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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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空无一人的园区，将影子压缩成脚下一团黏稠的黑。偌大的空间空旷得近乎诡异，包场带来的并非预想的独占快感，而是一种被抽离背景音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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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低头看了眼腕表——百达翡丽，父亲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表带勒进皮肤的触感冰凉。表盘上的钻石反射出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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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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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长！」武赤音的声音从喷泉另一侧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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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挂起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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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那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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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右手牵著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一个少女跟在她们身后。她约莫十四岁，和叶深流同龄，脸庞还带著稚气，但身段已初现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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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睁著一双好奇又难掩兴奋的眼睛，偷偷打量著叶深流，视线相触时，又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垂下眼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红晕让人想起被指尖轻轻掐过的桃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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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们迟到了，因为这群小鬼太慢了。」武赤音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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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也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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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我弟弟小奏，你在照片里看过。」武赤音抓了抓头发，那张棱角分明、时常带著暴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近乎窘迫的神色。「妹妹遥音，就是和你提到那位霸王花，和小会长同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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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音红著脸，拼命捶打著武赤音的后背，「叶学长好！哥哥经常提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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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在遥音脸上停留了片刻——少女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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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在武赤音耳边低语，气息像冰凉的蛇信：「小音，我记得我说的是‘两人约会’？这是拖家带口携子出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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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红著脸说：「嗯……我说包场游乐园，遥音一直缠著要来。小奏也是。」他嘟囔著补充道，「人多……也热闹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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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心里嗤笑一声。他需要的是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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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很高兴能认识你的家人。」他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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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话。那个蜷缩在他胸腔深处、冰冷而饥饿的部分——正在发出尖锐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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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学长……长得真好看。」少女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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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轻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过耳膜，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很可爱呢，小音的妹妹。」他眼底藏著戏谑，「这么大胆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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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奔放」四个字被他用那种温润的语调说出来，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评判意味。武赤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狠狠瞪了叶深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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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说你是天才，成绩全校第一，还会弹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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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过奖了。我们进去吧。」叶深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包场了，今天可以玩到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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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音小奏，走吧。」武赤音刻意无视了叶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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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不以为意，迈步跟上，遥音则像只小尾巴似的，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侧，偶尔偷偷抬眼看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类似雪松和奶油的冷冽气息，与游乐园甜腻的糖果香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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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学长，要不要一起去坐那个？」她指著远处高耸的过山车。钢铁骨架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像某种巨兽的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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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未回答，武赤音已经一把揽过妹妹的肩膀:「那个太危险了，你们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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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掠过叶深流，带著明显的警告——今天的主导权，至少在这一部份，不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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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满地捶打武赤音后背，但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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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刻意站在叶深流和妹妹之间，「鬼屋怎么样？小奏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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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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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微笑，「我听说这里的鬼屋设计得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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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鬼屋的路上，遥音仍然跟在叶深流身边，问著各种问题：喜欢看什么电影、听什么音乐、有没有养宠物。叶深流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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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微微侧头，确保遥音能清楚看到他的脸，阳光从他睫毛间滤过，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并善加利用，如同猎手布置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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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走得稍快一些，牵著弟弟的手，但频频回头。每当叶深流对遥音微笑，他的嘴角就会抿紧一些。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无声的张力，像逐渐绷紧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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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入口被设计成废弃医院的样式，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支老旧的手电筒：「里面有些暗，请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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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入，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走廊两侧是破旧的病房，玻璃窗后偶尔会闪过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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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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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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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摇晃。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遥音悄悄靠近，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触感温热而柔软，带著微微的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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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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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转角，一个穿著染血护士服的演员突然弹出时，叶深流恰到好处地轻呼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遥音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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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事吧？」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抓著他的手很紧。她的指甲轻轻掐进了他的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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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吓了一跳。」叶深流轻声说，没有立刻抽回手臂。「没想到会从这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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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设计好的啦。」走在前面的武赤音回头，声音有点硬。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叶深流和妹妹接触的手臂，停留了半秒。那目光像探照灯，试图灼穿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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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叶深流偶尔会在「惊吓点」表现出适当的紧张。每一次，遥音都会更靠近他一些。到鬼屋后半段，少女几乎贴在他身侧行走，两人的手臂不时相碰。她身上花果调的洗发水香味，在霉味和假血浆的甜腻中，显得格外突兀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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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的沉默越来越明显，像一块逐渐增重的铅，压在阴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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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鬼屋时，已是中午，小奏兴奋地讲述刚才看到的「僵尸」，遥音则还在平复呼吸，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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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坐摩天轮吧。」叶深流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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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的车厢是透明的，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整个游乐园和远处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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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车厢最多坐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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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叶深流一起，你们俩一起？」武赤音眼神里带著某种试探。一种笨拙的、试图重新划定界限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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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音无视了哥哥的意见，「深流哥哥，我可以在你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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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脸色更难看了，「遥音毕竟是女孩子，这样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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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太死板啦，这样不受女孩子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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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没意见。」叶深流微笑，然后转向少女，「遥音愿意和我一起，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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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踢了一下一旁的垃圾桶，他微笑著，声音颤抖：「抱歉，脚滑了。」那笑容扭曲，肌肉在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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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分成两组。武赤音带著弟弟进了前一个车厢，叶深流和遥音进了后一个。随著机械的运转声，他们缓缓升向天空。车厢轻微摇晃，像摇篮，也像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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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小。两人面对面坐著，膝盖几乎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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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的目光越过少女的肩头，落在后方马车里的武赤音身上。他正低头对弟弟说著什么，男孩仰头听著，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暖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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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他体内凝结。不是愤怒，那太直接了；也不是失望，他从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那是一种更黏稠、更阴郁的东西——一种被隔绝在玻璃罩外的、焦躁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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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名为「平凡家庭温暖」的图景。这图景与他无关，甚至与他所能理解的情感模式背道而驰。他胸腔里那团冰冷的东西开始蠕动，发出饥饿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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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听说高一的哥哥有和我同龄的同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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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比较用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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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能和叶学长交朋友，我很开心，因为他啊，总是在校外和不三不四、看上去很危险的人混在一起。但他会教我做功课，还会做很难吃的沙拉……」少女忍不住笑了，「妈妈一直为哥哥的交友问题担心，但是哥哥从来不理解，如果妈妈知道哥哥和深流哥哥交朋友，一定会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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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赤音的交友问题，的确让叶深流头疼，尤其他乐队那个磕药滥交的键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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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孩子，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叶深流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羡慕。心底却浮现出关于她母亲——那位著名女演员的绯闻碎片，嫁了三任丈夫，生了一堆孩子，混合著金钱、美貌与权力交易的酸腐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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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叫‘深流哥哥’可能会让你哥哥吃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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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会呢！」遥音立刻反驳，「哥哥他……他只是比较保护我。」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对不起，我一直在说自己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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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很喜欢听。家人是最重要的。」他说出这句话时，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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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流哥哥。」两人的视线在玻璃反射中相遇，「你今天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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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开心。能和你们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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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她完全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一直在笑，但眼睛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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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的心脏轻轻收缩了一下，这个十四岁的少女看穿了他的表层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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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移话题，「你经常这样观察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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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遥音低头玩著自己的手指，「只是……我对深流哥哥很感兴趣。」遥音又开口了，声音几乎被摩天轮运转的机械声淹没，「你有喜欢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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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少女的脸已经红透了，她的呼吸变得轻浅，带著花果香的气息拂过狭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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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遥音的肩头，看向前一个车厢。透过玻璃，能看到武赤音的背影。那个总是充满自信、带著挑衅笑容的武赤音，此刻正低头对弟弟说著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一种他不熟悉的、带著绒毛质感的柔和，像夜晚的灯光包裹著轮廓，勾勒出一种令人烦躁的温暖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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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在意的人。」叶深流选择了一个最模糊也最真实的答案，「但‘喜欢’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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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如纠结的肠线，混杂著性欲、破坏欲、占有和一种近乎恨意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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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人知道你在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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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的版本，和真实的情况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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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开始下降。声音也逐渐清晰——远处的音乐，隐约的笑声，机械运转的嗡鸣。现实重新包围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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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告诉我。」遥音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声音几乎被音乐淹没，「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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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侧头看她。彩色的灯光在少女脸上流转，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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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他说了一个今晚最接近真实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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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音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微湿，温热。他没有抽回。任由那温度像烙印一样贴合上来，心底那团冰冷的东西却发出一声满足的、餍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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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到达地面。车门打开时，武赤音和小奏已经等在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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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从遥音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失落。那温度离开的瞬间，皮肤上留下一丝微凉的空虚。武赤音的目光在叶深流和妹妹之间快速扫过，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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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流看了看时间，「我订了游乐园里的主题餐厅，应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