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第708章 登庸纳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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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吼-吼-吼-吼-吼！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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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声第一次听到的男人哀嚎声震撼整座城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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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芬芭基亚和雷克斯伯爵都猜到了群山之中那场殊死搏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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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们忠心侍奉的先王驾崩，龙驭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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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意味着，精心准备了一百多年的惊天仪式，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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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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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力量来源的雷克斯，一下子被长戟戳中，挑下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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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长收回了长戟，紧接着又刺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了雷克斯的眉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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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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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因为疲惫才没有用武器刺穿伯爵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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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长戟哆哆嗦嗦地抖了许久，没有下手。原因是，远处传来的那声咆哮，居然传递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悲欢离合，直接吞没了在场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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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尖叫声的加剧，其中的绝望与悲痛的情绪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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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直压迫着士兵们的阴影军团，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殆尽。贵族们所引领的“叛军”残部也彻底没了士气，一个个缴械投降、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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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迪芬芭基亚手下的士兵们，也不愿意对昔日的同乡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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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群山之中赫然升起的魔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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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那儿，两任国王在进行最后的角力，两顶残破的王冠也将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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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法亲眼见到惨淡的死斗现场，不过胜利者已经显而易见。众人不会忘了过去的一周里李时宪的声音，而现在的哀嚎声显然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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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新王出震继离已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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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统治这座塔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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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问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前朝贵族们，终于纷纷放下了武器，默默地朝着远方跪拜，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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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伯爵盯着眼前的戟尖，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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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巴希亚……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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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远处传来的代表终结的声音，老者咬紧了牙关，低着头，胡子都被泪水打湿了，悲伤地自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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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能……实现你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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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芬芭基亚看着地上哭得像是小孩子的老人，也跟着苦涩地喃喃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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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明明你很有治国能力，这些年来能辅佐巴希亚公爵维持这座塔的秩序，没有任何一次事故……本是值得钦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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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里，得到臣民普遍支持的，不仅仅有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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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雷克斯伯爵可是巴希亚公爵最得力的助手，长久以来为了塔内臣民的富足生活而不辞辛劳、殚精竭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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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如果是我在伯爵的位子上，这座塔的稳定恐怕撑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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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雷克斯已经为了国政付出了所有，包括他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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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错也是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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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我直到昨天都以为，伯爵是真心爱这里的臣民们……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爱一名不属于你的女人而生出的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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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用力提起了头，僵硬的眼神盯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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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呵！你这野女人！怎么会懂巴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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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公爵夫人是非常了不起的人，这座塔里没人能比她更优秀。不过，伯爵对她的爱意是否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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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哈！你怎敢忝着脸皮说这种话？你这野女人能当上军团长，可是承蒙当年公爵开恩！然而今日！你却不知好歹！恩将仇报！而且还上了那野男人的床！这就是你那颗脑子里的可悲逻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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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私人感情牵扯到国事中——这句话可是公爵经常强调的吧？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的事情，你明明也都看在眼里吧？为了与先王趁早重聚而提前举行仪式、故意扭曲试炼内容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巴希亚！而你，你也不遑多让，居然敢为虎作伥，把手伸向无辜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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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芬芭基亚本来真正想效忠的，是先王最初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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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无辜者从树木的歧视与迫害之下解放出来，打破世界树的暴政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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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那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该故意牺牲掉本该好好守护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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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先王明明有过交代，说最后想作为人类而死去。这个故事也是孩子们的童话书里白纸黑字写明的事实。可是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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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失败的仪式所唤醒的，是个失去理智的魔物，肆意屠杀无辜百姓与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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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令王确实以自己的手段设计了仪式，并且做出了当时条件下最妥善的安排。然而他会希望自己复活时的仪式，是以这种方式来进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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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野女人，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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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伯爵仍然死性不改的固执发言，迪芬芭基亚显得有些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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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日决裂，可到底二人是一直以来生活在一起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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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给虚弱的手注入力量，举起了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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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去完成曾经的先王所交付给军团的任务。不论今后效忠的是谁……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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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贱人！你一个荡妇的野种能落个什么好下场？以为能逃掉被那个外来的野男人践踏尊严的结局？还是说早就打算当头母猪在床上供人取乐？呵！你是觉得他最后不会也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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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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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系列辱骂，迪芬芭基亚都没有任何表情，任凭雷克斯一副血海深仇的态度，用那副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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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还是那个伯爵，军团长也还是那个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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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代表着军团长荣耀的盔甲中，是一名本不适合做军团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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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甲胄下，是高贵无瑕的白色。铁血的外表下潜藏着的，是一名有点儿天真的女子，梦想着比任何人都纯洁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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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条路上，迪芬芭基亚是独一无二的浪漫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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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她开始挥舞长戟，缓慢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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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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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完美的弧线划过，在老伯爵的脖子上刻下了光滑的截面。一颗头颅滚落在了地上，未闭的眼瞳中仍然闪耀着独属于雷克斯的执着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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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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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的生死……本该由他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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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万一……迪芬芭基亚还是亲自处理了伯爵……仅仅是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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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为了给曾经的同事留下最后的体面……所以给一个痛快，也省得再节外生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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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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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雷克斯的尸身，她还是有些想不通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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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让你一届伯爵之尊，变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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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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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个词语，能表达的分量似乎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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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这种情感本就丰富多彩、难以量化。为了爱一个人而付出所有？那样的故事哪儿都有，而带有悲情色彩的情节也很容易让人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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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塔里新生的年轻一代，迪芬芭基亚的年龄其实还算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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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然不会对那种可歌可泣的故事有太多共鸣，也自然不会以为爱一个人就死去活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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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今天这个问题，恐怕即使心里困扰，也暂时不会得到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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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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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力一甩长戟，甩掉其上鲜艳的血迹后，她牵起了缰绳，调转马头，朝不远处的军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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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等待新王登庸纳揆，解决剩下的烂摊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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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嗒，咯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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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马蹄声经过了雷克斯伯爵的无头尸体。迪芬芭基亚的表情显得有点儿落寞，紧紧抿起嘴唇的样子，宛如孤独的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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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失败后，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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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一团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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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疲力尽的我，最终被前来护驾的军团找到了，并且转移回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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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戴着王冠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