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来要说的事，阎魔大人，您已经知道，但知道结果并不等于知道过程。请告诉我在审判中过程和结果是同样重要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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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基本符合事实，八千慧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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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映姬示意吉吊继续说下去。她给人的感觉像高塔。吉吊的小动作很少，即使是微笑，浅浅地勾起嘴角，没有把牙齿露出来。她想取得阎魔的信任，至少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有诚意的线人，像每一个工作日混蛋，她换上正装，即便那身特制的衣服要为背后的龟甲开出洞，导致上衣以及衬衫的重量堆在她的肩头，吊在她绑着细条纹领带的脖子上，令她坐立不安。她的角打了蜡，头发烫得微卷，晨间沐浴时，均匀地在全身涂抹上润肤露，好像腌制一块肉，那样还不够抚平她的烦躁，于是她在颈间点上香水，内心里仍然有股破口大骂的冲动。她先是想起来前阵子玩纸牌和轮盘输掉了许多钱，只要提起数目，就强烈地沮丧。接着，她怨恨周围的一切，干燥的空气也逃不过她的咒骂；她怨恨尤魔先她一步找到了强有力的靠山，怨恨那头蠢马提起残无时钦佩得五体投地的模样，怨恨日白残无戏弄她，轻而易举取得她垂涎的地位，封死了她的前途……更可恨的是残无对她主动充当阎魔的线人一事一清二楚，并授意吉吊说服阎魔将那个神明的影响化为虚无。此刻她不该把怨恨呈现给潜在的盟友，即便投诚之举遭到利用，她仍记得为自己谋求出路。她抱歉地朝四季映姬微笑，提出抽上一支烟的请求。征得同意，她把空茶杯撤到一边，打算用茶碟接住烟灰。吉吊掏出上衣内袋的烟夹，看到排列在里面的饼干棒，眼睛瞪大了，额头上蹦起青筋。“迟早要扒了那只猴子的皮！”她恶狠狠地想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被压得皱巴巴的，备用的软包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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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派出了特使到畜生界再次调查，名字叫魂魄妖梦吧？不过我认为她收获寥寥。您也知道她的性格和外表一样都是半吊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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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慧阁下，我有理由怀疑你阻挠了调查，从而使自己牢牢掌握关键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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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自私的畜生，我认为我这样做有正当性。您不也在之前的审判中，认为我们在畜生界进行的犯罪活动符合这个界域的律法，而网开一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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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主观上不愿忽视你阻挠的行为，但我必须承认，是的。自私的做法在畜生界是合乎那里的法律的。即便不成文，法律依然是法律。欺凌、侵占乃至杀害是地上的重罪，然而在地狱和临近地狱的畜生界，重罪不再是重罪，而是维持该地秩序的必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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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无情啊……但是我喜欢您不偏不倚的态度。谁能想到呢？把畜生界变成弱肉强食的乐园的不只有我们动物灵，还有您这样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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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动物灵既然入侵到地上，就应该依照地上的法律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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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缴清了罚款，还签下了坚决不再入侵的承诺书。动物灵的旧账翻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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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取决于全体动物灵是否安分守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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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吊摘下嘴边的香烟，往碟子上掸落烟灰。“好啦，您真是寸步不让。赶紧说回正事吧。您质疑埴安神袿姬在畜生界进行活动的合法性，有这么一回事吧？而且您怀疑——就在六月份，由她出面引开了滨水的哨卫，动物灵才得以不引起警觉地穿越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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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所以是的，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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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缺少证据。我愿意当您的证人……之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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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改变主意了，谁威胁你？日白残无？还是埴安神袿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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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别着急把镜子亮出来，我会和您道明原委。我没有被威胁。而是陈明了利弊，现在听我向您说明白利害关系。您的怀疑，不，您的推理是正确的，您无需再调查下去，接下来我将披露我们和她合作的细节，但是您千万不能公开——这听起来很矛盾，帷幔下的真相对于司法公正有什么意义？如果我告诉您，我要说出的真相若是公开，会造成畜生界和地狱两方的动乱呢？在维护秩序这方面，我是既得利益者，和您的愿望是一样的。您的那面镜子只能看到结果，不说出过程的话，您很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请耐心听我娓娓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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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容我讲述我们和造型神达成合作的契机。”吉吊顿了顿，瞟了眼书记员，似乎在提醒她接下来要跟上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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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达成合作是在五月的一场秘密会议上。第一次的合作要求，仅仅是让袿姬不要插手。不过，向您叙述为何袿姬后来会提供更多的帮助前，您需要了解到一个事实：人类灵曾经只知有埴轮而不知有造型神，搞混了信仰的对象。指导人类灵精神生活的指南书，当然，我说的是我在击败袿姬时读到的那一版，可能已经过时；但那个版本里刻意模糊了人类灵救世主的称谓，没有提及袿姬的名字，转而以‘造型神’、‘神’或‘提宇子’称呼她。也就是说，埴轮分走信仰的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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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什么呢？直到我看到那个失去了神力，还能如常活动的埴轮兵长，我就明白了。如果获得了足够多的信仰，即便是假偶像也能成为神。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为何，但是动机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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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爱上了自己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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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桩罪。”四季映姬的回答很淡然，但掷地有声。吉吊一时觉得腿脚发冷。她把鞋跟往地毯上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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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连神都可以审判吗？”不一会儿，她眉间兴奋得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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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误解了什么。审判的资格不在于谁强谁弱，而在于能否分辨是非。请继续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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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强弱比较重要，不过您的态度也很有趣……总之，那个埴轮兵长，杖刀偶磨弓，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不堪忍受袿姬对她的安排，在四月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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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提你在这件事里的作用。我有理由相信，你看中了她们关系中的裂隙以及有利可图之处，鼓动那个埴轮逃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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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不过您！畜生界是个惨无人道的世界，而我是您最爱的罪犯，最‘循规蹈矩’的好市民。”她注意到四季映姬的脸色相当难看，暂时不打算凭借畜生界居民的身份肆意试探她的底线了。“我的计划成功了。提宇子失去了她的孩子。地上拒绝了关于她的信仰，所以我让磨弓逃到那里去。这能让袿姬意识到没把地上的世界握进掌心多么失策！她选择作壁上观，无非是想要借动物灵之手扰乱地上，如果我们成功入主，她就会重复之前在畜生界的战术将我们系数击败。是的，至少在最开始，我们的利益是一体的。恰好在准备进军的时候，她沉不住气，想到地上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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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暗示她，借着探望的名义，让她在地狱里逗留片刻，帮你们转移守卫的注意。你顺着三途河，在妖怪之山的背面登陆，进入圣域；而骊驹早鬼从赛之河原到达此岸，进入了魔法森林。接下来，你们按照日白残无的推荐，找到了各自在地上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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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得没错……我们很快发现地上的所有权被解放的消息真实无误，而袿姬那头……用不顺利来形容，太轻描淡写了，我得告诉您，她被激怒了，迸发出性格里最癫狂的那部分。一开始，您看着她，还觉得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那是因为不够了解。独处、心怀疑虑，又得不到回应是很危险的。被她喜欢上还真是可怜……您听说过女人变作夜叉，口吐火焰，把负心汉藏身的大钟熔化的故事吗？好啦，我当然知道您的耐心不是无限的。总之，因为某些原因，她没能把磨弓弄回到身边，于是变着花样挖苦我们的侵略进展缓慢——这是在提醒我们赶紧求她帮忙，好把地上变成第二个畜生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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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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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会儿最好忘掉，不要让那样变幻莫测的神的影响停留在心里。若是您亲眼看见她施展的奇迹，您这样刚直的人也有可能为之折服。若是将这件事传扬出去，哪怕最无稽的谣言也可能发展成声势浩大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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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吊把快烧到滤嘴的香烟摘下，按到茶碟里，吐出长串淡黄色的烟雾。她碰了碰自己的眉毛，把它刮平，顺便撩开前额的短发。等到再睁开眼睛，她才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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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困住有罪的灵，地狱无人引路就无法离开，而畜生界更是个被风暴阻绝的大监狱。我们动物灵顶多算是在墙缝里穿梭的老鼠，又因为灵不能在生者的世界久待，说我们是见不得光的虫子也没有错。您，您的上司，都轻视我们。也许是财政上的赤字使您没有采取行动，即使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动物灵的异常。您相信恶劣的环境、贪食的鬼以及多管闲事的人类会像上一次阻止劲牙组那样顺利地解决危机。结果嘛，您在您的地盘上不运作，就有其他人代替您运作，夺取了本该属于您的权威。残无阻止了这场入侵，风头无两。大多数人相信这场入侵起源于动物灵的野心。但光有野心是无法忽视以上的种种困难推动大规模进军的。神施予了帮助——不是小恩小惠，而是奇迹。墙被锤破，障碍被夷平，环绕整个畜生界的暴风停下，监狱一下子变为了旷野。恕我无法透露这场奇迹如何发生，具体又是什么样子……我需要保护自己的心灵不被掳走，因此，千万不要看她。我想您不可能找到其他目击者，因为我们给干部下命令，把跪下的、不拿武器，反而合拢双手祈祷的动物灵通通处决。从她那里得到的用于转移灵体的器具，我们在出发前就系数毁掉了。因为我们打心眼里感到恐怖，不愿她的影响盘踞在这些器物上，伴随我们行军而停留在心里。至于停止的暴风……我让畜生界所有的电视、广播和网络宣称那是自然现象，连续播报一百二十个小时。如果不是有让人失去反抗意志的能力，实话说吧，这一举措会让我破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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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慧阁下，你叙述的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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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以让镜子派上用场。请原谅，您不明白吗？我的诉求不是要您证明埴安神袿姬的罪过，而是希望您能知道，那个强大却反复无常的邪神不该获得更多的关注。您应该发现，邪神既不忠于她的信众，与动物灵合作，还目无法度，破坏了这座监狱的设计；为了一己之私，把地上置于危难之中；更可怕的是，她有着推倒一切再重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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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你曾诋毁埴安神袿姬并从中获益，八千慧阁下，辛苦你提供如此之多的供词，我认为值得取信的至多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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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吊这才发现自入座以来，四季映姬一直端坐着，除开张口说话时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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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决定权在您……”她克制住咬手指的冲动，把拳头抵在下巴上。“您还打算审判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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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相干人员，无可奉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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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日白残无……不，残无大人，都认为她在不久的将来会进攻地狱。具体的时间……只有死神能看到人的寿数。我猜测不超过百年吧？那个叫杖刀偶磨弓的埴轮，被转变为人类了。那家伙在还是埴轮的时候杀害了人类灵，死后一定会被判下地狱的吧。真是的……不知道谁有将埴轮变成人的神通。这是对袿姬的报复啊。您想想看，仅仅是因为那个埴轮不愿跟她回来，她就要把幻想乡置于动物灵的威胁之下，如果埴轮的灵魂堕入地狱了呢？您绝对不可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