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025年07月07日14:5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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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移的时日逐渐显露出残酷的面目。初夏到来,白日变长,热烈但不灼人的日头通常使人活力充沛,渐觉战无不胜,能够清晰的望见远处的事物,令人产生尽在掌握的愉悦感。在外头,热闹的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但那些与动弹不得的磨弓没有关系。白日是属于人类的时刻。她更多时候蜷缩在贴上封条的衣箱内,聆听锻冶屋内的动静,锤子击打所发出的“锵锵”声,烧红的铁块浸没在水中的“滋啦”的声响,操着不同腔调的人们议价的说话声。直到夜深人静,木板门被挪开,顿在地上,她便知道是小伞回来了。小伞和这家店铺的主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在不营业的时刻,她可以自由使用锻冶屋内的工具。磨弓安静地等待她揭开衣箱的盖子,满面愁容地把她的身体部件一件件取出。对于没有取得进度这事,磨弓认为小伞比她更加忧心。她已经完成大部分工作,清洁表面,黏合,打上钉子,再灌入热水,把被融化的粘合剂与水一同倒掉。尽管陶瓷人偶已经变得和从前一样坚固,但小伞毕竟没有让她和人类一样灵巧地运动的神通,被修补好的磨弓动弹不得。于是小伞拆碎了磨弓的关节,试着使用活动金属件取而代之,但磨弓并不能控制它们,她的四肢仅仅是挂在躯干上,像无人操控的提线木偶。猯藏安慰小伞,说月圆之夜就会好起来——妖怪们的妖力在那时都会得到补充。磨弓时常能看到小伞放下正挥舞的铁锤,捂着饥饿的肚子。磨弓劝告她不必认真,小伞却被惹恼,无论磨弓接下来说什么也不搭理她。于是磨弓笨拙地模仿起小伞干活时哼唱的曲子,等她原谅,并将敲打铁块的节奏调整得和曲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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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复的工作在夜间进行,而白天磨弓必须藏在衣箱中,魔理沙和爱丽丝几乎没有探望的机会,她们托小伞捎来些东西,好让磨弓知道她们挂念着她。魔理沙送来了些新奇的魔力卡片,写信告诉磨弓自己调查这些卡片来源的冒险经历,爱丽丝则随习俗送给磨弓绣球花的御守,时旱时涝的夏日里有生病的风险,据说绣球花的御守能保佑持有者无病无灾。那时磨弓对生病没有概念,对自身也差不多绝望,但仍觉得刺在布料上的花是好的,那是开不败的花,每次她都会提醒小伞把绣球花御守也一并从衣箱里取出来。小伞应该把那点转告给了爱丽丝,所以磨弓收到了更多漂亮的布艺装饰。爱丽丝让磨弓把它们插在书页之中,并告诉磨弓当每一页都插满,她就会好起来。那使从未对自己抱期望的磨弓愧疚,好在她连牵动手指都做不到,而小伞对此兴致勃勃,把刺绣图案卡在书页里也全交由小伞去办。当小伞想要报出页码,磨弓往往会马上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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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的炉火生的晚了些,磨弓看到月光从烟窗照进来。小伞翻动着炭块,火焰却迟迟没有爬起来,她的心思也一同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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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伞,我们出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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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不能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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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弓看着仿佛撒着一层细霜的屋顶,不能掰着手指算日子,她眨了眨眼。“今天是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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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站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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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还是饿肚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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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弓连扭过脖子都吃力,她没见到小伞的反应,拨动炭火的清脆声响停止了。长时间不用眼睛去看,听觉就会变得灵敏,盲人的耳朵特别好也是这个道理。比如,白天鼎沸的人声中,分辨出魔理沙刻意的问候并不难,但磨弓注意到和她一起的另一串脚步声。与木屐在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草屐发出的湿乎乎,软塌塌的声音不同,虽然皮鞋的鞋跟总的来说也是木制的,但皮革的鞋底缓冲掉了它撞击地面时带有穿透性的响声,使之变成由清脆到沉稳的有层次的笃笃声。除开鞋子的材质,守着特定的节拍举步,即便是疾行在木板道上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刺耳吧。磨弓想要把那特定的节拍告诉爱丽丝,或许她还不知道呢。在夜里,除了木炭相撞的脆响,热流通过烟道的轰隆声,锻打铁器所发出的寂寥的鸣叫,小伞嘴里的歌声之外,磨弓能够清晰地听见小伞饥饿的肚肠纠结在一起所发出的不规律的干枯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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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办法,让小伞吓到人,不饿肚子的办法。”磨弓不习惯当那个出主意的角色,话语并不是很从容地出口了。或许她还说了“不知道那样做行不行”,“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这类没有把握的话。她等了几秒,镇定地说:“把我的头取下来,给小伞拿去吓唬人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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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该把你修好,而不是把你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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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小伞找到了能让我活动起来的方法再接上去也不迟啦。倒不如说让你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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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也不行,你是不是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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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身体,其实就是道具啦,能够被使用,道具会感到开心。我想要帮助小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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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伞被说动了,站到磨弓身边。她拿来锤与凿,凿子在磨弓的脖颈处不断滑落,只待锤子砸上凿把,凿头就能稳稳当当地咬进磨弓的脖子。小伞看着磨弓的脸,怎么也下不了手。磨弓说自己感觉不到疼痛,要她放手去做,还说如果感觉被盯着很讨厌,就把磨弓的脸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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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小伞垂下肩膀,撤走了凿子。磨弓张了张嘴,却觉得丧气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识趣地闭上了。她盯着被映照成蓝灰色的屋顶发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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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月亮很好,小伞不出去看看不是很可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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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摆弄着试制的金属关节,“我想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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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是为了我,去看一看吧,回来告诉我你看到的景色,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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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快回来。”被小伞撂下的金属件在地上剐蹭出明亮的音色。她听见小伞离去的脚步,撑开唐伞的哗啦的声音。她猜测小伞被她所说的话惹恼了,谁叫她老是和小伞说不必努力呢?那其中也含着努力下去也不能取得成效的意思。她无心嘲弄小伞,单纯是觉得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努力,实在是太不公平,就连磨弓自己都不抱希望,只是依照和爱丽丝的约定,硬生生地挨着日子。大多数时间靠睡眠消磨过去,偶尔会做梦,尽是些枯燥无味,但重复性强,能带来安全感的工作的片段,醒来时也不会刻意去回味。睡梦是卷走活生生历史的浪潮。她遗忘了一些事,但又认为那说不定是痊愈的征兆。如果能见到朋友们,她真想大喊“我已经完全好了”,让她们把她从黑黢黢的箱子与永远都在夜中的锻冶屋里带走。或许是出于讳疾忌医的心态吧,磨弓一抓住机会就缠着小伞讲话,分散她的注意,拖慢她的进程,这次更是直接把她赶了出去。磨弓很欣慰小伞能暂时从看不到希望的修复工作中抽身,但她总是高估自己的觉悟,马上又在寂静中屈服,变成了一个渴望和人说上两句话,哪怕只是被听见哀叹声的失落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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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伞果真很快就回来了。她看上去是个纤弱的女孩,外貌更多的引起同情而非恐惧,那折损了她生存的技能,使她总是饥肠辘辘。她的力量在挥动铁锤时体现,在忘却自身的悲惨,转而安抚迷路的孩童时体现,在言简意赅的承诺后的沉默中体现。那使磨弓收敛了马上和她说上几句话的渴望,觉得自己幼稚又软弱,像个失语的老人可笑地嗫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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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这个。”小伞从包好的叶子里取出一串洁白的糯米团子。“这是可以在屋檐下看到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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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弓难过得说不出话,她想揉揉小伞的脑袋,把她揽到怀里,那是奢望,她终于反省起前些日子自毁的行径。假使她的身体还是完好的,不用呼吸的人偶一定能很轻松地把魔理沙扛出缺氧的矿洞,她怎么能在好朋友陷入危难时缺席呢?爱丽丝的刺绣,应该缀在衣裙上,穿在她的身上,从黎明直到日头落下后点上灯火,磨弓一定会让她们两个都欣赏个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许多。小伞把团子送到她的嘴边,磨弓轻轻摇头,但她再也不会放过补救的机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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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不了东西。现在团子的形状就像满月呢,但是月亮还有其他变化。就请小伞让我见识一下别的月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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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伞小口地咬下团子,每咬一次,都会托到磨弓面前,告诉她是什么月相。直到所有的团子都下了肚,磨弓总说着看不够。顺应得来不易的亲密氛围,夜晚在轻声细语的闲聊中对付过去。在把磨弓重新放回衣箱时,小伞说她会学习制陶。“那样的话说不准会奏效——不,一定会奏效的。”磨弓看着小伞,忍不住说了违心也违背事实的话。天光逐渐被洗练成纯净发亮的钴蓝,屋顶像是浸没在冰蓝的水中。小伞合上了盖子,念叨着:“很快,很快你就可以不用被关在这。”磨弓不知道是再度包围她的黑暗还是小伞说的话令她想要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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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要学习制陶,小伞尚不知道从何开始。香霖堂内肯定能找到工具,虽然可以和霖之助说账记在魔理沙头上,他还是会为能否收回这笔钱而悲观地直叹气。相关的书籍或许能在那家叫做铃奈庵的妖怪书店里找到。比起阅读,小伞认为还是直接向工匠请教比较直观,她行走在人里的街巷,听见周围青年男女或揶揄,或问候式地说“我好怕哟”,小伞不悦地抿紧嘴唇,更快步地朝卖陶器的店铺走去。路上碰见了和蔼的老妇人,为了答谢小伞平时照顾孩子,她抓起一把糖果送到小伞手里。小伞一边走,一边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黏黏糊糊。店铺的主人,正在和一名女子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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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喜欢这个吗?啊呀,有您这样的贵客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就给您个漂亮的折扣吧?”店主人打量着女子考究的穿着,喜气洋洋地给出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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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意思?不能直接拿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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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笑了,小店的东西,很受些显赫世家的喜爱,您能自报家门的话,鄙人很乐意将您喜欢的东西送到府上……但是,您是生面孔呢,没有冒犯的意思,还请您原谅,送给您这一件,送给熟客的就少了一件,惹得老主顾不开心,鄙人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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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留给你们吧,反正也次的很。”女子撂下了手里的瓷盘。这头不顺利的店主人,看到小伞迈进门,马上赶她出去。她手上的那柄伞又大又过时,还拖着条怪异又恶心的长舌,店主生怕她一转身就把摆出来的瓷器全都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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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玩到别处玩去,真是的,在室内还撑着那把碍事的伞。小心着我的宝贝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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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烧出来那种东西,还是全给打碎了比较好。”那女人在一旁说风凉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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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可不兴这样讲价啊。”店主认定对方是麻烦的客人,想说点什么赶她走,好在她兴致缺缺,要自行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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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陶器都是你做的吗?”小伞堵在门口,看上去晦气的很。店主人随口搪塞她,顾及到那女人还在场,店主报了些宗师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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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告诉我能在哪儿找到他们吧,我想学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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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着玩也要有个限度啊。”就算小伞说她是认真的,店主执意赶她走。小伞还想要说点什么,甚至没注意到她挡住了那个蓝发女子的出路,所以对方伫立在她身边,把她上下打量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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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啦,一本踏鞴,在这儿除了夸夸其谈学不会别的了。”明明对小伞微笑,带着温柔的神态,却自然地说出了尖酸的话。小伞嘴里的糖果粘在了腮边,撕下来的时候,口腔都仿佛长出倒刺。她莫名感觉嘴里的糖果有些硌牙。那女人的兴致没持续多久,很快把目光移开,盯着挡住她去路的伞。小伞赶紧避让开,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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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想学制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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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伞咽下了嘴里的糖浆,不再发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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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有点晒呢。”小伞仍慢慢吞吞地跟在身后,她刻意回头对小伞重复了一遍。小伞恍然大悟,跑到她身边,把唐伞举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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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给我这片阴凉的孩子,要好好报答才行。你叫什么名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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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叫我小伞吧,大家都这么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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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情况下要称呼我为袿姬大人呢。不过都穿着便装出来了,还是用轻松一点的叫法比较好。你就直呼其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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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愿意教我制陶,称呼为师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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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啊,我很中意认真的孩子。你们一本踏鞴原本就是工匠,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你工作的场所在哪呢?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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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直到夜里我才能使用。是开在寺庙附近的锻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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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妖怪呢。不过,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类居住的地方,借用他们的设施,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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