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领，移动城市卡瓦莱利亚基的深秋，空气中弥漫着竞技场周边烤栗子的焦香与工业区飘来的淡淡粉尘气味。这座庞大的移动城市正以每小时十二公里的速度缓慢转向，为即将到来的冬季调整航向，整座城市的居民都能感受到那种深沉的、从脚下传来的微微震颤——那是城市引擎在调整出力时产生的振动。缪娜·阿格拉姆站在自己位于下城区旧公寓楼的窗前，粉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同样粉色的双眼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面前的窗台上放着一叠账单，最上面那张用红字标注着“逾期”字样。医疗费用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半年收入的总和。母亲多嘉尔在隔壁房间沉睡，药物的作用让她最近嗜睡得厉害。缪娜记得三个月前，母亲还在商业区的那家纺织厂工作，每天站立十二个小时操作动力织机，回家时双腿浮肿，却仍会给她带回一块用油纸包裹的、微微发硬的蜂蜜蛋糕。那时的生活虽然拮据，却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直到那个周二的下午。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接到工厂管事的紧急通知时，母亲已经被送进了大骑士领第四综合医院。多嘉尔在操作织机时突然倒下，起初大家以为只是疲劳过度，但当医生做完初步检查后，表情变得凝重。源石技艺检测仪显示，多嘉尔的大脑内部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某种微小的、正在缓慢扩张的病变组织正压迫着她的神经系统。这是一种罕见的脑部源石病变，在卡西米尔医学界被称为“特拉玛症候群”，以三十年前第一位发现这种病症的医生命名。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尝试性的治疗方案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常规的源石抑制药物对脑部病灶收效甚微，因为血脑屏障的存在使得大部分药物成分无法抵达病变区域。医生们尝试了一种名为“微压渗透疗法”的源石技艺治疗方案，需要由持有相应资质的术师每日对患者进行三十分钟的精准源石技艺引导，每次治疗费用高达一千二百马克（卡西米尔的货币名称）。缪娜的父亲，一位曾在商业联合会下属的运输队担任护卫的普通佣兵，在五年前的一次护送任务中遭遇天灾，连同整支车队一起消失在源石风暴中。他留下的抚恤金和这些年的积蓄，在三个月的治疗中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糟糕的是，第四次尝试性治疗结束后，主治医生将缪娜叫到了办公室。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库兰塔族女性，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并非岁月的痕迹，而是长年累月在医疗一线工作留下的职业印记。她的语气很温和，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孩子，我必须如实告诉你，我们目前的治疗方案只是在延缓病情发展，无法根治。你母亲大脑中的病变组织正在缓慢钙化，如果不进行更精细的手术干预，最乐观的估计，她还能保持清醒意识的时间不超过十个月。十个月后，认知功能会开始不可逆地衰退。”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手术呢？”缪娜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以做手术吗？”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医生沉默了几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极其困难。病变组织已经和部分正常脑组织交错生长，分离它需要亚毫米级的操作精度，还需要能够实时监测神经信号的源石技艺成像系统。整个卡西米尔，具备这种设备和技术能力的医疗机构不超过三家，而且——”她顿了顿，“而且这种手术的费用，保守估计也在六十万马克以上。如果你母亲有高级医疗保险的话……”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没有高级医疗保险。多嘉尔作为纺织厂女工，只有最基本的工伤保障，而脑部源石病变显然不属于工伤范畴。卡西米尔的医疗体系对于富裕阶层来说堪称完善，但对于下城区的居民而言，昂贵的医疗费用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天晚上，缪娜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墙壁上贴着各种宣传海报，有鼓励市民购买商业医疗保险的广告，有骑士竞技的往届赛事回顾，还有几张关于移动城市基础设施升级的公告。其中一张海报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上一届骑士竞技冠军，耀骑士玛嘉烈·临光的海报。画面上，那位金发的库兰塔族女骑士手持战锤与盾牌，身后是竞技场耀眼的聚光灯，标题写着:“荣耀属于每一个敢于挑战的人。”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骑士竞技。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缪娜脑海中浮现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卡西米尔骑士竞技，这个国家最盛大、最受瞩目的体育赛事，每三年举办一届，已经成功举办了二十五届。它不仅是骑士们展示武艺、争夺荣誉的舞台，更是商业联合会和各大企业挖掘人才、推广产品、攫取巨额利润的商业盛宴。一届骑士竞技带来的转播收入、广告赞助、衍生品销售和博彩流水，据说抵得上小半座移动城市一年的财政收入。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更重要的是，对于参赛者而言，这同样是一条通往财富与名望的捷径。即便是未能在正赛中取得名次的选手，只要能在预选赛中表现出一定的实力和观赏性，就有机会获得企业的赞助合同。而那些真正闯入正赛、甚至进入淘汰赛阶段的骑士，奖金数额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彻底改变命运。上届冠军耀骑士的冠军奖金据说是三百万马克，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商业代言和表演赛收入。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海报上。她从小就有着不错的身体素质和敏捷度，在社区学校的基础体能测试中，她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评分一直名列前茅。父亲在世时，曾经教过她一些基本的剑术和格斗技巧，虽然只是佣兵层面的实用技能，但至少让她对战斗有了一些初步的概念。如果从现在开始，全身心投入训练的话……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首先是训练场地和设备的问题。骑士竞技的正式项目包括个人格斗、团体对抗、障碍竞速、源石技艺对战等多个类别，每个类别都需要专业的训练设施和指导。下城区倒是有几家面向平民开放的训练馆，但要么设备老旧、要么教练水平堪忧，稍微像样一些的训练馆收费都不菲。更何况，缪娜需要的不仅仅是训练，还需要一套能够用于实战的武器装备。即便是最初级的竞技用长剑和防护甲，一套下来也要两三万马克。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然后是教练的问题。没有人指导的盲目训练，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形成错误的肌肉记忆和战斗习惯，这在实战中可能是致命的。优秀的骑士教练大多服务于各大骑士团或商业联合会的竞技部门，他们不会免费指导一个出身下城区、毫无背景的少女。而那些愿意收徒的退役骑士，收费同样不低。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最大的问题是时间。距离下一届骑士竞技开幕，满打满算只有四五个月了。用这么短的时间，从一个只有基本身体素质的普通少女，训练到能够参加骑士竞技的水平——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即便是那些从小接受骑士训练、拥有家族传承的年轻才俊，也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积累才敢踏上竞技场的舞台。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乎把整个下城区的训练馆都跑了一遍。她鼓起勇气，一家一家地询问是否有可能获得某种形式的资助或分期付款，但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委婉的拒绝，要么是直白的嘲讽。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十六？你知道参加骑士竞技最低年龄要求是十七岁吗？虽然明年开赛时你应该刚好够年龄，但就凭你这身板……”一家名为“铁砧训练馆”的老板，一个退役的乌萨斯族战士，上下打量着缪娜，“我劝你还是实际一点。你要是真想赚钱，我这里缺个打扫卫生的，一天八十马克，包一顿午饭。”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另一家稍微高档一些的训练馆，前台接待员甚至连话都没让她说完，就指了指墙上的价格表。基础训练课程:每周四千五百马克，不含装备租赁费用。一对一私教课程:每小时一千二百马克起。竞技模拟训练:每次三千马克，需预约。缪娜默默地记下这些数字，然后转身离开。在推门出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倔强的面孔，粉色的长发因为一整天的奔波而有些凌乱，但粉色的双眼中依然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开始尝试其他赚钱途径。商业区的几家餐馆在招服务生，她报了名，被告知如果通过试用期，月薪是两千四百马克。一家快递公司需要熟悉城市道路的跑腿员，按件计酬，平均每天能赚一百到一百五十马克。她还去应聘了图书馆的整理员、服装店的导购、甚至工业区的临时搬运工——但这些工作要么收入微薄，要么对身体素质有更高要求（对于搬运工来说，她一百六十二公分的身高和五十公斤的体重显然不太够用）。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计算器上的数字一次次地累积，又一次次地被现实击碎。即便她同时打三份工，每个月不吃不喝最多也只能攒下八九千马克。六十万的手术费用，需要她不吃不喝连续工作六七年。而母亲只有不到十个月的时间。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天晚上，缪娜回到家时，母亲多嘉尔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她的脸色比上周又差了一些，嘴唇的颜色变得有些发暗，那是脑部病变影响血液循环的表现。但看到女儿回来，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过来。”多嘉尔招了招手，声音比从前轻了许多，仿佛每一个字都要消耗她不少力气，“我在看以前的照片，你看这张——”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是五年前的照片，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缪娜的父亲阿列克谢·阿格拉姆站在中间，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乌萨斯族与库兰塔族混血，有着宽厚的肩膀和温和的笑容。他的大手搭在妻子和女儿肩上，多嘉尔当时还是满头黑发，眼神明亮，缪娜则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十一岁小女孩，手里举着父亲送她的一把小木剑，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爸爸如果还在，一定会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多嘉尔轻轻抚摸着照片，声音有些哽咽，“他一直说，缪娜遗传了他的运动天赋，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战士。我还笑他，说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战士。他就说，卡西米尔的女骑士还少吗？耀骑士不就是女的？”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在母亲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比以前瘦了很多，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妈，我今天去了商业区的几家训练馆。”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多嘉尔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作为母亲，她当然知道女儿这些天在忙什么——缪娜从来藏不住心事，那双粉色的眼睛总是会暴露她内心的想法。“你想参加骑士竞技？”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缪娜咬了咬嘴唇，“我想试试。如果能在竞技场上打出一点名气，就能赚到钱，就能给您做手术。医生说您的病可以治好的，只是需要更精细的手术。”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多嘉尔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卡瓦莱利亚基夜景璀璨，远处骑士竞技场的方向灯火通明，那座能够容纳二十万观众的巨型建筑即使在非赛季也会亮起装饰性的灯光，作为这座移动城市的地标之一。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驱动系统的排气管喷出的淡淡蒸汽，在夜色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孩子，”多嘉尔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孩子。你爸爸说得对，你遗传了他的天赋，也遗传了他的倔强。但你要想清楚，骑士竞技不是闹着玩的。那些参赛的骑士，很多人从小就开始训练，有家族的支持、有专业的指导、有充足的资源。而你……”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缪娜低声说，“但我至少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妈，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您……”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没能说完，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多嘉尔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那只手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指腹上有着厚厚的老茧，但动作却无比温柔。“傻孩子，妈妈的病又不是你的错。你还这么年轻，不应该把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可是除了我，还有谁能扛呢？”缪娜抬起头，粉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倔强的光，“爸爸不在了，亲戚们早就不和我们来往了。您是这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扛谁扛？”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母女俩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多嘉尔抱住女儿，肩膀微微颤抖。窗外的城市继续缓慢移动，引擎的低鸣声透过墙壁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在这座钢铁巨兽的内部，无数个类似的家庭正在经历着各自的悲欢，而阿格拉姆家的小小公寓里，一对母女正在和命运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抗争。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第二天一早，多嘉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们去罗德岛办事处。”她一边慢慢地穿外套，一边对正在准备早餐的缪娜说。因为病情的缘故，她现在行动比从前迟缓了许多，光是扣好外套的扣子就花了将近两分钟。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放下手中的煎锅，锅里是她们这几天唯一能负担得起的食物——面粉和水调成的薄饼，打上一个鸡蛋就算是难得的营养补充。“罗德岛？那个制药公司？”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不仅仅是制药公司。”多嘉尔坐到餐桌旁，拿起缪娜放在桌上的薄饼，撕下一小块慢慢咀嚼，“我在纺织厂的工友，你还记得扎伊卡阿姨吗？她的儿子两年前感染了一种罕见的源石病，跑遍了卡西米尔的医院都治不好。后来有人介绍他们去了罗德岛，结果你猜怎么着？三个月，只用了三个月，那孩子的病情就控制住了。扎伊卡说，罗德岛有一个规矩，对于罕见的、有研究价值的病例，他们会提供很大程度的费用减免，甚至免费治疗，只要患者同意配合医学研究。”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缪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