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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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那碗乳白色的汤里，数到了这一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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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的味道没变。依然是淡淡的甜，带着药材的香气，里面的白色块状物软糯如初。我已经不会去想那是什么了。想与不想，它都会进入我的身体，变成我的一部分。就像这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样——无论我是否愿意，它们都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头、皮肤、以及那张永远无法卸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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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我叫韩立。十五岁，被学校开除的少年，揣着三十块钱在县城网吧里搜索“国外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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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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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蓬给我起了一个新名字，写在仆人花名册上。那天他坐在别墅的阳台上，手里端着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草坪上的我。阳光很好，他眯着眼睛，像在欣赏一株经过精心培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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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这个名字，太硬了。”他说，嘴角带着那丝永远不变的笑意，“不适合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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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适合现在的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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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没错。韩立是一个打架斗殴的、脾气暴躁的、在巷子里一个人放倒四个人的男孩。那样的男孩不会有挑高的刀眉、浓黑的眼线、烈焰红唇，不会有被丝袜包裹的柔软双腿，不会有每天喝下的雌性激素喂养出的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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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男孩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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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叫丽儿。”颂蓬说，“Li 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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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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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女孩的名字。不，不是女孩。是“女仆”的名字。是庄园里所有内宅女仆都有的那种柔和的、甜美的、不会引起任何不适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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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他不需要我的回答。名字已经写在了花名册上，写在合同附录里，写在所有我永远不会看到的文件上。从今以后，玛莉叫我丽儿，Fon叫我丽儿，Noi叫我丽儿，食堂的厨子叫我丽儿，庄园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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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自己，在深夜无人的仆人房里，偶尔会对着镜子无声地说出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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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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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张开，舌尖顶上颚，气息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两个曾经属于我的字，现在像一颗嚼过太多次的口香糖，干硬，无味，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快要消散的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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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镜子里回望着我的那张脸，对“韩立”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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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已经不属于那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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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足够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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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改变”。是“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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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蓬拿着他的手术刀、他的药瓶、他的纹绣针、他的汤勺，一个字一个字地擦掉了我原来的样子，然后一笔一笔地写上了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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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是最诚实的记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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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高停在了这一年。来南暹的时候我一百六十八公分，一年后依然是一百六十八公分。十五岁到十六岁，本该是男孩蹿个子的年纪，但我没有长高一厘米。没有睾丸，没有雄性激素，骨骺线迟迟不闭合——不，恰恰相反，没有性激素的刺激，骨骺线反而会闭合得更慢。但我的身体似乎已经放弃了“生长”这件事，把所有能量都用在了另一条轨道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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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重从四十八公斤涨到了五十三公斤。多出来的五公斤，几乎全是脂肪。分布在应该分布的地方——臀部、大腿、脸颊、以及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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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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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块曾经只有绿豆大小的硬块，现在已经长成了真正的乳房。不是女人那种丰满的、沉甸甸的乳房，而是少女刚刚发育时的、小巧的、圆锥形的隆起。穿着衣服的时候，文胸的杯垫刚好能包裹住它们，从外面看就是两个柔和的小山丘。脱下衣服站在镜子前，它们微微翘起，乳晕是浅棕色的，乳头的形状比以前更尖、更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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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那层硬硬的腺体组织。不是肌肉，不是脂肪，而是正在生长的、有生命的、被雌激素催生出来的乳腺。它们会酸，会胀，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尤其敏感，碰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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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月经。我没有子宫和卵巢，不会像真正的女人那样有周期性的出血。但我的身体似乎依然在模仿某种周期——每隔二十几天，乳房就会胀痛几天，情绪也会变得低落易怒。内分泌科医生管这叫“激素替代疗法的周期性副作用”。我管它叫“假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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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没有实质的、空洞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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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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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已经完全不是一年前那张脸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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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的刀眉依然是深棕近黑的，边缘因为时间的推移稍微柔和了一点，但眉峰那种凌厉的弧度没有丝毫减退。浓黑的眼线牢牢地嵌在睫毛根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条粗黑的线，像一道永远关不上的窗帘。烈焰红的嘴唇已经恢复好了，颜色比刚纹的时候淡了一点点——从消防车红变成了正红色——但依然是那种浓艳的、刺眼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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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雌性激素改造过的脸型——圆润的下巴，饱满的苹果肌，柔和的下颌线——这张脸给人的感觉不再是“男人的脸穿了女装”，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一张本该清秀柔和的脸，却被画上了过于浓重、过于夸张的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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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小女孩偷用了妈妈的化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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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一个被迫站在舞台上的、不情愿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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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无法习惯的，依然是头发和脸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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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一年没有剪，从板寸长到了能扎起来的地步。但我不会扎。我从来没有学过扎头发。玛莉给我发了一根发圈，我试着把头发拢到脑后，但总是有碎发掉下来，扎不整齐。最后我放弃了，就这么散着，偶尔用发夹别住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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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这头长发没有任何造型。没有烫过，没有染过，没有修剪过层次。它就是单纯地、自由地、野蛮地生长着，像一蓬杂草。发尾分叉，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两侧的头发总是往外翘，风吹过来的时候会蓬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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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典型的、男孩留长发的样子——没有打理，没有用心，只是“没剪”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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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张脸，是精心制造出来的、浓墨重彩的、每一笔都经过设计的女性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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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艳丽、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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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粗硬、不修边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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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长在同一个脑袋上，每天出现在同一面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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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有一次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你的头发该处理了。但她没有说。也许主人还没有下令。也许主人觉得这种“不协调”本身就是一种趣味。又或者，他只是还没腾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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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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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是最后一块还没被彻底占领的领地。它什么时候沦陷，我已经不在乎了。反正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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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也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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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雄性激素的支撑，我的声带停留在了十五岁变声期的半路上。不高不低，不粗不细，带着一种奇怪的、空洞的柔软。说话的时候，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像男人那样低沉，也不像女人那样清亮，而是一种中性的、模糊的、让人拿不准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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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雌性激素让声带的软组织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的音域比以前更宽了，能发出更高的音，但低音区变得沙哑、不稳定。有时候我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喉咙会疼，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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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大声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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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奶奶住的时候，隔着一层楼喊“奶奶，饭好了”，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到。现在就算我想喊，也喊不出那种音量了。声音从嘴里出来，软绵绵的，像拳头打在海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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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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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连一桶饮用水都搬不动了。不是“有点吃力”，是根本搬不动。手臂的肌肉已经萎缩到了几乎看不到的程度，肱二头肌那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捏下去软软的，下面什么都没有。每次需要搬重物，我都要叫Fon或者Noi帮忙，她们比我瘦小，但她们是天生的女人，她们的肌肉比例比我这个被阉割过、又被雌激素软化了身体的人要正常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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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一个连女人都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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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男人，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太监女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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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变化是看得见的。心理的变化，是看不见的，但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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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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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而是因为愤怒需要力气，而我连愤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以前想到颂蓬的脸，我会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脏砰砰跳，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现在想到他，我的内心只是一片灰蒙蒙的、空旷的平原，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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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天气一样，是一个我无法改变的事实。下雨了我就打伞，天晴了我就晒衣服。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是因为服从，而是因为反抗和服从，在结果上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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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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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是我最不愿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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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我会在镜子前多站一会儿。不是检查有没有穿反围裙，而是看自己的脸——眉毛有没有掉色，眼线有没有晕，嘴唇够不够红。纹上去的当然不会掉色，但我还是会看，会用手轻轻摸一摸眉尾的弧线，会对着镜子抿一抿嘴唇，确认那抹红色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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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开始喜欢那抹红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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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喜欢”。是习惯。是依赖。是有一天没有看到它，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的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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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金医生来庄园给我做补色——永久的也要补，因为皮肤的新陈代谢会让颜色慢慢变淡。她在我的嘴唇上重新走了一遍针，那几天嘴唇肿着，不能涂修复膏以外的任何东西。那三天里，我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褪了色的旧娃娃，嘴唇的颜色从正红变成了淡粉，和那张浓妆的脸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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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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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觉得不好看”的不安，而是一种更深的、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的不安。直到嘴唇恢复好了，烈焰红重新出现在镜子里，我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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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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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嘴唇的颜色，而是因为我竟然会因为失去它而感到不安。那抹红色是颂蓬给我的，是他用针一下一下扎进我的皮肤里的，是他用来把我变成另一样东西的工具。我应该恨它，应该想把它洗掉，应该在镜子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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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在镜子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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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了。不是身体变了，是我这个人变了。那个把处分通知书攥在手里没有哭的韩立，那个在巷子里一个人打四个人的韩立，那个说“死也不穿裙子”的韩立——他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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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的是丽儿。一个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检查眉毛够不够黑的、嘴唇够不够红的、穿着粉白色女仆装的、安安静静擦银器叠丝巾的太监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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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儿不会打架。丽儿不会大声说话。丽儿不会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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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儿甚至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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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以前那种苦笑、冷笑、自嘲的笑，而是真正的、对着镜子练习出来的、嘴角弯到恰到好处的、温柔的笑。有一天Noi看到我在走廊里对着一盆花笑，她说：“丽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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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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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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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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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花开得很好，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我浇水的时候看到它，觉得心情很好，嘴角就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不是我故意做出来的，它自己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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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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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夕阳的时候会笑。吃到好吃的汤的时候会笑——那碗汤，我以前想到就想吐，现在喝的时候只觉得温暖和满足。Fon给我讲笑话的时候会笑，虽然我听不太懂当地话，但她的表情和语气让我觉得开心。甚至有时候，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坐在仆人房门口看着草坪上园丁修剪灌木，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平静的、软绵绵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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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愉悦是雌性激素带来的吗？是这具被改造的身体释放出来的某种化学信号吗？还是我真的，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失去了所有东西之后，居然学会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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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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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这种快乐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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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它本身不好，而是因为它的来源。它来自一具我不想要的身体，来自一个我不想成为的身份，来自一个把我关在笼子里的人施舍的残羹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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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爱上了绑架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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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又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