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骏堡的冬日总是来得格外漫长。十一月的寒风从寒冷的北方吹来，裹挟着冻土的凛冽气息，穿过乌萨斯帝国首都的每一条街道，在宫殿的金顶与石墙间呼啸。阿娜斯塔西娅·弗拉基米罗维奇站在寝宫的窗前，冰蓝色的长发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那条鹅黄色的发带在她整齐的刘海上系成一个端庄的蝴蝶结。她凝视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颈侧——那里，在衣领之下，隐藏着一个她不敢直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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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自从那位御医离开，已经过去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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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闭上眼睛，那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十天前的公开活动，她按照惯例前往圣骏堡西区的孤儿院进行慰问。这是皇室成员每年冬季必须履行的职责，向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们展示帝国的关怀。她记得自己微笑着俯身，听一个小女孩讲述她想要成为医生的梦想，记得自己亲手将温暖的冬衣和糖果递到孩子们手中，记得人群中那些平凡而虔诚的面孔——然后，是那道刺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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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从人群中冲出，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短刃。护卫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那人距离她实在太近。刀刃划过她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阿娜斯塔西娅记得自己几乎是本能地动用了源石技艺，冰霜在伤口处凝结，暂时止住了血流。护卫们很快制服了刺客，将她护送上厚实的陆行载具，一切都在数分钟内结束。她当时以为，这不过是又一次针对皇室成员的疯狂袭击，虽然罕见，但在乌萨斯并非没有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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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天前，那个低烧开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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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作是伤口愈合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但当低烧持续不退，当御医们尝试了所有常规药物却毫无效果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她心中蔓延。她支开了所有侍从，秘密召见了那位她父亲最信任的御医——一位在宫中服务超过二十年的老妇人，她的医术和忠诚都无可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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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阿娜斯塔西娅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天崩地裂”这个词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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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病。感染程度尚浅，但确凿无疑。那柄刺客的短刃上，淬了危险的源石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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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御医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同情，“我……我可以为您准备抑制剂，定期注射能够防止症状加剧，让您……让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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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记得自己当时异常平静。她谢过御医，叮嘱她务必保密，然后独自回到了寝宫。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允许自己跌坐在椅子上，任由那种冰冷的绝望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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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病。在乌萨斯，这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亲眼见过矿井中那些被矿石病侵蚀到面目全非的矿工，见过他们如何在痛苦中死去，见过他们的家人如何被邻居疏远、被社会抛弃。她父亲费奥多尔皇帝多年来一直在试图改善这种情况，推动立法保护矿石病患者的权益，资助医疗机构研究抑制药物——但偏见如同冻土深处的冰层，即使表面融化，内里依然坚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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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一位皇室成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更是不言而喻。她的政治生涯，她的婚姻前景，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她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希望——所有这些，都将随着这个诊断结果化为乌有。即使她能够保密，即使她能够通过定期注射维持表面的健康，那种恐惧和耻辱也将永远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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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那个绝望的时刻，老御医犹豫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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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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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睁开眼睛，从窗边转过身来。寝宫内的壁炉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已经反复阅读过的文件上——那是她命人搜集的关于罗德岛的所有公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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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跨国制药企业，总部位于一艘移动城市上，在泰拉各国都设有办事处。主营业务包括矿石病相关药物的研发与生产，同时也提供以维持秩序为目的的私人军事承包服务。资料上写得很清楚，但阿娜斯塔西娅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微妙之处：这家公司与各国政府的关系似乎过于密切，其在矿石病治疗领域的成果也过于先进，远超出公开资料所能解释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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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老御医提到的那句话——“贵族们中间有流言，说罗德岛存在治愈矿石病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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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这个词在乌萨斯的医学词典中几乎不存在。矿石病无法治愈，这是泰拉世界的共识。但那个老妇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样的流言。一定有某种依据，某种不能公开的证据，让那些在权力顶层的人们私下流传着这样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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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知道，她必须亲自去验证这个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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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她是乌萨斯帝国的大皇女，是皇帝的长女，是这个庞大帝国中最引人注目的面孔之一。她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会被无数双眼睛注视，她的每一次行程都会成为宫廷内外议论的话题。如果她突然前往罗德岛的办事处，必定会引起各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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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必须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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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做好了安排。明天，她将以“私人医疗咨询”的名义前往罗德岛办事处。这个理由足够合理——作为皇室成员，关注最新的医疗进展、了解跨国企业的研究成果，本就是她职责的一部分。她可以带上最信任的护卫，只说是例行公务，不引起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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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她彻夜难眠的，不是如何前往，而是可能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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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罗德岛真的掌握着治愈矿石病的方法，或者至少是某种远超现有技术的抑制手段，那么这样的秘密必然不会轻易示人。她将需要付出什么？金钱？乌萨斯皇室不缺金钱。政治支持？她作为大皇女，确实有一定的影响力。但阿娜斯塔西娅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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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御医提到的“贵族们的流言”本身就是一个提示。如果这个传言只在特定阶层中流传，那么罗德岛必然有选择地分享着他们的秘密，只对那些能够提供某种特殊价值的人开放。而她能提供的，除了皇室的财富与影响力，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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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走到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十九岁的面孔，介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的轮廓，冰蓝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齐整的刘海下一双眼睛沉着而冷静。她继承了乌萨斯皇室的典型特征，同时也拥有着母亲遗传的精致五官。宫廷画师们总是称赞她的美貌，外交场合中那些年轻使节的目光也从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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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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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圣骏堡的天空灰蒙蒙的，细小的雪粒随风飘洒。阿娜斯塔西娅身着便装，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在四名贴身护卫的陪同下，乘坐一辆没有任何皇室标志的载具离开了宫殿。她的目的地是圣骏堡西区的一处商业街，那里聚集着多家跨国企业的办事处，罗德岛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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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具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透过遮光窗户的，阿娜斯塔西娅观察着这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城市。圣骏堡的冬天总是充满矛盾：一方面，宫殿的金顶在雪中闪耀，展现出帝国的威严与富足；另一方面，街角蜷缩的乞丐、矿井入口处排队领取救济粮的矿工、以及那些用围巾遮住面部、生怕被人看到源石结晶的患者，又无情地揭示着这个帝国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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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曾带她秘密去过那些贫民区。那位已故的皇后相信，未来的统治者必须了解她将要治理的国家的真实面貌。阿娜斯塔西娅至今记得那些矿石病患者眼中的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被社会抛弃的恐惧。那种绝望比任何疾病都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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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自己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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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到了。”护卫首领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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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一栋三层建筑前。这座建筑外表朴实无华，灰色的石墙与周围的商铺并无二致，只在门楣上悬挂着一个简洁的标识——罗德岛。阿娜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斗篷，然后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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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门外有来个，在内的罗德岛干员主动打开了大门；这位干员的名字是达丽娅，一个乌萨斯帝国常见的女性名字。她有着冰蓝色的长发和红色的双眼，面容在温和下似乎藏着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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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丽娅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那动作优雅而克制，既保持着对皇室成员的尊重，又带着某种微妙的距离感。阿娜斯塔西娅踏入门槛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凛冽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护卫们试图跟随进入，却被达丽娅礼貌但坚定地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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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心，罗德岛的办事处对所有来访者都是绝对安全的。”达丽娅的声线柔和，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直视着护卫首领，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皇女殿下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在等候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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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首领看向阿娜斯塔西娅，等待她的指示。皇女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她早已预料到的情况。如果罗德岛真如传言中那样神秘，那么他们的办事处自然不会允许全副武装的护卫随意进入。四名护卫在门口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而阿娜斯塔西娅则跟随达丽娅向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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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的办事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穿过前厅，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墙壁上悬挂着一些简洁的装饰画，内容多是泰拉各地的风景，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或宗教符号，整个空间的色调以柔和的米白和浅灰为主，给人一种专业而不失亲和的感觉。阿娜斯塔西娅注意到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隐蔽的监控装置，设计精巧，若非刻意观察很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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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丽娅带着她进入一间会客室。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但考究：一张深色的木质茶几，两把舒适的单人沙发，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翠绿的植物。窗外是圣骏堡灰蒙蒙的天空，雪粒仍在飘洒，但室内温暖如春。达丽娅示意阿娜斯塔西娅落座，自己在对面坐下，然后动作娴熟地开始冲泡某种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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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罗德岛特制的草药茶，对缓解疲劳和轻微焦虑很有帮助。”达丽娅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推到阿娜斯塔西娅面前，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茶雾后显得格外深邃，“殿下不必担心，所有原料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没有任何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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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种淡淡的甘甜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清香。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这是她在宫廷中学到的技巧——在不明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让对方先亮出底牌往往更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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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丽娅似乎也深谙此道，她同样沉默着，只是用那双红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娜斯塔西娅，那目光既不让人觉得冒犯，又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审视。几秒钟后，是达丽娅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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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女殿下亲自莅临我们这个小办事处，实在是令罗德岛蓬荜生辉。”达丽娅的语调恭敬，但阿娜斯塔西娅敏锐地察觉到那恭敬之下隐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请问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如果是常规的医疗咨询或药品采购，我们随时可以提供帮助。但如果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阿娜斯塔西娅，“如果是更深层的需求，那么流程可能会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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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斯塔西娅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的表情纹丝未变。她放下茶杯，同样直视着达丽娅的眼睛，用她那惯常的平静语调开口：“我来这里，是因为听说贵公司掌握着一些……特殊的医疗技术。具体来说，是关于矿石病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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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使用了“治疗”这个词，而不是“抑制”或“控制”。这是一个试探，她要看看对方会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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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丽娅的表情确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温和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某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从裂缝中透了出来——警惕、评估、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兴趣。她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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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矿石病。”达丽娅重复着这个词，语调拖长，带着一丝玩味，“殿下应该知道，在整个泰拉医学界的共识中，矿石病是不可治愈的。所有声称能够治愈矿石病的说法，要么是无知的谣言，要么是恶意的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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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阿娜斯塔西娅点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但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共识往往只是大多数人的共识，而不是全部的事实。我也知道，在圣骏堡的某些圈子里，流传着关于罗德岛的一些……特殊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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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丽娅沉默了更久。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飘雪的街道。阿娜斯塔西娅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冰蓝色的长发在从窗户透入的灰白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与自己的发色惊人地相似——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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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达丽娅转过身来，脸上的温和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与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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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必须坦诚地告诉您，您刚才提到的‘特殊传言’确实存在。但我不能确认它们的真实性，也不能否认。我所能够做的，就是将您的请求上报给能够做出决定的人。”她走回到阿娜斯塔西娅面前，那双红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光芒，“如果殿下愿意等待，我会立即将此事传达给罗德岛的真正掌控者——博士。然后，由博士来判断是否与您进一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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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等多久？”阿娜斯塔西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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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一点，请殿下再次莅临此处。”达丽娅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柔和，但那柔和之下，阿娜斯塔西娅能感觉到某种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