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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在放学铃响后开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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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操场在三十秒内变成沼泽，雨水把整个世界泡进灰色的显影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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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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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里装着二十七份待批改的古文默写，还有中午吃剩的三明治。它已经冷了，油脂凝固在锡纸上，摸起来像死鱼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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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整栋教学楼沉入水底般的寂静。杜莲实锁好办公室的门，走到一楼出口时，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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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厚重的橡木安全门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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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窗外的雨声更响了，敲打玻璃的节奏密集得像机枪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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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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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背后楼梯上传来。杜莲实回头，叶深流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半身子藏在阴影里。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漆器食盒，食盒表面的螺钿在昏光里泛出幽暗的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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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了。」杜莲实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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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暴雨预警。总务处的人提前锁了楼，怕玻璃被风吹破。」叶深流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声的间隔都完全相等，「他们没通知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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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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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失礼了。」少年在教师面前站定。他比杜莲实矮一个头，气场却像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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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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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么？今晚要围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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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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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更何况今天暴雨，夜晚执勤的人总会偷懒。老师没走也好，我正想和您聊聊……关于那些匿名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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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心——至少不是独自一人，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指节发白的手。没有信号。红色的叉号像一个微小的审判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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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导致的线路问题吧，老师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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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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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况。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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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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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前一后走入高二年级的走廊。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两人脚步的回响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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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推开自己班级的门，动作熟稔得像回到巢穴。他走到自己的座位，随意地坐上课桌，窗外最后的天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不规则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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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将沉重的公文包放在邻近的课桌上。皮革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内脏坠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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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叶深流将那个精美的漆器食盒放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暗金色的包边在昏暗中流泻出一丝暖昧的金属光泽。「老师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让家里准备了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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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食盒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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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玉子烧被切成完美的菱形，截面是嫩黄与焦糖色交织的细腻纹理，泛着蜂蜜般温润的光。第二层，蒲烧鳗鱼躺在浓稠的酱汁里，油脂的香气混着一点焦甜，白芝麻星点其中。第三层，炸虾与蔬菜天妇罗，面衣轻薄酥脆，保持着金黄挺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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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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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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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中午只吃了食堂的三明治吧？还吃剩了。」叶深流拿起一双黑漆筷子，递过来，「那种东西，连维持基础代谢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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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没有接，「你在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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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师别这么多心，我不过凑巧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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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玻璃上疯狂流淌。透过模糊的水幕，能看见远处街灯亮起，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整个世界被雨声包裹，隔绝成一座孤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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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是这座孤岛上仅存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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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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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杜莲实身边。距离骤然拉近，杜莲实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微腥的气息，混合着某种昂贵洗发水残留的、人工合成的蜜桃甜香。能看见他衬衫最上方一颗未系的纽扣下，那片白皙的皮肤，和皮肤下淡青色、微微搏动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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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叶深流声音压得很低，「人在饥饿的时候，判断力会下降，情绪会变得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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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拂过杜莲实的耳廓，「我不想和一个‘不稳定’的老师讨论重要的事情。那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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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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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每一口都像在吞咽经过精密计算的「完美」。鳗鱼的脂肪在舌面上融化，酱汁的甜与咸平衡得如同天平。玉子烧蓬松柔软，高汤的鲜味丝丝渗透。连白饭都粒粒分明，咀嚼时能感受到淀粉转化为糖分的、朴素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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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机械地吃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忏悔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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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没有动筷。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手肘支着桌面，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他静静地看，就像在观看一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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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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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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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叶深流的笑容很浅，只牵动嘴角最表层的肌肉，「我小时候挑食，家里的厨师换了七个才找到合胃口的。现在的这位是三星店出身，时薪大概就够买老师您一周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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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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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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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说，食物是恩赐。要怀着感激之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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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赐。」叶深流重复这个词，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尝它的音节，「老师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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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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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汹涌的感官碎片——廉价洗发水刺鼻的化学花香。潮湿被褥捂出的霉味。女人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抽泣，肩膀颤抖的弧度。巴掌落在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之后是麻木。然后是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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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说，「她是个……很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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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点点头:「独自抚养孩子，前夫不给抚养费，做着收入微薄的蓝领工作。确实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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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蛊惑。「人在极端压力下，会发展出一些……有趣的‘生存策略’。比如，把施虐重新解读为‘关爱’。把侵犯，美化成‘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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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低下头，继续用筷子分解一块鳗鱼。「……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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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小时候，母亲常做饭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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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普通的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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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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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蔬菜，土豆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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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很温暖。」叶深流夹起一块肥厚的鳗鱼，放到杜莲实碗里，酱汁在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母亲从不下厨。家里的厨师负责一切。我姐姐倒是喜欢烘焙，但总把饼干烤成焦炭，把面包发酵成死面疙瘩。老师的母亲也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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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把饭煮得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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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每次姐姐端出那些‘杰作’，我都会硬着头皮吃完，然后说‘好吃’。老师也有过这样的体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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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咀嚼着鳗鱼。丰腴的油脂在口腔化开，完美的酱汁滋味。他却想起母亲偶尔奢侈买回的鳗鱼，总是烤得边缘焦黑，因为她会在炉前发呆，想着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焦苦味混着廉价酱汁过分的甜，那是贫穷与心不在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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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怎么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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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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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表情像在吞咽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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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适时划过一道闪电，将世界在瞬间漂白。在那刺目的一秒钟里，杜莲实看清了少年脸上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观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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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看着你吃饭？看着你消化她给予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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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雨声被推远，成为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两人之间清晰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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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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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打开食盒的第四层。里面是几颗腌渍得极深的红色梅子，皱缩着，像风干的、浓缩的血块。「她在看着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这是我的儿子’？还是……‘这是那个男人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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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臆测毫无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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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直接一点——」叶深流拿起一颗梅子，用指尖挤压，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手指纹路流淌，「‘这是我唯一能完全控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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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也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叶深流将沾着梅子汁的手指送到唇边，舌尖一卷，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亵渎。 「不是所有人。是那些温顺的、安静的、不会反抗的。比如小林。你在看他的时候，看见的是你母亲，还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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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在很近的地方炸开，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嗡嗡震颤。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光线开始明灭不定，让房间里的所有影子都在疯狂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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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你吗？」叶深流的声音从闪烁的黑暗里传来，稳定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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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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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没有抬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老师的小说里，‘母亲’这个意象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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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最新那本——」叶擦着筷子，「女主角，一个憎恨母亲，却离不开母亲的大龄未婚女，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共同居住在囤满杂物的破败屋子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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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说到「相依为命」时，杜莲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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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家都说这是‘畸形的母爱’，东亚父权社会下的母女共生，」叶深流终于抬眼看他，「但我觉得那不是爱，也不是共生，而是‘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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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杜莲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该对老师的作品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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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有囤积癖，家里塞满了无用的旧物。女儿想通过婚姻逃离，却屡屡失败。她成了母亲情绪的容器，丈夫的替代品。我很好奇，杜老师作为男性，是如何捕捉到这种极致细腻的扭曲感？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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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倾身，食盒的阴影笼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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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书写自己的故事时，因为无法直面，所以下意识地，将性别转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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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雨点敲打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急切地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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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很有趣。」叶深流站起身，影子被拉长，投在身后的黑板上，「她最终没有逃离，和母亲一起，在老房子和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继续互相憎恨，互相依存。这是隐喻吧？我记得大恒记者提过，杜老师童年时的家，也堆满了布料和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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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也一样，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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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溃烂的脓肿，终于被刺破。腥臭的脓液奔涌而出。他看见那只猫——白色的，蓝眼睛，被母亲的高跟鞋鞋跟精准地踩中脊柱。那声短促的、类似树枝折断的「咔嚓」轻响，至今仍会在某些夜晚钻入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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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随后抱着猫的尸体恸哭，泪水滴在他睡衣上，与猫的血混在一起，留下洗不掉的淡褐色印记。「妈妈只是太生气了，因为它把花盆打破了，小实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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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让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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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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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换个问题。」叶深流的声音在黑暗中精准地定位了他的耳朵，「老师和晓，发生过性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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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的呼吸一滞：「没有。她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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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叶深流似乎轻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杜莲实的鬓角， 「知道么？有些人侵犯孩童，并非出于恋童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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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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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权力。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权力证明。」叶深流的声音像冰片划过玻璃，「因为自己是弱者，所以只能去支配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比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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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的拳头在黑暗中攥紧，骨节发出脆响。他猛地挥臂，朝声音的来源击去！预料中的碰撞没有发生。他的手腕在半途被一只冰冷的手截住，一个坚硬冰冷的圆柱体抵在了他的手背上——是电击枪的电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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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很好。」叶深流的声音贴近，嘴唇几乎擦到他的耳廓，「这证明你还没死透。证明那个十二岁、在母亲身体下僵硬的小男孩，还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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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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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又在自欺欺人了。」叶深流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残忍，「那我就说得更明白点。大恒说你家里堆满了你母亲做的衣服，多到床都无法睡人。而她的枕边，常年放着两个枕头。为什么，一个十二岁男孩的床，会被母亲的衣服淹没？你们睡在哪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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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喉头腥甜，「单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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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被她父亲侵犯过。有共同创伤的人容易彼此吸引。身为‘切脚魔’的你，却对孩童怀有奇特的道德准则——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酷似你母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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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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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给你口交时，就发现了，你的身体无比僵硬，脸色惨白，颤抖个不停，按住我的脑袋说，你可是小孩，仿佛是你在侵犯我一样自责，插你的小穴时，作为直男的你，却没那么过激的反应——你的母亲也为你口交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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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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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莲实浑身颤抖，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上。他下意识地摊开掌心，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母亲用菜刀划的，因为他偷偷选择离家远的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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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走了，因为你即将去外地进修，因为你即将长大。你走了，谁来做她的丈夫、儿子、忏悔神父和性玩具？四合一的服务，市面上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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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的手指抚上他掌心的疤，指尖的触感冰凉而细腻。 「她无法再忍受这罪恶感，也承受不起你离开的‘背叛’，所以决定杀了你。不是保险，是为了埋葬她自己的耻辱——而你就是那活着的耻辱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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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杜莲实的声音被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她只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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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的是你。」叶深流斩钉截铁，「病到去追杀那些穿着红色高跟鞋、长相气质与她相似的中年妓女。第一个死者，就穿着红色高跟鞋，对吗？而你母亲，正是穿着她最珍视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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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母亲的性欲，转移到了那红色高跟鞋上，正因为她总是穿着那双鞋走向你，你才会着魔般切下那些女人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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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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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彻底降临。不是停电，是杜莲实意识深处的某个闸门轰然倒塌。他停止挣扎，瘫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木材。鲑鱼籽在他脸旁破裂，汁液像眼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