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龙阳篇 第53章 南昌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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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南昌时，新天大道上早已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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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我几乎是全力飞奔来的。龙阳神功在经脉中运转到极致，脚下生风，三百里路程不过顿饭工夫。赶到新天大道时，正见南宫世家的门客与黑虎帮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街面上已倒了数十具尸体。有的面朝下趴着，后背被砍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鲜血在青石板的缝隙中蜿蜒流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沿着街面的坡度缓缓向低处淌去。血腥味混着尘土气直冲鼻腔，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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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汗臭味。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名南宫世家的门客被三名黑虎帮众围攻，后背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他反手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咙，但另外两人已经扑了上来，刀锋捅进他的肋下。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剑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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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相正与狂虎激战，风云扇与九环金刀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紫玉扇骨与精钢铁刃相撞，溅出一串串火花。两人的身形在战场中央快速移动，周围的厮杀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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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相的风云扇时而如流云般飘忽不定，扇面开合之间带着凌厉的劲风，切向狂虎的手腕和咽喉；时而如狂风般凌厉迅猛，扇骨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狂虎的要害。狂虎的九环金刀则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刀锋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刀背上九个铜铃在激烈的动作中不停地响着，那铃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扰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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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难分胜负。司空相胜在内力绵长、招式精妙，而狂虎胜在力大势猛、气势如虹。两人在战场中央你来我往，刀光扇影交织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们的气劲搅得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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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世家人多势众，已渐渐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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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名门客高手加上七十二名精锐家将，再算上南昌分舵原有的三百名守卫，总数接近四百人。反观黑虎帮，虽然号称三千帮众，但真正能打的不过五百余人，其余的都是些凑数的乌合之众。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黑虎帮已经倒下了近百人，而南宫世家的损失不过三四十人。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已经逐渐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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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急着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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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司空相尚能支撑。他的风云扇与狂虎的九环金刀交手了数百招，虽然未能取胜，但也未露败象。二来，沈玉说过南昌埋伏了大批高手，我得先看清形势。她当时说那句话时的眼神，那种既担忧又笃定的复杂神情，让我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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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掠上新天大道旁一座三层阁楼的飞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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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在檐角的兽头瓦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般飘了上去。龙阳神功的真气在体内流转，将我的体重控制得极轻，落在那片薄薄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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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着檐角的阴影藏住身形，居高临下望去，整条大道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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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大道宽十丈，长三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从北端到南端，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鲜血将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活着的人还在厮杀，刀光剑影在日光下闪烁，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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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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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斜对面的另一座阁楼上，二楼窗口有人影晃动。那座阁楼比我所站的这座高了半层，窗后的人影被窗棂的阴影遮住了大半，若非我目力极佳，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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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而且是在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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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神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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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阁楼窗口站着两个人，一老一中年。老者赤面红须，身材高大威猛，一头赤发如火焰般在脑后飘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即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隐隐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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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他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面容清癯，三绺长须在胸前轻轻飘动。整个人飘逸潇洒，站在那里如同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气势深沉如渊，一双眼睛半睁半闭，虽不看向窗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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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老者的威势，那种自然而然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强者气场，竟对中年人毕恭毕敬，说话时微微躬着身子，目光始终落在中年人的脚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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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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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灵光一闪。我曾在沈家的一本古籍中见过他的画像。那是六十年前名震天下的绝顶高手，一手烈火神功焚尽万物，江湖上无人敢惹。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归隐了，没想到他竟投在了沈家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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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又是何方神圣？**烈火神君已是绝顶高手，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人，武功和地位必定远在他之上。**沈家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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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将龙阳神功的真气收敛到极致。金黄色的护体罡气在体表缓缓消散，周身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在那个层次的强者面前，任何气息的泄露都可能导致暴露。我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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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又有战场上的厮杀声干扰，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听到那边的对话。但龙阳神功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它能在极限状态下强化修炼者的六识。我将真气凝聚于双耳，耳朵微微翕动，战场上的声音像是被调低了音量，而对面阁楼上的声音则变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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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烈火神君对中年人道：“贺先生，南宫世家人多势众，已打量了场上的局势，此时我们若不出手，黑虎帮恐怕要折损在司空相手中了。夫人不是说要留着黑虎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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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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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素梅，还是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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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紧。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脏深处。我深知沈家的行事风格，她们习惯在幕后打量一切，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但沈玉是我的妻子，李素梅是我的岳母，她们瞒着我布局，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感觉让我胸口闷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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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缓缓点头，动作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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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帮的实力已折损得差不多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是时候出手了。你领精英堂的三十高手去相助黑虎帮，将南宫世家的门客狙杀于新天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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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恭敬道：“烈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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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道：“那司空相呢？他的风云扇火候不浅，恐怕要属下亲自出手才能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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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道：“你去吧，我还要在此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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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不解道：“等人？还有人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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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道：“不错，我已感觉到他的气息了，此时他应在三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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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闻言，浑身一震。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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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竟可感知三百里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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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震惊。以他的修为，感知十里范围内的气息已属不易，三百里？那简直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