒸笼的盖子。我在国内出发前穿着长袖外套，这会儿汗一下子就从后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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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没有拉花，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我坐在后排，他把车开上了一条两车道的小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棕榈林，偶尔路过几间高脚屋，偶尔有几只瘦鸡在路边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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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远？”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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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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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没开空调，我把窗户摇下来，热风裹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植物的腥味灌进来。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出现了一道不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腰间别着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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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长脸按了两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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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去之后，我才开始看到一些像样的建筑。修剪整齐的草坪，几棵开着红色花朵的树，一条铺着石板的小路通向一栋白色的两层别墅。别墅的屋顶是尖的，有点西式风格，阳台上带着白色的罗马柱，挂着纱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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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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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瘦长脸把车停在一栋小楼前，指了指，“你先住这儿，明天有人带你办手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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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车，发现那栋小楼其实是别墅旁边的附属建筑，像是仆人房。内部很简单：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塑料盆，地面是水泥的，刷了一层绿色的漆。墙上有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勉强有点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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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长脸走了之后，我才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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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环境不对劲——而是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心里发毛。我在网上找的这份工作，对方没有面试，没有问太多问题，连体检都没让我做，就直接订了机票。出发前，对方只是在QQ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南暹会有同事接你，先不要跟家里人说具体的地址，等安顿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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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觉得这是正常的——很多出国务工的人不都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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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间连窗户都焊了铁栏杆的房间里，我开始想一些问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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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合同，我根本没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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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行李袋里那几张纸翻出来，是出发前对方通过邮件发给我让我打印签字的合同。一份中文，一份英文。之前粗略扫过中文版，觉得无非就是劳务合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这一次，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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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版合同总共五页，字体很小，条款密密麻麻。雇主写的是“颂蓬·瓦塔纳”，职位是“皇家贵族侍从处特聘管家顾问”。工作地点在南暹首都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工作内容写着“家政服务”，但后面括号里有一行小字：“包括但不限于贴身侍从、礼仪服务、个人护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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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第四款写的是：“雇员需接受雇主安排的全部岗前培训，包括体检、必要的适应性调整及专业技能学习。雇员需自愿配合身体检查与相关准备工作，以确保符合岗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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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款写的是：“合同期内，雇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终止合同，否则需支付违约金二十万美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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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款写的是：“雇员确认，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岗前调整与培训均为自愿参与，雇员已充分理解并同意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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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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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没注意这一条，也没多想“必要的适应性调整”和“岗前调整”到底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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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中文合同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出格的内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条款苛刻但还算常见的劳务合同。真正的内容，藏在那份英文合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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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合同比中文版多了两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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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我不懂英文。我甚至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但对方在让我签字的时候，把两份合同同时摆在了我面前，用很随意的语气说：“中文那份和英文那份内容是一样的，就是多了一个国际公证需要的版本。你签中文这份就行，英文那份留白，后面我们帮你填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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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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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签了中文合同。然后瘦长脸把英文合同也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说：“这里也要签一下，就一个名字，手续用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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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英文合同里具体写了什么。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对我来说，和鬼画符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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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协议的当天下午，瘦长脸来收走了我的护照。“办工作签证要用。”他说得很自然，我没办法拒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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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他带着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来了。她提着一个银色箱子，说是入职体检。抽了三管血，量了身高体重，做了心电图。一切都很正规。我甚至觉得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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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瘦长脸又来了，这次手里多了一份新的文件——一张中英文对照的“岗前培训确认书”，上面列着几项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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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体态与礼仪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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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嗓音与形体调整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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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项：__________（手写：待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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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项为什么是待定？”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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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长脸笑了笑：“这个要等后面的评估再定，你先签前面的。放心，都是正规的岗前培训，很多高端家政都要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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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那张确认书。前两项看起来有些奇怪——一个男佣人为什么要做嗓音课程？——但远没有到让人警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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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培训是强制性的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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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里写了。”瘦长脸的语气依然平静，“第四条，岗前培训是必须完成的。你不签，就没办法正式上岗，那就属于你违约。违约的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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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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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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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笔，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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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的那一刻，我看到瘦长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种笑容转瞬即逝，但我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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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从脚底升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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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从明天开始正式培训。”瘦长脸把确认书收好，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