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偶
「……白斑河豚會在沙地上『築巢』,以漂亮的圖案吸引雌性,進而獲得交配機會。」我將投影片切換到一幅奇特的景象,在透著藍光的淺海沙地上,如同鸚鵡螺般的完美輻射對稱圖案,靜靜蟄伏。「這就更接近『帥氣的兒子』假說──因為和這種雄性產下的雄性子代,更可能繼承父親蓋出漂亮巢穴的藝術天分。」
下一頁是河豚們繞著彼此,跳著迴旋舞蹈的影片。
「但在觀察這些有築巢護幼行為的魚類時,科學家們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有九成的魚都會出軌,而有五成的巢裡頭,小魚都不是築巢者親生的。」我保持平淡的語氣說下去,不想要被像六歲小鬼那樣強行憋笑的雜種狗干擾。「而且如果雌魚和愈多雄魚『外遇』,巢中的小魚的存活率便會更高──因為有更多不確定自己是否為父親的雄魚會來幫忙照顧小魚。」
雜種狗終於因為笑得太大聲,讓我不得不停下等他喘過氣來。
「這也太綠了吧,還要幫忙養別人的小孩欸!」路瑟擦了擦眼角說道。
「撫養非親生的子代即使在文明早期,都是很常見的事情。」我瞪了雜種狗一眼,但他顯然沒有打算收斂。「大灰狼基本上一直都是這樣做的,由整個狼群共同扶養幼崽。婚配制度和子代照護策略就是在個體和族群適存度間拉扯競逐下的最佳解,當社會和文化上的變數參與之後,就不再是純粹的或然率因素。事過境遷,幾千年過去以後,遺忘了從前狀態的人們,開始對曾經正常不過的事情大驚小怪。」
注意到自己的思緒開始飄離,我趕忙甩甩頭,將視線放到雜種狗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以前,這種幫別人養小孩的事情很正常囉?」路瑟問道,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欠揍的笑容。
「精確一些,是『多元性的非一夫一妻制婚配』是很平常的事情。」我按著額頭,努力壓下真的去揍雜種狗的衝動。
「像後宮嗎,古代皇帝那種?」他興致勃勃的問道,在椅子上動來動去一直發出窸窣的纖維摩擦聲響。
「那是其中一類,多為一夫多妻。有意思的是,這種以阿爾發雄性為中心的婚配制度,通常都會有比較弱勢的雄性,以某些方式向沒那麼『得寵』的雌性示好,進而得到交配機會。所以這個情況下對雌性來說,反而比一夫一妻制來的有利,因為該制度確保了雄性的交配機會,以及減低撫養非親生子代的可能……」再次被雜種狗的笑聲打斷,我只好停下來。
「真的很喜歡給人戴綠帽欸!」路瑟用輕佻的語氣說道,我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喔,抱歉,我忘了那是禁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數著自己的心跳,我一邊使用呼吸技法一邊咬住自己的舌頭,強迫交感神經降低衝動強度。恢復平靜了以後,我從旁邊拖了張椅子過來,在路瑟面前坐下。
「你覺得,」我對上他的棕色眼睛,雜種狗似乎注意到我語氣中的嚴肅,所以稍微收斂了一些。「什麼是家人呢?」
戀人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又看了一次終端確認時間。
比一分鐘前多了一分鐘。
真是太棒了,我決定重新數一次蟲洞停泊區的各種物件──一塊矩形精金鋪面、兩塊矩形精金鋪面、三塊矩形精金鋪面……
「拜託你停下來。」忠雄煩躁的語氣讓我暫時從無盡焦慮中脫出,這才注意到他的防禦圈正隨著脈動閃爍淡淡光暈。
「喔,抱歉!」我很快就理解過來,那是我造成的。「有點……焦慮。」恐怕我暫時沒辦法有效控制自己,所以只好架起屏蔽,阻止有害的情緒波動影響周遭。
「顯而易見。」忠雄沒好氣的說道,稍微往我站近了一點。「保持平常心就好了,又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
「對你來說當然是這樣,你又不是有社交障礙的大灰狼。」無法克制的在頭上胡亂抓著,直到發現四周的精金正因為我投射出去的波動,開始發出金屬扭曲的嘎嘎聲以後,才再次用上十二萬分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停下來。「如果他討厭我怎麼辦?」
「喔,他一定會討厭你的,不用想太多。」忠雄稀鬆平常的說道,隨意的往身側揮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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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絕對沒有提高音量,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精金鋪面也絕對不是我弄的。
「不要那麼激動啦,這不是你的問題。」忠雄比了幾個手勢,把鋪面給塞回去原本的空間。
「我很冷靜!」為了強調這個觀點,我將雙手抱在胸前,以免一直亂揮好像不太有說服力。
「我的意思是,聯邦的草食動物普遍對肉食動物沒有好感。不管是我們接收到的資訊,或是整體的氛圍,會塑造成對肉食動物不理性的偏見是很正常的。也可以說,這就是一開始的目的──不理解和衝突加劇了聯邦和帝國的對立,而對立再回過來餵養不理解和衝突──靠著緊張局勢獲得權力的人們,不會希望現況發生改變之外,千年累積下來的新仇舊恨,早就深深滲入每一個聯邦公民的骨髓之中。」忠雄淡淡的說道,稍微側過頭,用拇指和食指摩娑著自己的鹿角末端。「我有提過,比較激進的那群人,會怎麼對待有『肉食動物偏好』的同胞了──那還算相對不至於非常恐怖的。」
「你真的很清楚該怎麼鼓勵人。」我咧咧嘴說道,輕輕拉扯著自己手臂上的毛髮。「至少看到你在場會有幫助吧?」
「有啦,草食動物的那種群聚安全感。我當時看到田中前輩就安心很多,即使理性上知道這樣有點奇怪。」忠雄說完自己笑出聲,撥了撥耳朵。「雖然說大草原區的和鹿科稍微有一點隔閡,不過我相信還是會有效果。」
注意到空間開始發生扭曲,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毛髮,試著找到自己最和藹可親又沒有威脅性的樣子──如果躺在地上露出肚子會有幫助嗎──用力甩了甩頭,我把這沒來由的奇怪想法給丟開。
「謝謝你陪我過來……」我向忠雄說道,做了幾個深呼吸,替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做好準備。
「這沒什麼,而且我的也差不多要到了。」紅鹿從手臂上拿下終端看了一眼。
我向他發送感激的波形以後,往平台中央走了幾步,站直身體。
一道裂口憑空出現,扭曲世界,將兩處的空間相連。我甚至能嗅到味道明顯不同的風,而背景則是個看不出用途的房間。
一匹顯然非常緊張的黑斑羚從蟲洞中走了出來,對我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他穿著全套卡其色的衣物,連背上的大背包和靴子都是同樣色系的。唯一比較鮮豔的東西,是他左胸前別著的一枚翠綠色矩形胸章。
黑斑羚的一雙棕眼各有道黑色條紋劃過,從眉毛直到臉頰。配上五官中央那從兩角間延伸到吻端的黑線,讓他的面容看起來非常……深邃?
是這樣用的嗎,深邃?大概吧,反正又不是在相親想這個幹嘛。他穿這樣看起來好像打算隱身在沙漠中,應該有什麼迷彩偽裝考量吧。難道其實是大草原,剛剛忠雄是這樣說的吧?戰神星上有大草原嗎,蓋亞化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喔,看那對肩章,是海軍學院──之前不就知道了嗎,怎麼有辦法馬上忘記?等等,如果是海軍,那為什麼這麼……呃,土黃啊?海軍不是應該要藍白色系的嗎?啊,不對,戰神星上的「海」和沙漠基本上只有深度的差別,所以全部的編制都是指太空的部分。說到這個,虎徹也有制服吧,真好奇他穿這套看起來怎樣,或許下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專心!專心!專心!
「我是大灰狼里希特,」我丟下紛亂的思緒,向他靠近一步,伸出右手。「很高興認識你!」
「不要過來!」大和──黑角羚──我的直屬後輩,正努力把自己塞入牆腳和櫥櫃的夾縫間,同時四肢亂蹬,偶爾示威似的對我展示他的洞角。
「你先冷靜下來。」為了避免更進一步刺激他,我站在一定距離之外沒有繼續靠近,以攤開的雙掌做出安撫手勢。「混亂感只是暫時的……」
「不要過來啊!」他大聲吼著,打斷我預先演練過很多次如果不順利該怎麼辦的台詞。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低沉的聲音自後方響起。「不知道的人大概以為你打算吃掉他之類的。」
「現在真的不太適合開這種玩笑。」我無奈的回應道,感覺到虎徹前輩的波動靠近。「幫個小忙?」
「你表現得很好,繼續保持就行了。」阿爾泰馬鹿以除了幸災樂禍之外沒有其他意味的語氣說道。
我真的非常想揍他或至少反唇相譏,但大和的高聲喊叫實在很讓人分心。
「這是怎麼回事?」一匹米格魯從後方走了過來。「不知道的人大概以為你打算……」
滿溢而出的挫敗滿害我無法控制的吠了一聲,讓羅伯特前輩尷尬的僵住,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那樣。
「哈囉,羅伯特。」虎徹前輩顯然被逗得更樂了,向米格魯打招呼。「評估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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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我離開前應該只剩兩個的樣子,都是草食動物。」羅伯特前輩用指甲點了下巴幾下,側過頭說道。「今年沒有什麼特別的,就一般般吧。」
「你們可以不要就這樣聊起來好嗎?」發現自己剛剛太大聲,好像讓大和更驚慌了,所以我非常努力保持正常音量和使用平靜語調的說道。
「所以是怎麼了?」米格魯走到我身邊問道,關切的語氣讓我懷疑他先前僅僅是擔憂而非想要嘲笑我,因此產生了一點罪惡感。
「迴避圈,高橋大師恐怕額外設置了飽含惡趣味的附加效果。」我繼續解析大和的情緒波動,嘗試找出外力干涉的跡象。
「那不是一個小時前的事了嗎?」羅伯特前輩問道,我向他點點頭確認。「這樣不太正常。」
「對,可能是附著型的延遲效應,但我一直沒有找到異常的部分。」嘆了口氣,我再次向虎徹前輩求援。「幫個忙好嗎?」
「我說『你表現得很好』是認真的,他沒有受到心智波動影響,不是你漏掉。」虎徹前輩輕輕搭上我的肩,示意我後退一些,接著朝黑角羚走了過去。「大和學員,立正!」
我注意到羅伯特前輩歪過頭,耳朵抽搐了一下。而黑角羚則是應聲跳了起來,併攏腳跟站得挺拔,雙手握拳貼在大腿兩側,沒有繼續亂動。
大腦中好像還迴盪著大和靴跟相撞時產生的響亮音效,理解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之前,巴洛夫制約實驗的細節突然就浮現出來。
「這樣不是好多了嗎?」虎徹前輩笑著說道,回過頭給我一個嘲弄似的表情。
「偶爾我還是會因為夢到新訓時的場景被嚇醒,」虎徹前輩攤攤手,看了大和一眼。「所以覺得說不定會有用。」
「萬分感謝前輩,沒有讓我繼續丟臉。」大和壓低目光看著自己前方的餐盤說道。
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不肯看我,而且動作和姿勢都非常僵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本來多少有些懊惱,但仔細想想,如果是我做了一樣的事情,大概也是巴不得自己馬上消失吧。所以決定給大和多一點空間,讓彼此都有機會調適過來。
「應該的。」虎徹前輩擺擺手,夾起一撮苜蓿有些慵懶的嚼著。「放鬆一點,你已經是學院的一分子了,其他身分在這裡不怎麼重要。」
通常來說的確說是如此吧,但恐怕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幸運。
我塞了一大捲煙熏鮭魚進嘴裡,想要靠美食來驅散盤旋在心頭那種悶悶的感受。
「是的,前輩。」大和的反應仍然很僵硬,阿爾泰馬鹿只是聳聳肩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
「你們之前就認識了嗎?」我想找個共同的話題,但現在可能不是很適合聊制服的時機,所以決定隨口發問。
「海軍學院很大。」虎徹前輩搖著頭笑了一聲,指向大和的肩章。「而且大和是地面部隊,我是艦艇部隊,不太有交集。」
「喔,你們制服不一樣囉?」我用隨意的語氣問道,阿爾泰馬鹿只是微微歪了下頭,以一個意有所指的狡獪笑容作為答覆。
可惡,太明顯了嗎?
「對,不一樣。」大和依序看過我和虎徹前輩,目光有些困惑的樣子。「里希特……前輩。」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這樣叫,但無法確定是因為語氣中的「恭敬」成分,還是因為先前的尷尬事件,我感覺到某種無法形容的怪異感受從我背後爬上來。
「你最好早點習慣。」虎徹前輩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逗樂了,用愉悅的語氣自顧自說著。
我不想知道他是在對誰說,所以非常感激自己辨認出了忠雄的波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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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還順利嗎?」我一看到紅鹿的表情就後悔了,但話已經說出口,就只好掛著不要太尷尬的笑容等待忠雄回應。
「這個傢伙,居然想列印管制藥品!」他比了比自己身旁的褐棕色拉不拉多犬,我才注意到對方的存在。「害我們被管理員轟了出來!」
「你不能怪落水狗想要嘗試,」拉布拉多犬一點都沒有愧疚那樣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我們貧民窟出生的總是習慣把握機會。」
意識領域中尖銳轉折的刺痛感如利器刮過皮膚那般疼,我把反射豎起的毛髮撫平時,注意到另外三匹草食動物甚至各自打了不同幅度的冷顫。
「學院生存守則之一,不要用彆腳的謊言汙辱草食動物。」漢普前輩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直到他坐下以後才撤掉屏蔽。忠雄用我懷疑是求救訊號的目光看了邊境牧羊犬一眼之後,將後者的餐盤推過去給他。
拉布拉多犬愣了一會兒,依序看過我跟漢普前輩,接著在忠雄對面坐下,也就是我右手邊的位置──我盡量避免表現出不自在的樣子。
「所以,」虎徹前輩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注意到他微微點下了頭。「不跟我們介紹一下嗎?」
「當然,我的榮幸。」拉布拉多犬笑著說道,白色犬齒在他褐棕色的毛皮中非常顯眼。「杭特‧巧克力。」
杭特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還特地站起來,右手按在心臟上方,向我們所有人鞠躬。但這浮誇的舉止,依然無法使我忽略從他身上輻射而出的波動顫動的那一個瞬間──虎徹前輩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那種……甜食嗎?」大和顯然有點困惑。
「品系。」漢普前輩擺了擺手說道。「拉布拉多家的分支之一,隸屬在黃金家底下。」
杭特在漢普前輩解釋的時候,轉過頭來給大和一個露出兩邊犬齒的詭異笑容。
「你學得很快,但還差遠了。學院不會有人在乎你的過去,所以要用假名也是你的自由。」虎徹前輩一邊吃著自己的沙拉一邊說道。「可是我給你一個忠告,想在學院生存下來,最好去多結交一些可以信任的朋友。」阿爾泰馬鹿抬起目光,和拉布拉多犬對上視線。「而以謊言開場,通常不是建立信任的好方法。」
「謹記在心,前輩……?」拉布拉多犬用諂媚的甜膩聲音說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懷疑自己對這傢伙的忍受度正不斷被推向極限,除了大和之外其他人似乎也得出差不多的結論,忠雄則是尷尬的試圖躲到餐桌下面。
「虎徹。」阿爾泰馬鹿用更低沉的聲音說道,自他身上輻射出來的波形已經是接近危險等級的那種了。
「金澤‧大和。」黑角羚出聲,坐直了身體。「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接下來大家簡短的介紹了彼此,讓氣氛暫時不再那麼奇怪。
我十分感激的看了大和一眼,但他似乎沒有注意到。
「所以,」拉布拉多犬拿到自己的餐點以後再次開口,掃視過我們幾個。「學院裡最大尾的是誰?」
「什麼?」忠雄皺著眉頭說道,不確定是疑惑還是訝異。
「你們知道的,每個遊樂場裡都有最大隻的領頭狗。」杭特比了幾個意義不明的手勢。「打趴他,或加入他──視情況而定──這是我對『生存下來』的一點心得。」他似乎有刻意在說話時對虎徹前輩露出一瞬間的犬齒,不過阿爾泰馬鹿沒有打算反應的樣子,只是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學院和遊樂場可差多了。」忠雄喃喃說道,用筷子戳著自己的食物。「抱著錯誤的觀點,是很危險的。」
「啊,恕我不同意,忠雄前輩。」杭特笑著說道。「全世界都是遊樂場。」
「異中求同囉。」忠雄聳聳肩說道。「不過,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最大隻的狗是誰的話,他就坐在你旁邊。」
「欸?」我和拉布拉多犬異口同聲發出困惑的聲音,而大和則是有些錯愕的側過頭來瞥了我一眼。
「真的還假的啊,里希特前輩看起來非常無害呢,說不定我可以撂倒他喔!」還處在過於困惑的狀態,所以我沒有注意到杭特邊說著邊伸出手來勾住我的脖子,害我回過神以後頸部上的毛髮全部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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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出來里希特是斯諾支派的大灰狼吧?」漢普前輩問道,糾結的眉頭使他毛髮黑白交界處扭曲成奇怪的斑紋。
「呿,養尊處優貴族的花拳繡腿。真材實料的社會歷練才是硬道理,住在莊園和城堡裡永遠不會懂的。」杭特笑了出來,拍著我的肩膀兩下說道。「無意冒犯,只是陳述事實。」
「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被冒犯。」我低聲說道,推開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你覺得歷經千年精心培育出來的殺戮機器,是花拳繡腿?」虎徹前輩抬起視線問道。「通常我會勸告你這種人要小心哪天被暴打一頓,但我想被暴打一頓正是你最需要的。」
突然發現虎徹前輩的形容,讓我有點受傷──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嗎?
心中湧起的複雜感受,讓我暫時沒有跟上他們的談話,直到大和好像提出了個問題。
「……我不會說沒有,而且學院基本上對所有人採取放任態度,因此一定程度加重了弱肉強食的可能。但無論多放任,新兵營的那種狀況都不可能發生在這裡。」虎徹正在解釋什麼,將筷子放回餐盤上。「再說了,這是你絕對不需要擔心的事情。剛剛忠雄說里希特是最大隻的狗,並不是開玩笑的。」
「喔,」大和以一個上揚的音調回應,令我有點好奇他們剛剛在談什麼。「多謝解釋,虎徹前輩。」
我向阿爾泰馬鹿投去個不悅的目光,表示自己對「最大隻的狗」這種稱呼的感想,他的反應居然是微微揚起的嘴角。
嘖,真是太可惡了。
此時,大和與杭特的終端同時響起,他們兩個都解下手臂上的綁帶,確認訊息。
「身家調查嗎,也太搞笑了吧?」拉布拉多犬迅速滑著螢幕說道。
「類似的東西。」忠雄說道,我們互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所以,呃……這是要幹什麼用的?」黑角羚的眉毛隨著閱讀進度愈抬愈高,害我很想知道他的極限在哪。「我填過安全資料表,這顯然不僅僅是那種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果你是指一些比較『敏感』的個人資訊的話,學院不曾放棄找出異能者之間的共通點。」我說出自己知道的部分,晨曦先前有解釋過。「一部分人相信,只要蒐集到足夠數據,就可以分析出成為異能者的條件,甚至是決定異能強度的機制。」
「真的能從『對昆蟲擬人作品的喜好程度』知道一個人是不是異能者嗎?」大和抓了抓洞角基部附近的皮膚問道。
「如果你是持反對意見的話,恐怕要驚訝了。」漢普前輩聳聳肩答道。「這是其中幾個有顯著相關性的變量。」
「喔,」黑角羚楞了一下,眼神飄忽的打量著周遭其他人。「了解。」
「欸,所以這麼說,里希特前輩有那個什麼……節肢動物癖嗎?」杭特將下巴托在手掌上,朝我湊了過來。
「我的確有很喜歡的昆蟲擬人作品,像是變形記,且也自我認同為『蟲控』──這是社群內普遍被接受的稱呼。」要忽視他的無禮開始容易了起來,我的心如同平靜無波的海面,一點小沙粒根本泛不起任何漣漪。
「嘿,沒有論斷誰的意思!」杭特坐直身子,將攤開的雙掌對著我做出個防衛性的手勢。「性癖是自由的,想要和節肢動物發生關係也沒什麼,畢竟『性違常者』條目都能從精神病手冊中移除了不是嗎?」
「是『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我吃完了自己的東西,將餐具放到盤子上。「的確有一部分的蟲控會對昆蟲產生性慾並有付諸行動的想法,而在『蟲崇拜者』中則有更高的比例,但兩者數量都占彼此社群組成的一成以下。」
「哇,你好無趣喔。」拉布拉多犬回過頭吃起自己的東西,我同時用眼角餘光看見忠雄將雙手蓋在臉上。
又坐了一段時間,我聽著大家討論不同主題,包含修課規劃或關於異能者社群等,偶爾我會提供一些自己的想法或建議。當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並開始閒聊以後,我先行告退,並且把大和交給虎徹前輩。
「你沒問題吧?」我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問道。
「喔,呃……沒問題。」大和的回應仍然有些僵硬,不過他試著和我保持眼神的接觸。
「明天派對見?」虎徹前輩在我起身以後問道,我只能給出一個不太確定的答覆,阿爾泰馬鹿聳聳肩表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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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食堂時,我屏蔽起自己的情緒,盡量控制行走速度,不想顯得太過急躁。
就在剛剛,平靜無波的海面,起了一絲波瀾。
看不見盡頭的長廊兩側,掛著許多畫作,主題風格和技法各異,是學院其中幾個藝文創作相關社團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