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目睹春日死亡的瞬間。
01
「我們交往吧。」
熒面不改色地重複這句話,就像「來杯楓達吧」一樣的輕鬆語氣。
須彌迎來了冬天,雖然不會下雪,但氣溫比起春夏兩季確實降低不少,普斯帕咖啡館外的露天座椅桌上擺著一杯冰咖啡和一杯熱奶茶。不怕冷的人偶坐在戶外進行課題研究,抬頭看對面的旅行者一眼,「妳特地來找我,是因為跟人打賭輸了,而懲罰是向討厭的宿敵告白?」
「你就不能相信我是真心的?」
真心?流浪者懶洋洋地輕笑一聲,「那把妳的真心挖出來給我看看。」
「不接受就算了,也不用這樣冷嘲熱諷吧。」
流浪者的目光停留在社論上的一行字,卻怎麼也讀不進去。熒的話比任何一位學院導師的批註都還要難以回應。冷嘲熱諷是他自我防衛的手段,他深有自知之明,過去複雜、未來充滿不確定性,不適合與人過度牽扯。
但熒是個例外。
流浪者放下筆,「……好。」
熒懷疑自己聽錯了,「啊?」
「但我要知道交往的原因,妳喜歡我哪一點?不准回答長相。」
流浪者的提問,讓熒到了舌尖的答案就這樣被駁回。熒偏頭陷入沉思,這段沉默成功激怒流浪者。
「呵,原來在妳心裡,我還真只有這張臉是優點,其他全是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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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你是這麼矛盾的人,優缺點都過於鮮明,我只是在想要從何說起。」
流浪者端倪熒的表情變化,一起把兩人幾年來糾纏的過程回想了一遍--從熒踏上旅途的伊始,虛假之天和未歸熄星,邪眼工廠和正機之神,接著是傾落伽藍和智慧盛典,今年還經歷了希穆蘭卡和花神誕祭,做了場童話般的美夢。
流浪者像是冰層下的游魚,在熒一步步探索提瓦特的真相時,人偶便在另一側與她的足跡重疊。每一國的回憶都有他的參與,牽引著她探索世界真相。
流浪者知道自己最好的結局就是死亡,不只是過去經歷造成的自毀傾向,還有其身分的特殊性。與熒因為降臨者必須見證一切的身份相反,流浪者手握太多不屬於他的真相,下場不是被隱藏就是被抹除。
如果不是熒三番兩次介入,流浪者早已死在成神實驗之中。他的喜怒哀樂太過深刻,將總是習慣以過客身分旁觀一切的熒深深牽引其中。
兩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要將視線從身上轉移開來,竟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
「這麼久了,還沒想到?」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
就這樣?
流浪者嗤笑一聲,「留在身邊?明明是為了方便看管我這個罪犯。」
「當然也有其他好處,你做的鰻魚飯很好吃、會幫我縫補裙子、不像派蒙這麼會吃、花掉我這麼多伙食費,每日委託喊了就來……」
「標準真低,妳又不缺能同時符合這些條件的夥伴,何必侷限在我身上。」
「我還知道,你一直在看著我。你手上那本書,從我坐下以來只翻了一頁,旁邊那本參考筆記,在第三頁跟第七十一頁畫上了因提瓦特,而第七十八頁的空白處,還寫了我的名字……我的其他朋友,可不會做這些事。」
見流浪者緊盯著自己,熒繼續補充,「還有,你去年生日時送我的花,顏色還刻意挑過了對吧?月蓮跟帕蒂莎蘭,這麼明顯……」
「……閉嘴。」流浪者用書擋住了她的視線。
什麼時候被她發現的?
這段話抵過千言萬語,證實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就算喜歡,流浪者也不會跨出主動拉近距離的那一步。熒比他更清楚這一點,所以乾脆挑了一個好日子,把這件事戳破。
流浪者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突然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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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老闆偷加了糖吧?否則喝起來為什麼會這麼甜。
熒早就看出來,流浪者喜歡她這件事--他確實遠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在乎這個女孩。他們經歷死亡和復生、遊走在世界真相的邊緣,這些無法對旁人提起的身不由己,是旅行者和流浪者的共同語言。
常人無法理解他們對待生死為何如此豁達、又為何能夠從容面對深淵的侵蝕。這也是他們無法與普通人深入交往的原因。在夢中過度清醒,跟瘋了沒兩樣。要找到跟自己一樣清醒的人,更是難上加難。
「如何,我的答案你還滿意嗎?」
「妳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總不能當作沒聽見吧。」
流浪者傾身,用吻作為答覆。
風拂過熒髮上的因提瓦特,咖啡是苦的,但奶茶是甜的,綜合在一起又苦又甜,流浪者彷彿嘗到了即將死去的春日氣息。
其實流浪者本來想拒絕的。
真可笑,明明不斷前往其他國家旅行的人是熒,卻好意思說要把他留下來。但他也很好奇,看看風吹到頭之後,在她身邊會看到什麼樣的景色。
熒的旅程不會停下,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有可能成為讓她願意駐留於此的理由。
於是兩人開始同居了。
人偶其實不需要睡眠,但也可以模仿人類睡覺。流浪者容易作夢,半數以上都是噩夢,所以他不常讓自己入睡,但在熒身邊卻特別容易產生睏意,作息越來越像個普通人類。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明明是熒主動告白的,但流浪者卻越發沉溺於這段關係,不是夢到她死去,就是夢到她和哥哥一起離開,留下他一個人,成為第四次背叛。
他不想睡,卻還是在熒溫暖的擁抱中墜入夢鄉。
……
醒醒……
「__,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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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正濃,流浪者聽見熒的呼喚,從噩夢中醒來,下意識埋進她的肩窩。
「做惡夢了?」
「……嗯,夢到我還是正機之神,被妳打敗後,我不斷往下墜落、再墜落,一直沒有碰觸到地面,只是不斷墜落。我有時覺得,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夢境。說不定醒來之後,我們還在淨琉璃工坊對峙,這一切不過是夢。」
熒思忖片刻,「要不我們還是分房睡吧?」
「妳敢?」流浪者瞇起眼。
熒撥開他的髮,垂眼道,「我或許就是你做這個噩夢的原因呀。」
「是啊,如果沒有妳的話,我現在早就成為正機之神了,不需要在這邊念什麼書寫什麼論文。」
「少頂嘴了,你這作噩夢的習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誕生之後就一直都有。」
也是因為這樣,夢中落淚的他才會被捨棄。但如今他也想不起當初是做了什麼樣的夢。從那之後,夢對他來說就一直是負面意義,能不睡就不睡,能早點醒來就早點醒來。
幸好有熒在身邊,能把他喚醒。
流浪者調整姿勢,讓熒枕在自己的胸口,顯然也沒了睡意,「既然不想睡了,乾脆陪我聊聊吧,我知道自己算不上好人,妳對我的第一印象,還有對我改觀的契機是什麼?」
「長得好看、帽子漂亮,很會演戲的人。」
流浪者輕哼一聲,熒笑了笑,「後來在禪那園那時候,你直接與我的內心交談,說著成神之後失去自我也無所謂、還為了保護海芭夏對敵人降下神罰,以及從正機之神身上墜落、掙扎著要奪回神之心的模樣讓我印象深刻,因此我想知道,如果有人能夠接住你、把你擺在第一位,你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妳的品味還真特別,該不會根本分不清什麼是喜歡吧?」
「確實,要說喜歡不盡然,但在意肯定是有的。除了哥哥和派蒙以外,你可是我第一個這麼在意的人,給予姓名之後,就越來越無法坐視不管了。」
「妳說的那些都是『散兵』,但『散兵』已經消失了。」
熒搖頭,「你錯了,『散兵』並沒有完全消失,我會幫你記著那一切,無論未來發生什麼事,『你』也好,『散兵』也好,都是我在乎的對象,會在我的記憶中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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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跟我說在乎『散兵』,是想被我掐死嗎?」
熒噗哧一笑,「吃什麼醋啊?我告白的對象是你呀,如果是『散兵』的話,立場相悖、還有先前種種的衝突,不可能會接受我的告白吧?說不定還會嘲諷我腦子不清楚。」
--散兵啊。
那個恍如隔世的過去。
如同薄暮下的櫻花,令人悲傷又懷念的短暫存在。
倘若是為達成神目的不擇手段的散兵,確實不可能將這種小情小愛放在眼底。
但俗話總說,得不到的最美。散兵的背影,肯定會烙印在熒的回憶中,成為一朵永不凋零的帶刺黑玫瑰。
流浪者撇了撇嘴,「我不會忘記曾經犯下的罪,但我也不想再與『散兵』這個稱呼扯上關係,妳以後最好少提他幾句。」
「明明就是你先問起的……」熒嘟嚷道,但也早已漸漸習慣戀人陰晴不定的個性跟脾氣,「你呢?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又為什麼喜歡我?」
這回輪到流浪者沉默了。
熒知道自己問了個尷尬問題,流浪者這種個性,習慣用刻薄言語保護自己,要他正面表露真心,可說是比登天還難。
熒給他找了台階下,「不想說也沒關係,來日方長……」
「因為妳耐打扛揍,不容易死,可以活得比別人還要久。」
「這聽著怎麼像在損我?」
「這世上有這種優點的人可不多。」
「好吧,我勉強當作你在誇我。」
風也有吹到頭的時候,這是他經常掛在嘴邊講的話。就算交往了,他也不認為世間真的有所謂幸福完美的結局。
有形之物終會殞滅,如果有個不容易死的人能夠記得自己,他那些所作所為就不會只是徒勞無功,證明他的存在並非毫無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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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會心疼他、斥責他、提醒他,甚至還會在他一意孤行時揍醒他。
給予這樣的笨蛋多一些特殊待遇也不壞。
但他不想現在就讓她知道這些理由,免得熒一下子太過得意。
畢竟來日方長。
02
--斯卡拉姆齊,你很有用。
--博士大人、實驗數據蒐集完成,接下來……
蝶翼般的眼睫眨了眨,沉睡的人偶睜開眼,露出一雙絕美的鳶紫色雙瞳。
多托雷、愚人眾士兵的話語聲像老舊收音機中傳出的雜訊,遙遠又模糊,淨琉璃工坊還沒有被他砸出大洞,背脊插滿的管線也並未斷裂,熟悉的刺痛感接連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
空曠的工坊內,只有冰冷的儀器滴答聲響。少年宛如被獻祭給神明的祭品,高掛在正機之神的駕駛艙內。
須彌史上漫長的識藏日還沒結束。
……啊,看來又是一場惡夢。
如果是夢的話,那他就不必有所顧忌了。扯斷輸液管後,流浪者跳下駕駛艙,找到多托雷並扭斷他的四肢,一片一片將他的肉刮下來。
如此優美的慘叫聲。
少年渾身染血,坐在駕駛艙內等待夢境的結束。
如今他已經知道了,無論多托雷是死是活,他的成神之路都會失敗,倒不如在夢中讓他趁機手撕多托雷、滿足私刑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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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試圖染指神明權能的螻蟻,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流浪者曾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境,就像那時受到智慧之神欺騙,做了168次夢境,醒來後將要面對自己失敗的事實。
與熒相戀後,他又陷入好幾次類似的夢境,數不清的復仇畫面,但不同的是,從噩夢醒來時總有熒在他身邊。
提醒他即使失敗了這麼多次,卻也依然被人好好愛著。
所以,快點醒來吧。
他還得給她做鰻魚飯、陪她去做每日任務……
流浪者的意識有些朦朧。
嗡、嗡--
淨琉璃工坊遭人潛入觸動警報,刺耳的警鈴大響。門扉被推開,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的身影出現在長廊彼端。
終於來了。
每次總得徹底死上一回,夢境才能結束。
在智慧之神製造的夢境裡,他與旅行者交戰過數百次,對她的身手無比熟悉,而這在交往之後夜裡交頸纏綿時也派上了用場……
拾回飄遠的思緒,流浪者看了眼自己身上染血的執行官服,多托雷的屍體剛被抬走不久。
熒如果看到這樣的自己,肯定會覺得他瘋了吧?
一開始他真的被過於逼真的噩夢欺騙過。
他以為自己真的回到了那個午後幻滅的泡沫之中,與熒心意相通成為旅伴一起冒險的日子,才是他受囚於神座上的一場幻夢,是他成神前的最後一道考驗。
而旅行者自始至終都是與那名年幼神明站在一起,說什麼會記得「散兵」,也不過是夢境中,不該存在的一絲妄念映射出的可笑騙局。
沉淪於與對手相戀的夢中,甘願引頸就戮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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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不過又是一場春日的死去罷了。
與熒四目相交時,他卻在珀金色的眸中看見了動搖。
不對。
怎麼可能?
熒怎麼可能用那樣凝重的目光看著他?
還來不及深思這次夢境的異常之處,小吉祥草王便取走了他的神之心,流浪者照著劇本演出撕心裂肺的樣子,然後向下墜落。
很好,就是這樣,照這流程結束後,他就會醒來了。
熒眼中瞬間的動搖,不過只是光線折射的錯覺罷了,她不可能會在乎「散兵」的死活。
「散兵!」
一聲驚呼穿透耳膜,直達他封閉的心中。
倉促雜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高跟鞋一步一步重重踏在地面上。
「--散兵!」
「別……」
別過來。
他來不及說話,便穩穩地落入了熒的懷中。
熒抱住他時腳步踉蹌,狠狠摔倒在地,煙塵四起,兩人滾了好幾圈,撞到頹倒的正機之神殘骸,遠遠看去,就像被巨大神之手攏在其中的小鳥一樣。熒比他嬌小一些,並不能完全抱住他,卻用身體替他承擔了大部分的衝勢。
「……散兵,沒事了,這回我接住你了。」
哈?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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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斗大的淚水墜落在他臉頰上,看得出她努力忍耐了,卻還是無法抑制哽咽哭聲。他四肢盡斷,意識破碎,連句話都說不好,更別說幫她擦去淚水。熒為了承受他從高空墜落的衝擊,身上自然也受了不少傷。
咳……
不可能……
如果熒還是「最初的賢者」,怎麼可能會衝過來接住他?
無盡的長夢裡,他摔在地上超過數百次了,她和小吉祥草王每次都直接拿走雷神之心,頭也不回地前往世界樹探詢真相,拯救命在旦夕的魔鱗病患者。
而他則會從一次又一次墜落的夢中醒來。
夢境遲遲沒有結束,這次的夢為什麼不一樣?是什麼讓熒改變了主意?
女孩的體溫和淚水如此熾熱,這絕非會對敵人流露的真實情感。
這下怎麼辦?夢境該如何結束?
流浪者想笑,但隨即咳出了血。
看來只有這個解釋了--在這個夢境中保有記憶的,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眼前的熒正是那個為他賦予了名字的旅行者,不知道為何進入了他的夢境。
流浪者想過要直接說明現在的局面,但思及她對待「散兵」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打算陪她演一場戲。
太快說破、從夢中醒來有點可惜了。不如藉這個機會,觀察熒會在夢中對「散兵」付出多少。如此一來,他就必須演好「散兵」的身分,不能讓熒察覺端倪。
他想知道,熒會為了「散兵」做到什麼程度。
當初他還是「散兵」時,早已經習慣被熒當作仇人對待,三番兩次假朋友問題試探她,都沒有得到正面答覆,那時他就早已經不抱任何期待。
但熒告白後卻說,當初在禪那園就已經在意起「散兵」,在意那個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目的的可笑偽神。
在禪那園時他碰觸過熒的內心,她的心跳頻率確實會因為自己的接觸而加快,他一開始只當作是對於宿敵的仇視。當他對世界樹動手腳,成為捨棄過往後,得到她賦予的名字後,熒也一步步踏入他的生活圈,將他視作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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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為了「散兵」,還是為了「流浪者」,他不得而知。
如今正好是個驗證的機會。
熒喜歡過「散兵」,但「散兵」已經不存在了。流浪者知道自己和「散兵」最大的差異,莫過於對於「神之心」的執念已經不同。
--要是有機會,妳會接住我嗎?
這個問題曾經盤旋在流浪者的腦中,沒想到熒卻真的接住他了。
再次面對散兵,原來熒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真可笑。
流浪者本想快點去死,從這個令人作嘔的夢境離開,這下倒好,死不成還被熒接住了。納西妲自然不會這麼容易讓他死,旅行者恐怕也不會。
再下一次尋死,就要等到進入世界樹了。
但那個時候,他也許會有些捨不得。
被人接住的感覺,很好很好。
流浪者躺在熒的懷中,失去意識前一直沒有鬆開她的手。
……
殘花被螻蟻分屍抬進蟻穴,須彌是個生意盎然的國家,生死循環往復,流浪者將近五百年的歲月中,也同樣遍覽人間的生離死別,卻始終像是個局外人一樣格格不入。
直到從正機之神墜下的那一刻起,他才真正覺得自己踏入了人間。
「……散兵。」
門扉被推開,探出一顆金色腦袋,流浪者趴在軟榻上,語帶諷刺地笑道,「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妳是來看我斷氣了沒嗎?」
按照時序來說,他們如今還是敵人呢,怎麼可能和顏悅色地相處。
熒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過來,「是啊,納西妲把你藏起來讓我看管,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觸,讓你的精神穩定下來,避免你直接去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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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妳們眼中有這麼脆弱?」
「誰教你有過自殺前科呢……咳,我是說,上回在禪那園,我跟你使用神明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