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龙阳篇 第34章 春满南宫（五）风夫人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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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沉默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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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的下人端上来的菜肴精致而丰盛——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翡翠虾仁、一碟腌制的雪里蕻，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可我与风夫人对面而坐，谁也没有心思品尝。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中的米饭，筷子几乎没有碰过那些菜肴。她的脸色苍白，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盛满了心事，时不时抬起眼皮偷偷看我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在防备一只随时可能扑过来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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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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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被南宫世家抓去已经数日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口，让我食不知味。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滑口，可我却嚼不出任何味道。南宫世家为了累积力量可以不择手段，已背弃了当初南宫世家行事的原则。南宫旺贪婪好色，天狐阴险狡诈，司空相深不可测——沈玉落在他们手上，我真怕她会遭到什么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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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四在席间进来禀报了几件风家的事务，风夫人强打精神一一应对。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与平日一般无二，只是那双眸子里偶尔闪过的慌乱，只有我能看得出来。风四走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模样，低着头，筷子在碗中拨来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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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吃菜吗？”我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放到她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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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戒备，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她轻声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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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却是我今日听到的，她对我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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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下人撤去碗筷，奉上香茗。我坐在太师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呷着茶。茶水是上等的龙井，清香甘甜，可我的心却苦得很。风夫人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端庄而拘谨，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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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相公——不，先生，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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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称呼，连忙改口。那张清雅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低下头不敢看我。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绞着，指尖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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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主人和夫人自应睡在一起——这是风家的规矩，也是南宫世家中所有人的认知。若我们分房而睡，必然会引起下人的怀疑。她为了救风扬，不得不配合我演这出戏。可要她与我这个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过夜，对她这样一个贞洁守礼的女人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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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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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夫人站起身，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和迟疑。素白的罗裙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我跟在她身后，穿过回廊，穿过庭院，来到风家的主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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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的陈设雅致而温馨。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靠墙摆放，床架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花卉图案。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色彩鲜艳，针脚细密——那是新婚时用的被褥，至今依然崭新如初。床头摆着一对鸳鸯枕，枕套上绣着并蒂莲花，寓意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窗边摆着一张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和几只精致的脂粉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她身上的味道，清新而淡雅，如同雨后山间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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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一进房，便转身戒备地看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水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双清澈而警惕的眼睛。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随时准备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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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今晚你睡地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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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她从床上拿起一条被单朝我扔了过来。那被单是素白色的，布料柔软而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被单在空中展开，如同一片白色的云彩，朝我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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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接住被单，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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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则合衣侧身躺在床上，伸手将一幕床帘拉下。那床帘是淡粉色的薄纱，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床帘落下，将那张雕花大床遮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无数风光。隔着薄纱，只能隐约看到她侧卧的轮廓——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修长的玉腿，如同一幅朦胧的美人卧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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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一声，将被单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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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青石铺就的，虽已入夏，石面上依然透着一股凉意。我将被单铺好，脱去外袍叠成枕头，仰面躺下。青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被单渗入我的背脊，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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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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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寂静很深沉，深沉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每一下都又重又缓。我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不知名的虫鸣声，能听到床上她轻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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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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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被南宫世家抓了很多天了吧，她不知好不好。**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玉的面容——那张高贵秀雅的脸，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那抹在我耳边骂我“大色魔”时的娇嗔。离开潇湘别院时，她提着包袱决绝离去，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如今她落在南宫世家手中，以南宫旺的为人，以南宫世家为了累积力量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我真怕她遭到什么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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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世家已背弃了当初南宫世家行事的准则。** 从李素梅给我的资料来看，南宫世家原本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以侠义为本，以信义立世。可自从天狐加入后，南宫旺的行事风格便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择手段。打劫沈家珠宝分号，暗杀异己，收买江湖败类——这些事，放在二十年前的南宫世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可如今，他们做得理所当然。沈玉落在这样一群人手中，我如何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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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越想越乱，杂思袭来，辗转反侧。青石地面的凉意从背脊渗入骨髓，可我的心却如同被火烧一般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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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风夫人显然也是长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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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到她在床上翻身的细微声响——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锦被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时而夹杂着一丝压抑的叹息。她在想她的相公——风扬。她不知道风扬已经死了，以为他还活着，以为他只是被我关在某个地方。她在担心他，担心他有没有受苦，担心他有没有吃饱穿暖，担心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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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床下这个恶男人。** 她一定在心里这样想着。是我捉去了她的相公，让他不能回来。是我逼她配合我，让她做出那些违背本心的事。是我占据了风扬的身份，占据了她相公的位置，让她不得不与我这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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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此，她不由拉开床帘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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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色的薄纱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拨开，露出一张清雅绝美的脸。她的头发已经散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昏暗的房中泛着幽幽的光泽。她的脸上没有脂粉，素面朝天，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盛满了心事，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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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到了地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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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呆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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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正在黯然伤神。月光从窗格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我的脸上，在我的眼眶中映出两汪清亮的水光。我的眼睛清澈若水，没有白日里那些色迷迷的、轻佻的、阴险的光芒，只有一片深沉的、无法掩饰的忧伤。那忧伤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担忧，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无力保护所爱之人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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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淡淡的忧伤，有如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在她严防死守的心门上敲开了一丝小小的裂缝。她能感觉到那股忧伤的真实——那不是风扬那种伪君子能够演出来的，而是一个真正深爱着妻子的男人发自心底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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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也随着我一起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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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两个本该是敌人的人，在这一刻，因为各自对爱人的思念和担忧，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灵共鸣。她想着她的相公，我想着我的妻子。她担心风扬的安危，我担心沈玉的安危。我们都被困在这座南宫世家中，都在为自己所爱的人承受着煎熬。这种心灵感觉，只可意会，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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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丝试探和关切：“你在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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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忧伤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那双眸子里盛满了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情绪——不是戒备，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温柔的、母性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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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深情地道：“我在想我的妻子。她被强盗抓去很多天了，不知现在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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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话时，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思念和担忧。那份深情不是演出来的——我想沈玉了，真的想了。我想她那高贵秀雅的面容，想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想她在我耳边骂我“大色魔”时的娇嗔，想她偎依在我怀中时那份柔软和温暖。离开潇湘别院不过数日，却像是过了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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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们没有什么仇恨。她不是风扬的妻子，我不是假冒风扬的恶人。我们只是两个在深夜中各自思念着爱人的人。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却盛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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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感慨。显然，白日里我那副色迷迷的模样，让她以为我只是一个好色之徒。可此刻，看到我眼中那份真切的忧伤和深情，她的看法开始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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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苦地道：“不，如果我是一个多情的人，我就不会让我的妻子受那么多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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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我心中的自责如同潮水般涌来。**是啊，如果我是一个好丈夫，我就不会让沈玉受那么多苦。** 是我气跑了她——那日在潇湘别院，我与谢玉华的事被她撞破，她宣布与我恩断义绝永生不再相见。我没有拦住她，没有向她解释，没有求她原谅。我眼睁睁看着她提着包袱离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那天我拦住了她，如果那天我向她认错，她就不会回沈家，就不会被南宫世家抓走，就不会受这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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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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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夫人看着我痛苦的模样，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她轻声说道：“愿上天可以保佑你夫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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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没有任何虚假或敷衍。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即便我是她的敌人，即便我捉去了她的丈夫，即便我白日里那样轻薄她，此刻看到我真心为妻子担忧，她依然愿意为我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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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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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既然是风扬的夫人，在南宫世家中地位不低，或许知道一些关于沈玉的消息。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你最近可有看见南宫世家抓一个女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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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愣，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然后她反问道：“你是说你妻子是被南宫世家的人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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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原来如此。原来他不是无缘无故抓走风扬，原来他不是什么江洋大盗或敌对势力的奸细，他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这个认知让她对我的恨意减轻了几分。至少，他的动机是可以理解的——为了救妻子而抓走风扬，与为了钱财或权力而抓走风扬，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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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道：“不错，所以我才会抓走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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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解释我为什么会抓走风扬，以打消她心中对我抓走她丈夫的恨意。一旦她的恨意减弱了，说不定将来可以助我救出沈玉。南宫世家太大了，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地牢密室不知有多少处，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我一个人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沈玉，如若大海捞针，太难了。若能有她相助，哪怕只是提供一点线索，也能省去我许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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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解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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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哦”拖得很长很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释然。她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那双眸子里对我的戒备和敌意明显减弱了几分。她歪了歪头，陷入了回忆。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美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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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开口道：“前几天雷雄是有抓一个女的回来，听说还蛮漂亮的，具体关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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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雄——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一，与风扬、绝命、寒天冰齐名。在沈家给我的资料中，雷雄是四大神将中性情最为暴戾的一个，力大无穷，使一柄重达一百八十斤的雷神锤，是南宫旺最得力的打手之一。若沈玉是被雷雄抓回来的，那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雷雄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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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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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定是沈玉无疑了。** 前几天抓回来的，蛮漂亮的女子——除了沈玉还能有谁？她果然在南宫世家中。这个认知让我既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我终于确认了沈玉的下落，确认了她确实在龙虎山上。担忧的是，她被关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有没有受苦我不知道，南宫旺有没有对她做什么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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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那刺痛让我保持清醒，让我压下心中那股立刻冲出去找人的冲动。**冷静，龙啸天，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没有摸清南宫世家的地形，还不知道沈玉被关在哪里，还没有找到安全的退路。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沈玉，还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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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再问些什么，突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