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平在院子里站了几分钟，直到夜风把最后一丝犹豫吹散，他才推开门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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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暗，只有卡罗琳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他走到那扇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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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卡罗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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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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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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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琳坐在床沿，那条深紫色的丝绒裙在油灯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肉色的油光丝袜包裹着她的双腿，交叠着在床沿下伸展开来。她的头发放了下来，松散地披在肩上，不再是白天那个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寡妇——此刻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精心准备过的、等待某个重要时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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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他愣住的不是卡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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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站在窗边，那条深蓝色的吊带裙在月光和油灯光线的交织中呈现出一层流动般的光泽，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在裙摆下交叉站立，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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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张矮凳上，酒红色的裙摆铺开在膝盖上，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斜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调皮的笑，是一种带着紧张但已经做好决定的、认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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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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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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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泽平站在门口，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意外——从晚饭时她们那诡异的默契，从她们各自换上平日里不会穿的新裙子，从卡罗琳在月光下说那句"今晚你来我房间"时的语气，他就隐约猜到了。但猜到和亲眼看到之间，隔着一整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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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卡罗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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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把门关上。门闩落回槽口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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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琳站了起来。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从第一夜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的气息。她没有退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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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在教堂待了一整夜。"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平稳，"你今天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你没有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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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泽平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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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今天去镇上，不是只买了裙子。"她继续说，"我们在镇上坐下来，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说了很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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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接过话头，声音比卡罗琳轻一些，但同样平稳："你从来到这个村子开始，妈妈第一个和你在一起，我是第二个，艾米是第三个。我们都知道彼此和你的关系——虽然从来没有当面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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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从矮凳上站起来。她没有走到他面前，就站在原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掂量过的："昨晚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等了你一晚上。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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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什么？"吴泽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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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沉默蔓延了几秒，然后卡罗琳在床沿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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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吧。"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件事是我先开的头。如果不是我那一晚让你进了我的门，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应该我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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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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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了五年寡。五年里不是没有男人对我示好——村里的、镇上的、路过借宿的行商——但我都拒绝了。我以为我是为他守的。后来我才知道——我不是在为他守，我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放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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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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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站在门口淋着雨的那个傍晚——我站在水槽边洗菜的时候，余光看到你在隔壁门口拧衣服上的水。我当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的肩膀真宽。"我为自己冒出这个念头感到羞愧，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骂了自己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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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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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念头没有消失。它只是越来越清晰。雨夜你来敲门的时候——我开门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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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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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好上之后，我有过愧疚。不是对我死去的丈夫——是对我的两个女儿。我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在女儿面前失去了某种……尊严。但当我和你们坐下来聊这件事的时候——莉莉告诉我她那天晚上在楼梯上看到了什么，艾米告诉我她在教堂的时候就在想着你——我忽然发现，我没有立场去指责她们。因为我做的事情，和她们想做的事情，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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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我们三个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抓住同一个男人。谁也没有比谁更高尚，谁也没有资格指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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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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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卡罗琳身侧，没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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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吧。"她的声音比卡罗琳更轻一些，但很清晰，"那天晚上我从楼梯上走下来想倒水喝，听到一楼有声音。我站在走廊尽头，从那扇没有关紧的门缝里看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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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妈妈和他"，没有说"妈妈和吴先生"——她只是说"你们"。像是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已经被反复播放了太多次，她已经不需要用具体的称呼来指代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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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完。我看了一会儿就跑回自己房间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我试着想别的事情——想明天要做什么、想后院的鸡喂了没有——但那个画面一直浮在我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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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但她继续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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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那种感觉——你看到了一个你不该看的画面，但你发现自己不想移开目光。你躺在床上用手捂住脸，但那个画面清晰地印在你的眼皮内侧，你闭着眼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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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晚上回房后，把被子蒙在头上，浑身烫得睡不着，想象着那里是我，那个人抱着的是我，压着我的是他。我把手伸进被子里，模仿着你们的动作。我从来没有那样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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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红，但她没有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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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两天里，我看到妈妈和妹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看到她们在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靠近他或者偷看他。我一个人的时候，把你们三个的关系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一开始觉得羞耻——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妹妹、和同一个男人。但到了后来，羞耻感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我怕你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被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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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和吴泽平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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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