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写稿子的，干这行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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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里我写过矿难，写过饥荒，写过北边那场打了三年还没打完的仗。稿子发出去，换回来的钱，原本够我在城里那条老街的尾巴上租个房子——那是一间朝北的房子，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我是一个知足的家伙，生活只要过得去就好，这地方也还算能睡，我也就所谓安居乐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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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太快，我的日子便不能这样开摆下去了。去年冬天房东来收租，站在门口没进来，说这个月得涨两成。我说为什么，他就说不为什么，行情就是这样，不住就去找别家。思来想去，我说行，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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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原本的生活节奏来说，这或许还能承担。但撰稿这件事，算是一种创作，而创作是和灵感与素材挂钩的，而这些会随着我的年纪变大逐渐离我远去。后来灵感不多，我都没什么稿子可写了。编辑说我的东西太旧，说读者要看新鲜的，说我怎么老盯着那些苦哈哈的事情不放。我说苦哈哈的事情也是事情。他说事情是事情，但不是生意，我就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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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连信任的编辑也没有了。我的信寄出去，石沉大海，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有一回我路过报馆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在里头喝茶说笑。我够着看，或许他们的报纸上有我写过的老东西呢？可惜的是，没有，他们也没人认得我。我在门口阴暗地瞥了一会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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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春的时候，我算了一笔账。房租欠了两个月，杂货铺赊了十七条账，每一笔都用炭笔记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歪着站队的蚂蚁。后面还有两条我没记上去——上个月跟老陈借的那点钱，还有巷口药铺赊的三副药。咳嗽总不好，拖到开春也没好利索。药铺老板那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账本推过来让我自己写。我写了，他没看，我就知道，人情给过了，下回就不能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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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沿上坐了一夜。我想着我得做点什么了，就开始收拾自己那些破烂东西，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快磨穿的鞋，笔记本，墨水，半块吃剩的干饼子。都装进挎包里，挎包往肩上一挎，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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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说，那些出门闯荡的商队要走大江南北，有灵感，或许能救我一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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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运气，就跑去找商队。碰到的那支商队在城西集散，头目是个老岩羊，叫拓崖，初见时，在给驮兽钉蹄铁。我在旁边站了半个时辰，等他钉完，就过去说想跟着走一趟，别的不说，自己也能当个苦力。他就拿那双狐疑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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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完全管饭，要自己动手。驮兽死了伤了，还要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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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行，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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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没再问，转过脸去收拾那堆蹄铁。稀里糊涂的，我就跟着他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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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商队走到第九天的时候，还不知道磐牙部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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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灵感的日子里，我总坐在驮兽尾巴后面的货堆上，两条腿悬在外头晃荡，脚后跟一下一下磕着装货物的麻袋，寻思着到底能找到什么素材。说实话，枯岩高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水，没啥人文可以记，自然景观也就这样，地面是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红色页岩，踩上去咔嚓咔嚓响。风把沙粒卷起来打在脸上，几天前我还觉得疼，打得习惯也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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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笔记本一直摊在膝盖上——过去九天，我就写了三页半，其中两页是流水账，一页是对驮兽脚掌构造的观察速写——因为我感觉，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好写，而我又必须写点东西，心理上安慰自己是在做事情的。第四页只写了个开头：“兽历第七纪”，后面跟着一个墨点，墨点下面就是空白，就像学生在数学题上面写的“解”，后面总是跟不上任何东西。我盯着那个墨点盯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仍然卡素材，憋不出一句话，就把本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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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蛮想摆烂的，不过再摆真的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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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傍晚，商队在一处干涸河床边扎营歇脚。拓崖让人卸了一半货物喂驮兽，我帮完忙没什么事做，就蹲在篝火旁边给他们烤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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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蹲着一只獾——这是商队里负责修蹄铁的匠人，少年老成，长了一副老相，胡子灰白，獾脸上那道黑纹从鼻尖一路拉到后脑勺，像是被谁用墨笔画了一条线没擦掉。他叫什么我忘了，前几天一直没跟我说过话。但那天晚上他大概是货物卸多了，卸得自己兴致起来了，就喝了两口皮囊里的烈酒，话就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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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先跟我讲说的是路线。说前面再走四天，有条岔道，往北拐能到一个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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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不该去，但每回路过都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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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啥呢？我把烤焦的饼子翻了个面，问他那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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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獾：“磐牙部。北方的一支部落，你搞写东西的，不可能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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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就没听过，或者听过但忘了——虽然如今已经算文明社会，但部落文化似乎在蛮荒之地仍是比较盛行的东西。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发展落后，信奉杂七杂八的神明……过去一年里，我听过太多部落的名字，也尝试过作为素材，写了太多篇没人看的故事或者访谈，它们堆在我脑子里像一摞没洗的碗碟，乱七八糟，分不出哪只是哪只了。我摇了摇头。獾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怪，好像我不知道这件事，好像让他感到某种如释重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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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有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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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个狼字前面停了一下。那个停顿蛮短的，或许是他在组织语言，但又没法确定他本来是不是想说另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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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部落围着他转。男的，女的——不对，那地方没有女的。全是公的。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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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停了。这回他端起皮囊喝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了两趟，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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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责让他们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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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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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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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着他往下说，结果他没有话了。火堆里的柴爆了一声，一粒火星弹到我的膝盖上，我拍掉了，也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獾把皮囊的盖子拧紧，站起来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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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的话，趁早说，拓崖在岔路口不等人的，你不是要写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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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驮兽旁边的沙地上，拿着笔记本对着星星写了两个字：磐牙。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全公，一人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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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个字看起来真的不像田野笔记，谁来看都会比较像那种……需要被考证后打假的讹传。但我的直觉——那种在城里被退稿退到无路可退后濒死的职业直觉，突然告诉我，这是一个我值得抓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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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也疯掉了也说不定呢。但想来我也只是想抓上这救命稻草而已，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是这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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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拓崖。老岩羊每早都要给驮兽检查蹄子，听完我的话以后半天没吭声，只是用锉刀把蹄掌上一块翘起来的角质慢慢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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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牙部在岔路口往北四十里。我不往那边拐，你自己走的话，两天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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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过？我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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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崖把锉刀收回腰包里，拍了拍驮兽的小腿让它把蹄子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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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过两回，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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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问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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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面出来的人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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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他是什么意思，但越是玄乎的东西，尽头或许就越是个好的稿子。我回到自己的行囊旁边，把替换衣物、笔记本、墨水从货堆里扒拉出来塞进挎包。第十三天的黄昏，我便自己与大部队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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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商队的尾巴，逐渐消失在南面的碎石坡后面——他们说过几天来接应我，我也没多问。我已是背水一战，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情况，死在这了也和死在家里没什么区别，所以格外心大。风从北面灌过来，干燥的，卷着沙，但沙粒底下裹着一股味道。很远，很淡，非要形容，就像是隔着十堵墙闻见有人在炖一锅说不出名字的肉。总是在咳嗽的我，其实也足够鼻塞，不过那股味道足够重，重到可以穿透我的比赛，重到穿过了四十里的干风还剩下一点尾巴，挂在我的鼻腔里久久散之不去。我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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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背着挎包朝北走了出去。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前面也什么人都没有，只有碎石和干风。以及那股越走越近就越清晰的，我到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准确形容词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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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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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传说中的绿洲比我想象的大，从远处看就是一块翡翠，光华又漂亮，走近了才发现它有沟有坎有泥塘，地面被密密麻麻的脚印踩成了一块不平整的硬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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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群落的规模也比我预估的多——我后来数了一下，准确的数字是六十七顶。中间最大的那顶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棕熊就从帐篷过道之间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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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哪。两米六七的身高，身子宽得挡住了一大片的光线。一身红棕色的粗毛在午后的日头下蓬成一团厚实的铜色毯子，熊掌抬起来，感觉比我的脸还大一圈，每根指头的粗度再夸张一点，就赶上我的手腕了。他穿着一条兽皮短裤，胸口挂了一串狼牙和鹰骨编成的项圈，走过来的时候脚掌拍在硬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见到我，咧嘴一笑，我倒是竖起一身毛——毕竟这家伙太高太巨大了，人总是会对更巨大的动物产生本能的畏惧。城市里的熊兽种体型虽然也相对庞大，但我真的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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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叫骜朴，磐牙部的首领，我非常庆幸我们的语言能够大部分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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骜朴很热情，嗷嗷笑了：“远道来的！拓崖的商队上的人？他给我捎过口信，说有个搞笔杆子的要来——你可比我想的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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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能长到你们这样的……在文明社会的城里算少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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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我的膝盖都弯了一下。那只熊掌带着的分量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在测试我的骨头硬不硬。我扶了一下挎包的肩带，点了点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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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就是来看看，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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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写东西好！写完了给我也念念——我不识字，但我爱听。来，先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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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我的肩膀就往营地里面走。对方出乎意料的热情，并且缺乏最坏打算中的攻击性，我便放下一半的心，被他半拖半带地沿着帐篷之间的主路往里走，途中经过了打铁的、修帐篷的、蹲在地上磨骨针的、扛着半扇兽肉往伙房走的——确实全是公的，没想到商队的人真的没骗我，从头到尾没有一张母兽的面孔。种族也确实繁杂，公牛、公狼、野猪、胡狼……每一个都壮，肩背浑圆，四肢有力，腰腹结实得像一截锯不断的树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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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过了十几个兽人，每一个……每一个的裆部都鼓着一团大小不一但一律显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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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羞耻，但在他们衣物本身就少的情况下，我想性器官成为视觉中心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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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各异的兽皮短裤勒在胯间，布料都被撑出了清晰的弧度。有些是左斜的，有些垂着，有些——好吧，很想严肃地形容……但是，举例子，有一个家伙的那团东西大得像在裤裆里塞了半条法棍，走路的时候左右晃荡，布料上的褶皱随着每一步拉伸又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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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在意，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吧。他们搬东西、聊天、吃东西、走路，裆下那坨鼓囊囊的轮廓就跟手上干活留下的老茧一样，本来就是身体上自然长着的一个部分，既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刻意展示。只是我的脑子比较污秽，所以容易看过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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骜朴带我看了温泉、看了粮仓、看了养驮兽的石圈。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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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给我还热情地准备了一个帐篷歇脚，简陋但是足够干净，我对此心存感激，毕竟一开始也做了非常原始的打算。坐下来以后，我坐在兽皮褥子上翻开笔记本，在空白的第二页上写了第一天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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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牙部坐落于枯岩高原中部的温泉绿洲。帐篷六十七顶，人口初步估算，约二百余，全部为雄性兽人。首领名骜朴，棕熊种，性情豪爽，待客甚殷。部落生计以狩猎和养殖为主，兼有少量矿石开采。营地秩序井然，成员体格普遍远超城邦者，此处或与其常年劳作之生活方式有关，也可能是基因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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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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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记录之特殊现象：所有成年雄性的生殖器官轮廓均较为显著。此点是否与即将到来的所谓“大繁殖季”存在关联，尚待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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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繁殖季……应该就是我想的那档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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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的兽性驱使他们做出奇怪的举动，某种程度上，其实我也还算是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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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大繁殖季”四个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这是骜朴在带我转悠到粮仓的时候提起来的——他指着粮仓里堆满的腌肉和干果说，这些都是为“过两天的事”备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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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我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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骜朴：“大繁殖季，一年就这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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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觉得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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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什么污秽的想法，事实就是……这个地方，没有母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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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殖季具体是——？我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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骜朴却说别急。他又拍了我一下，我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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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比我嘴说的有意思。你不是写东西的吗？亲眼看到的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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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我也没有再追问。但从粮仓出来往回走的路上，我注意到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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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大概六七十步的距离。暮色已经开始漫上来了，帐篷和帐篷之间的阴影连成了一片灰紫色的底布，那个轮廓就是从那片灰紫色里浮出来的。真的很高，比骜朴还要高出至少半个身子，他的身材已经超脱我认知中一个活物应该有的比例，要不是他在移动，我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它——他——从帐篷里走出来，帘子被掀开的角度说明那个门洞对他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