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第697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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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仪式的祭坛上方，跌在地上的【人子】那褪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一个灰色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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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个影子，满脸是血的她，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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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真的是……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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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气氛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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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战战巍巍地努力抬起了胳膊，拼命向前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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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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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们也都看见了那道影子，以及人子气喘吁吁、几近癫狂地伸出手的模样，皆是惊得后退了一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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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人子只看得到那道影子，看不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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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于她所出现的，王冠的前代“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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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先王一起驰骋沙场、叱咤风云，那道成熟女性的身影是陛下一生的伙伴，也是现在这代人子的所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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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呜呜……妈妈，妈妈……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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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作为被创造出的人工意识体，不过小姑娘还是瞬间认出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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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特隆按在地上，可她还是哽咽着努力向前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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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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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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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掉秃顶男爵的警告，继续哭诉着迄今为止积累的痛苦。血迹斑斑的小手儿，焦急地向前伸着，想抓住那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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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真的好痛，我……我好难过……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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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以外，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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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们听了这样“软弱”的话语，则是用鄙夷的目光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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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目光仿佛要杀人一样。自然，还有胆大的贵族，私底下说起了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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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个家伙太没用了，连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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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后来的那个国王一样蠢，一样懒。啧啧，一点痛苦都受不了？我们的陛下可是一直挺到了最后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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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痛苦算什么？这些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人子听了这些声音，血淋淋的嘴角都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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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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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比较一下的话，现在被特隆折磨出的这身伤，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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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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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永远无法理解她的苦痛，字面意义上无从得知她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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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醒的时候被开膛剖腹？被拽断肠子？或者是被烧热的盐酸泼到脸上？这些还是太小儿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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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精神摧残，由灵魂到身体的所有都被侵蚀，比肝肠寸断还要肝肠寸断的虐待……世上没有任何合适的比喻，能够类比王冠所带来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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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人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唯一能理解这份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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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是有同样经历的母亲……一定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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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她还是歇斯底里地哀嚎了起来，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贵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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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无所事事的家伙……！躲在这种地方享清闲的人，能知道什么……！凭什么，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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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驾崩后，足足过了一百多年，下一个“器皿”李时宪才出现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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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先王从仁政爱民的模范君主，变成因难以承受王冠的痛苦而陷入疯癫暴虐，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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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无情，自是不会在乎使用者疯不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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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痛苦，先王可是和第一位【人子】共同分担，也才坚持了几十年就被压垮了。至于木令王死后一百多年的所有苦痛，则全都是由这第二个人子来承担，因此无论是痛苦的程度还是时间都只会更甚于前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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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这个小姑娘天生有比“母亲”坚强得多的精神力量，想独自忍受一百多年的苦难也实在是太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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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颤抖着抬起了手，对着那个虚影放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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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妈妈一定知道吧……可是怎么……这么晚才来……？我……我真的……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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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惆怅还是怨怼，她的指尖用力抓挠着祭坛的底座。破碎脱落的指甲零落在一旁，流出的鲜血玷污了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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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明明都知道……和他不一样……！妈妈不是很清楚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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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却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看着地上伤痕累累的姑娘，目光之中并无怜悯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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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落寞地低下了头，也许是认为自己无法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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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呀……什么都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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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祭坛之中开始回荡起细碎的喀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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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让我出生……？妈妈，只是为了自己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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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掌控【王冠】，精神会不可避免地陷入疯狂——这是作为亲历者的先王亲口承认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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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人子为什么能承受如此痛苦？答案是，她的精神和记忆已经遭到了无数次的削减和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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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时宪必须摆脱内心的罪恶感和愧疚之类“无用”的情绪才能坚持到现在，变得如此坚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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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为了减轻痛苦，也燃烧了自己的潜力，只为减轻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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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有耐心和毅力，也会因一次次不断的发疯而耗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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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的生活不断重演，她的精神也会跟着一次次破碎。如此以往，智力会逐渐退化，所以才会像孩子一样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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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与【王冠】的同化……她对下一个王冠持有者的渴望也变得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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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是，对于“帝王风范”的病态痴迷。如果那个持有者的言行不符合国王该有的姿态，内心甚至会生出浓烈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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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厌恶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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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个不认识的男人，被囚禁在一个黑暗的监狱里忍受痛苦一百多年……太不公平了，太委屈了，真的快把人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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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并没被设计、灌输一颗真实自然的生命体所拥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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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每时每刻，都在怨恨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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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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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她生来就要受伤？为何要承担自己不愿有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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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是我……他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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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时宪意识到“王之力”的那一刻开始，二者就一刻不停地相互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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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就能感受到这一点。王冠与人子相连，而人子又与李时宪的内心相连，所以自然能感受到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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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展现出国王之力的那天，那个器皿拒绝接受命运，抗拒她和王冠这两个“被安插进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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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这种情绪，就会给人子和王冠带来负面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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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李时宪动用王冠，那么人子所遭受的痛苦也会成倍增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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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相反，若他抵抗王冠的力量，那么，作为痛苦的副作用也会朝着唯一的宣泄口——人子身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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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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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李时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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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有自己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国王之力的机会——和人子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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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混蛋至少有自己的自由，至少能亲眼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然会被明里暗里地打压针对，不过那家伙只少还能与活人交往，还能与朋友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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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人子只能忍受折磨，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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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宪憎恨那份力量，可最终却硬生生从人子的手里夺走了那份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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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好好使用王冠的话，至少也该接纳人子的角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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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并没有。他总是一副受委屈的模样，甚至厌恶“国王”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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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柔寡断的男人，竟然被恋人的事情左右，为了所谓的爱情而难过得死去活来，做出的事情错误百出，荒唐到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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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王冠之力的三年多的时间里，他被各种负面情绪折磨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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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所谓的“合作”逐渐沦为单方面的从属后，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