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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坐在叶家派来的黑色轿车后座。车窗上，雨痕如精液般蜿蜒爬行，将窗外的霓虹晕染成一片糜烂的色块。大腿内侧的皮肤还带著少年射精后的黏腻余温，内裤湿冷地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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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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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车门时，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后背，他小跑著穿过积水的小路。脚上的廉价皮鞋很快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声响，像性器在狭窄腔道里抽插时分泌的体液声，清晰得令他耳根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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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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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这个时间，十多只猫会同时从各个角落涌上来，然而客厅空荡荡。猫爬架上没有蜷缩的身影，沙发上没有打盹的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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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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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著走进屋，开始一个一个房间地找，「冬将军？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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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只有雨敲打窗户的单调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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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瘫坐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手指插入头发。他闻到自己指尖还残留著叶深流阴茎的味道——那点微腥的咸味此刻混合著空荡荡房间里的死寂，让他胃部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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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叶深流口中的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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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著拿起电话，拨打了叶深流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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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很嘈杂。有年轻人的哄笑声，有某种金属器械碰撞的「哐当」声，像在准备什么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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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的声音轻松得近乎轻佻：「老师到家了？这么快就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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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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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叶深流语气里带著表演性质的疑惑，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那些猫啊，我放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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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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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把它们都放跑了。」叶深流的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老师的门锁很好开呢。我只用一根铁丝去捅。猫一只接一只跳出去，消失在雨夜里了。真好看，像一场毛茸茸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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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发出声音，那声音像濒死动物气管里最后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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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电话那头，少年们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你……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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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把手机扔了出去。机身撞到墙壁，他蜷缩起身体，脸埋在膝盖里，只有喉咙发出无声的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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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站在学校旧体育馆的二楼仓库里。这里被极荆会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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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荆会的成员们在他面前低声汇报，声音压低，带著训练有素的恭敬。这些少年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袖口的荆棘纹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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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校长室的门禁密码已经破解。只要他一进去，我们就可以切断主电源，把他锁在里面。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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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乾净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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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利田会来的。他必须来。指纹资料库明天就要交给警方，这是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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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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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计划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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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已结束。但最后那声像内脏被扯出来般的哭泣，还残留在他耳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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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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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驰泽站起来，压低声音：「贺利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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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后。」叶深流打断他，「我有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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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规律的「哒哒」声，他瞥了一眼外面——整个世界浸泡在灰黑色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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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头扎进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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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瞬间将他浇透。昂贵的定制校服贴在身上，吸饱了水，变得沉重而冰凉，他朝著杜莲实家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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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的电话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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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索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萤幕已经碎了，他按下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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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叶深流的声音传来，夹杂著喘息，「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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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他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形，「想听听我崩溃的声音？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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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在哪里。」叶深流的声音里有一丝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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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暴雨里找一群猫。你和我母亲一样。你们都喜欢看我哭，对吧？喜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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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冷静一点。」叶深流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告诉我位置。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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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杜莲实嘶吼，「来找我啊！就像你杀了我的猫一样！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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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遍了所有猫可能去的地方。每一个黑暗中有移动的影子，他都冲过去，却发现那是被风吹动的塑胶袋，或者是积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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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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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的路口，站在路灯下的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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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小的身躯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叶深流站在那里，从学校到这里，至少两公里，他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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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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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暴雨中对视。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成毛茸茸的一团，给叶深流苍白的脸镶上一圈模糊的光边。他的嘴唇发紫，睫毛上挂著水珠，但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黑暗中的猫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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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猫……」叶深流的声音被雨声削弱，变得飘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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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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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宠物医院。我让人带去的。全十二只。绝育，疫苗，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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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杜莲实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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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移开视线。喉结在湿透的脖颈皮肤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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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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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杜莲实一步一步走近，积水被他趟出哗啦的声响，「看我崩溃，好玩？看我像疯子一样在暴雨里找根本不存在的猫，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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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叶深流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杜莲实的手指轻轻触碰少年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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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没有躲闪，瞳孔在路灯下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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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杜莲实的手指滑到少年的脖颈，触碰到喉结，「如果我找到一只猫的尸体……我就用它勒死自己。用猫的项圈。在后巷。让你明天发现我，像条野狗一样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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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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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的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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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杜莲实手指完全扣住叶深流的脖子，拇指压在气管上，感受那脆弱的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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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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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被掐著脖子按在路灯柱上。后背撞上冰冷潮湿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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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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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快感，漆黑而滚烫。就像他第一次杀人时那样。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那种终于、终于能够报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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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叶深流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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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从你说『你活该』的时候就想。从你强迫我发生性关系的时候。从你挖掘我的创伤时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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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继续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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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不再挣扎。他的身体软下去，全靠杜莲实掐著他脖子的手支撑。脸开始充血，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带点好奇，像在观察某种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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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的脸和母亲的脸重叠，融合，变成同一个已死之人的面容。母亲在对他笑。就像她每次侵犯他之后那样，那种扭曲的、充满罪疚和爱的、能将人融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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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实……」幻觉中的母亲说，声音和叶深流的声音重叠，「你终于……敢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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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死……」杜莲实从牙缝里挤出字词，手指陷进少年脖颈的皮肉里，「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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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深流居然还能发出声音，像叹息，「我该死。掐……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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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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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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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继续收紧。叶深流的脸开始涨红发紫。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著下齿，发出细微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兴奋的声音。眼神依然专注，甚至带著一丝……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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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中的母亲走近了。她蹲在杜莲实身边，手复上杜莲实的手背，那手冰凉虚幻，却有著实质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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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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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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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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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开始无意识地抽搐，胯部向上顶起，湿透的裤裆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阴茎完全勃起后的形状——即使濒死，这具年轻的身体依然忠实于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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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叶深流用嘴型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杜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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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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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撕裂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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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轿车失控般冲向他们所在的人行道，车灯的光柱将黑暗和雨幕一切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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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被强光刺激得本能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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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最后一秒猛打方向盘，险险擦著人行道的边缘冲过去。但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坑，浑浊的污水铺天盖地地泼洒在他们身上，像一盆冰冷的脏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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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的手彻底松开。他后退两步，整个人跌坐在积水里，泥水没到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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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背脊重重摔在地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都是水和生理性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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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没有停。黑色轿车尾灯在雨幕中迅速远去，仿佛刚才的冲撞只是暴雨产生的集体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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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开始笑，歇斯底里的笑，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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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杜莲实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寂的茫然。「我差点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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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叶深流哑声说，摸著自己疼痛的脖子，「老师差一点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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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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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慢慢坐起来，咳嗽了两声，「猫在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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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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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开口，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带著血味，「去看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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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家派来的车上，两人沉默。暖气开得很足，蒸发的水汽让车窗蒙上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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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流淌的雨景，他的侧脸在街灯掠过时明时暗，脖子上的瘀青开始显现出完整的指印形状——那是杜莲实手掌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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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少年的声音依旧沙哑，「像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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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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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毛。猫砂。廉价罐头的气味。」叶深流像在自言自语，「还有你身上——总是有一股流浪动物的味道。贫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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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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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样。」叶深流转回头看他。车内昏暗的光线让少年的面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散发著诱人又危险的气息。「只是陈述事实。你连自己都养不好，却养了十二只猫。伪善也要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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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囤积毛线和布料，而你囤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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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愣住了，「我并没有囤积猫，我只是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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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的时候，比平时真实。」少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脖子上的瘀伤，仿佛在回味那疼痛：「上课的时候，甚至在叶家面对我母亲的时候——您都像个套著『教师』外壳的木偶。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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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才您哭了。」少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明亮，像两簇幽暗的火，「那些情绪是真的。那一瞬间，剥掉所有伪装，赤裸裸的……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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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把它们都带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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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打疫苗，做绝育。」叶深流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十二只猫，只有四只做过绝育。您知道这有多危险么？对它们，对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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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钱。」他咬著牙说，「每个月光是猫粮和猫砂就要花掉我三分之一的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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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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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的话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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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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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了。今晚所有的费用。体检、全套疫苗、绝育手术、还有猫的牙齿清洁——它们有牙结石，医生顺便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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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的钱。」杜莲实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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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猫需要。您宁愿它们生病、死掉，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施舍』？这是高尚，还是自我满足？」叶深流歪头看他，眼神纯真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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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我，然后帮我付钱？给我一巴掌，再给颗糖？我不是你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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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轻笑出声，牵动脖子伤处，皱了下眉。「学生关心老师的宠物，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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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外流动的黑暗，「在我家里，所有东西都有价格，都有用途。狗看门，艺术品彰显品味，人际关系交换利益。连我——」他声音低了几分，「连我也有我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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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猫不一样。猫没有用途。它们不忠诚，不听话，您养它们，不是因为它们有用，只是因为……您想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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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清澈得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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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把您这种『无用的温柔』夺走，您会变成什么样。」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结果比我想像的还有趣。您比我想的……更易燃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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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看到了，可以把猫还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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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现在不能回去。至少今天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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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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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说最好观察24小时。」叶深流转过脸，声音压低，带上一丝黏腻的引诱：「如果您觉得欠我人情不舒服——」他顿了顿，「可以帮我补习。您知道要做什么，也知道怎么满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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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杜莲实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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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院的灯是冷白色的，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前台护士看见叶深流时立刻站起来，「叶少爷，十二只猫，都在二楼隔离观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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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住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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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只猫都待在一个独立的、铺著柔软垫子的笼子里。大部分猫都因为麻醉还没完全清醒，侧躺著，腹部随著呼吸微弱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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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最胆小的三花蜷缩在最角落的笼子里，看见杜莲实时，它挣扎著站起来，发出细弱的「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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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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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完成了。」叶深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只您以为已经绝育过的公猫，其实只做了单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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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单在这里。疫苗、手术、住院、药物。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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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接过去，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