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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希望綠谷出久不要受到傷害,又希望綠谷出久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只能是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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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氣泡從口中吐出,迅速浮上水面,啵啵啵地連聲破掉。因為鼓膜浸著水,聽覺受器在水面下,所以水泡破掉的聲音,透過水悶悶地傳入大腦。綠谷出久從浴缸的水裡面冒出頭來,水順著海菜般的墨綠色頭髮流淌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濕的熱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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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爆豪勝己丟到浴室來,已經過了一小段時間。浸在熱水裡,享受著能夠被正確感知到的溫度。如果是哨兵的感溫受器,處在被極度激發的狀態下,這樣的溫度對他來說,簡直可以灼傷皮膚。雖然現實世界的皮膚沒有那麼脆弱,但錯位的神經傳導,會欺騙哨兵的大腦,帶來無限痛苦。
經過疏導之後,頭腦終於冷靜下來,恢復了些許理智。一想到自己剛才痴態的片段,就想像是精神圖景裡的那些淤泥一般,被爆豪勝己原地炸開。實在不想面對,不想推開浴室的門,不想在休息室外的那間辦公室,看到青梅竹馬的臉。感知能力恢復成普通人狀態的他,沒辦法得知兩扇門背後的、那間辦公室內的情況。因此,寧可在這裡都快要把自己泡發了,也遲遲不肯從浴室裡出去。
嚴格說來,在今天執行完下午的任務以後,已經沒有其他的工作,最多就是一些書面報告,不過那些報告,明天再做也可以,照理說他可以直接回住處。但還沒有到他的下班時間,他想要找些事情打發這個上班日。雖然說S級哨兵的綠谷出久被給予極大的工作彈性時間,因為連接到亞空間的奇點、或是其他襲擊過來的人型敵人,不一定是在執勤時間內發生。無論他是否正在休假,一旦出現S級哨兵得出面處理的狀況,就必須隨時趕到現場。至於其他平和安靜的時間,他可以自由運用。
這麼循著脈絡想來,關於自己現在為什麼會在這間浴室,以及所遭遇的窘境,的確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要辦。
他反覆在水上與水下穿梭著,吐出多次泡泡,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決定站起身,擦乾身體,然後只圍著浴巾就走出來,畢竟剛才被丟進浴室裡的時候什麼也沒穿。雖然以這種暴露的姿態走動,不符合他的生活習慣,不過迫於無奈,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只好這麼做。在浴室泡澡的時候,外頭的這間房間,早就已經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的氣息,就如同往日的每一次一樣。沒有辦法期待有某個人,會從外面把衣服遞進浴室。既然沒有人在,那也就沒什麼好尷尬的。
休息室的床上,放著一套爆豪勝己幫他準備好的、乾淨的工作服,原本散落一地的衣物不見了。有潔癖的嚮導,好好地把休息室的椅子歸位,抹平所有的痕跡,這間房間彷彿被重置了一樣,如夢似幻,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這套衣服有別於他的戰鬥服,是「塔」內工作人員專用的制服。活動方便,而且並不像戰鬥服這麼緊身,是可以久穿的服裝。把衣服翻開,裡面還很貼心地包裹著符合他尺寸的、全新男用貼身衣物。他感到無言,確也感激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爆豪勝己總是淡漠地,好像一切都變成了例行的日常公事。彷彿那些激情,是公事公辦的一環。他從來不會在像這樣的深入疏導之後,還留在綠谷出久的視線之中。拉出一條分界線,區分出疏導的時間空間,然後自己踏出那片場域,當發生過的一切不存在。
不記得除了被他趁火打劫,侵吞下去的那一次噴發以外,爆豪勝己是否也像自己一樣地情難自抑。
大概,發狂的就只有自己吧。
這是身為哨兵的原罪。
這段期間委婉地詢問過自己的老師,似乎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像他一樣。歐爾麥特露出有些憂傷既抱歉的表情,憐愛地摸著他的頭,就像自己的弟子還是個孩子。
每一次的每一次,都是點到為止。爆豪勝己從來不曾主動對他釋放慾望,向來只會滿足綠谷出久的願望。
過程中有多麼飄然心跳,結束後的墜地感就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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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迫使他的。
不想事情變成這樣,但事到如今,食髓知味的他,已經回不去從前的那種關係了。
身體上的關係變得親密之後,心的距離似乎變得越來越遠。他感覺爆豪勝己有意無意地在避免除了「嚮導」與「哨兵」之間,其餘不必要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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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推開往辦公室的門,那裡空無一人。爆豪勝己不在他的辦公室,這讓他鬆了一口氣。雖然的確不想在心情還很尷尬的時候見到對方,但沒看見爆豪勝己的身影,又覺得有點小小的失落感。也是,自己佔用了浴室,對方的衣襟又被弄髒了⋯⋯總是要把衣服換掉。或者是以那嚮導潔癖的程度來判斷,或許去了公用淋浴間?依稀記得自己好像也把唾液什麼的弄了對方一身⋯⋯想到這裡,綠谷出久又想抱頭蹲下,原地蒸發。嗯,果然還是暫時不要看到爆豪勝己的臉會比較好。
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不過也正合綠谷出久的意。輕手輕腳推門走了出去,迎接他的是空無一人的寬敞走廊。這個樓層的最邊間,只有爆豪勝己的辦公室。
由於爆豪勝己的特殊性,基本也不接受別的哨兵預約疏導,平時也時常有外出的任務。以他的個性要乖乖待在辦公室裡做文書工作,去前線才更自在。而需要跟其他哨兵合作的戰前會議,也會在其他樓層的專門會議室展開,導致爆豪勝己很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其他人也深知這點,所以就算要找爆豪勝己,也鮮少走到這一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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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金屬拉絲壁面上的電梯按鈕,綠谷出久侷促地等著電梯,並祈求不要撞上其他人。
「喔,是綠谷。爆豪在嗎?」門一打開,卻是紅髮的爽朗青年舉起手,事與願違地跟他打招呼。
雖說這個樓層也有其他嚮導的辦公室,但切島銳兒郎就是很直覺地覺得關於爆豪勝己的事,只要問綠谷出久,後者一定會知道他的下落。因為,除了爆豪勝己以外,他未曾聽說綠谷出久會去找其他的嚮導進行疏導。雖然兩個人沒有訂下結合契約,不過有沒有契約,似乎也跟現在沒兩樣。
適合度高的哨兵與嚮導,訂下結合契約是很常見的。嚮導就像是電流,而嚮導和哨兵之間,就像是存在著電阻。電流經過電阻,會產生一定的能量損失。適合度高的嚮導和哨兵,就像是巨大電流遇到較小的電阻一般,其中的耗損極小 ,能夠高效率地進行能量傳導,也就是精神疏導。
結合契約的關係,並非每一位哨兵或嚮導都會擁有,畢竟要找到適合度夠高的對象,本身就可遇不可求。
立下契約,對嚮導來說是有益處的。因為嚮導的工作量會變小,從多個疏導對象,變成只需要服務一位哨兵。對於哨兵來說,也同樣有益處,因為可以享有其契約哨兵給予的完整能量。這是一種追求高效率的關係。結合契約尤其在高階的哨兵中較為常見,因為高階哨兵的戰鬥力出色,他們是有著極強爆發力的生物,利用靈敏的五感迅速作戰,但超群的感知與肉體能力,對大腦造成負荷,污染精神圖景的速度也很快。而契約嚮導就像他們的快充電池,隨時保持高能量、高效率,以應對哨兵所需的能量。
未定下契約的嚮導,由於人口比例的關係,需要為複數哨兵疏導,沒辦法時常處在電力滿格的情況。與不同哨兵之間的適合度也不同,磨合期間也會增加嚮導的疲勞感。
不過因為爆豪勝己的特殊性,除了綠谷出久之外,壓根沒人會來找他疏導。所以就算沒有訂下結合契約,他們兩人也只有彼此,就相當於一對一的疏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呃。他不在。」綠谷出久像做賊心虛一般,尷尬地回答。
「啊?那他放你一個人在這裡幹嘛?」切島銳兒郎聽到回答後,隨口真誠地反問。他索性也不走出電梯,摸摸鼻子就要回去原本的樓層,又按了一次電梯。
「不是⋯⋯小勝有好好地幫我疏導。」察覺對方應該是在問公事,有意維護地回應。
「真虧你能忍受那個。」切島銳兒郎皺起眉頭,像是想到什麼痛苦回憶一般,「你被疏導後都沒有什麼不適嗎?」他抓了抓自己那顆看起來好像很堅硬的腦袋。
綠谷出久苦笑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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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們說,爆豪勝己給人做的疏導,好像很痛。跟其他的嚮導比起來,不是「不溫柔」這樣的評價而已,根本是「毁滅性的打擊」。但是,綠谷出久自成為哨兵後,自始至終,只有接受過爆豪勝己的疏導。沒有跟其他人比較過,也無從比較,也沒有想過要去比較。
再怎麼不適,都不會比哨兵的副作用不適吧?他這麼想著。雖然每次被疏導完,都感覺眼前被像是多台相機的強力閃光燈照過,光線因為視覺暫留而留在視網膜上造成烙印,久久不能散去,因而有著短暫的失明感。眼睛也因為刺激而流出眼淚。不過,總比起留他一個人在黑暗中,要好上許多。
因為分化較晚的緣故,等到綠谷出久正式作為歐爾麥特的弟子亮相的時候,爆豪勝己早已經在歐爾麥特和相澤消太的指導下,進行了不少時日的嚮導訓練。嚮導與哨兵的強化課程項目不同,沒有時常處在一起。
那是,在一次訓練的時候。綠谷出久集中意識強化視神經,想看清楚一公里外的鏢靶並瞄準射擊。眼睛像鏡筒一般調高倍率,漸漸縮小至目標物。結果不知怎麼的,視網膜就像復古螢幕關機一般,一道閃光之後變為全然的黑暗。最開始,綠谷出久並不知道那樣的變化是出在自己身上,還以為是訓練場的照明被關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確認眼皮的狀態,然後才察覺自己好像是突然看不見了。就像一年前,被污泥怪物綁架的那一次——黑暗、朦朧、恐懼——
登時陷入恐慌,雙手開始顫抖,確認著自己身上的其他部位是否完好無損,然後觸覺忽然變得靈敏,無論觸碰到哪裡都痛,指尖痛,被觸碰到的皮膚也痛。他感到口乾舌燥,耳邊空氣微微流動的聲音也被放大百倍,撕扯著他的大腦。
他感覺自己跪了下來,著地的膝蓋像是碎裂般疼痛。慌亂的心,讓他連呼吸都漸漸困難了起來,感到窒息而大口喘著氣,但不管吸入了多少空氣,肺部都像是塌陷,血紅素彷彿失靈,有再多的氧氣都不夠,他的身體好像拒絕著一切能讓他存活的要素。
可能過了幾分鐘——或是其實根本沒多久——他的時間感知能力在那時就是一枚破碎的錶,沒辦法正確認知。突然間,感覺到有人貼著自己的額頭,捧著自己的臉。
再之後就是被人闖入識海的奇異鈍痛。
第一次精神圖景被對方強制打開的時候,那感覺像是觸電,又痛又麻,大腦嗡嗡作響,全身的肌肉酸痛到不像自己的手腳。再接著,精神圖景被亂闖亂逛地入侵,腦內被搗鼓的感受讓他亟欲作嘔,眼前爆炸造成的光亮與熱風讓他有快要燒焦的錯覺,他分不清楚那是現實或是虛幻的。天旋地轉之後,又有了腳踏實地的安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看得見了。
視野所見,是全景的光。
始終記得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救贖了他的光。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了名為「嚮導」的生物,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對綠谷出久而言,他沒有在「忍受」著爆豪勝己。
也許因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還是師出同門又同期,又剛好身為嚮導與哨兵,彼此之間複雜的拉扯,很難一語道盡。在14歲之前,的確是他在忍受著爆豪勝己單方面的暴行。在15歲之後,或許是在歐爾麥特的眼皮底下共同訓練,演變成勢均力敵的狀態。在18歲正式取得職業哨兵的執照之後,事業平步青雲,他們除了工作上的關係並再無其他,相敬如賓到令人感到寂寞的程度。
也許從旁而見看似如此,但他覺得從目前的事實看來,或許其實是爆豪勝己在忍受著自己的一切。
「那我就到這。」切島銳兒郎背對他又揮了揮手,走出了電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綠谷出久回過神來向他點點頭,電梯持續向下。
到達製藥實驗樓層後,綠谷出久沿著同樣無機質的走廊,向著熟悉的實驗室走去。
門扉推開,在長條實驗桌前的是一道純白的身影。
「久哥哥!」白色微微波浪的長髮被整齊地束在腦後、右邊額角有著微微凸起的角,身穿長版白色實驗衣的少女,手中還拿著微量吸取器與離心管,被推門聲吸引了注意力,抬起頭,視線穿越推積滿物品的實驗貨架,迎上了綠谷出久。穩定的手與欣喜的笑容相反,不受心情影響地加完藥劑,並將離心管插回冰桶上。
她反著脫下了橡膠手套,身體往後推了一下附有滑輪的高腳椅,站了起來。將實驗衣脫下,掛回牆上,然後笑著走向她的久哥哥。
她是多年前被綠谷出久從敵人手中救下的孩子,名喚做「壞理」。沒有姓氏,姓氏在事件過後被她拋棄了。當年還是個連話都說不太好的小女孩,如今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著聰穎的頭腦,再加之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的她,被歐爾麥特和綠谷出久安排住在了塔裡。由於出生背景的特殊性讓她有了不同常人的天賦,再加上後天的訓練,如今已經是塔內獨當一面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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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暱地抱了上來,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對她而言是救命恩人又如同兄長的綠谷出久,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親人。
「哥哥香香的。」矮了綠谷出久一個頭的白色腦袋膩在他胸前嗅著,讓被聞的人不好意思了起來。他知道那是爆豪勝己那間房內沐浴露的香味。好似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他有些心慌。
「壞理。」被抱個滿懷的他,手有點不知道該往何處放,有些不知所措但卻沒有反感,「我是來拿藥的。」
女孩的觸碰帶給他一絲溫暖與安心。否則在平時,他是不願與其他人有著過多的肢體觸碰。那些觸覺,都是惡化精神圖景的污染源。
「嗯。我知道。想著久哥哥差不多要過來了。」壞理鬆開他,去層架上翻找著,然後拿出兩片鋁箔泡殼包裝的藥,每一片裡有十顆單獨包裝的藥片,遞給綠谷出久,「不過,這種人工製品還是少攝取為妙喔。」
「我雖然不是哨兵或嚮導。但是,有嚮導在的話,找嚮導比較好吧。」她又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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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的。」
「哥哥不跟那個嚮導訂下結合契約嗎?」壞理澄澈又天真的問,讓綠谷出久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很明白壞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