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2025年07月12日13:0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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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袿姬认为那个无头的人偶是对她彻彻底底的羞辱。她扬起眉毛,睁大眼睛,嘴角抽搐,似乎随时会爆发一阵狂笑。胸口仿佛被戳了几个洞,无论她怎么猛烈地吸气,她断断续续地发出撕扯的声响,好像刀子反复擦过什么湿乎乎、柔软,极富韧劲的东西。口中的血腥气令她想要呕吐。她的舌头没能推开紧扣着的牙齿,像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又咽不下的异物。她捂住了口鼻和痉挛着的腹部,低下头,浸没进那股含混着紫灰的石榴色,介于哀伤和愤怒的奔流,令她每一寸受它击打的肌肤染上相同的颜色,好似从皮下每一根血管里吐露出馥郁而浓密的花丛。以往磨弓在身边,绝不会任她孤独地沉没,袿姬幻听到磨弓小心翼翼的,关切的呼唤声,她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靠近,人偶脖子上黑漆漆的洞报以沉默,拒绝她的啜泣,她只能听见她哀怨的回音。她寻找着合适的工具,幻想击碎陶土人偶时,对方发出令她满意,浑身起火的阵阵哀号,令她成为一丝不挂的,高悬的骄阳,将汗水、眼泪,别的什么,痛痛快快地烧尽。当她被托举,踩着那个人偶的身体,登升至幸福的顶峰,她必定会命令对方心无旁骛地直视自己,某种深藏于心,最不值得一提,煎熬的野火,在她全心全意臣服的目光,她灿烂的双眸中,成为她心甘情愿接纳的无上恩赐,像是在岩石上激荡起万丈高的海潮。原本是头颅的地方,原本所有的情感所系,雕琢得最为美妙之处,什么都没有,袿姬踏空了,猛然察觉到粉身碎骨似的苦痛。那并不是身体上所受的疼痛,而是终于发现,自己需要对方,大过对方需要自己。她失控地一遍遍叫着对方的名字,那只是徒劳地摇起一只被剪了舌头的铃铛。咽下苦涩的失败,落荒而逃,是留给她的唯一出路,然而她总是热衷改变其他人多过改变自己,悬置一切她应该做出的抉择,沉浸在可以排斥外界的所有噪声,任由感性主导的工作之中,仿佛完成之后,在她所施展的美丽的霸权之下,不消多言语,障碍会被夷平,令她困惑的问题会换上柔和的面孔,自己给出解答,冷漠的否认会变成排山倒海般的渴求的呼喊,而背过身去的,终究会回心转意。世上没有一种光源不是那样轰轰烈烈,一厢情愿地燃烧。她入迷地进行修复。拔掉钉子,取代以搀有灵魂的粘合剂,调和颜料,使之呈现出比人偶的皮肤略深的颜色,伴随她的抚摸,将磨弓身上如同发丝一般的裂纹消除至无暇。当袿姬唤出兽形的火焰包裹住她和她所拥抱着的躯体,另一边磨弓的头颅会感到温暖吗?她隐约觉得对方也抱住了自己。不,才不是什么恢复知觉,试探性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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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袿姬只身从锻冶屋出来,看到台阶上放着插有一束干花的洋服包裹和一双摆放整齐的皮鞋。有一瞬间她真想把这些全扔到火里,就让磨弓光着身子走到大街上。一想到还有其他人知道磨弓的尺码,她又羞又愤,想把那人偶的全身都用蜜蜡封起来,于是她展开包裹确认领口、袖子和裙子的长度,嗅嗅那上面有什么莫名的香气,随后不出意外地把它们统统丢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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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伞几乎是被磨弓的头拖拽着回到了锻冶屋。她歪过脑袋夹着伞,一手拽着磨弓的头发好不至于让她飞出去,一手捞起散落的衣服。她跳过被掀倒的门板,惊奇地发现磨弓被修复好的身体冒出灵力的蓝光,于她脖子的断面形成一圈上下舞动的焰环。小伞松开了手。那颗脱离身体的头颅发不出声音,整夜没有说话,即便被接了回去,瞧不见任何伤痕,磨弓抱紧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许久许久仍然没有说话。直到小伞拿着衣服,默默地靠近,轻声提醒她穿上,磨弓把小伞揽到怀里,浑身颤抖。小伞以为她着凉了,打着寒战,她拍了拍磨弓的背,把衣服披到她身上,在她耳边提醒,再过一会儿就有人回来,而她的朋友们一定还在等着她。有这样一句话:在梦中,梦与现实皆是梦。梦醒之后,此梦亦是现实。不知那真的蕴含着什么超脱的智慧,还是仅仅说服自己放任那朝露似的情缘流去。是真是幻,若全交给摇摆不定的心灵去决断,不是饱受折磨,就是注定被放逐。她没有勇气确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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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丽丝坐在露台上,用毯子和苦涩的热茶对付无眠的夜晚。群星隐没入重新被点亮的湛蓝的天幕,月影变得比卷云更加单薄,橙色的太阳在装满着薄荷味酒液的天穹的杯底注入了明亮的柠檬汁。从湖面扑来的夜雾犁过深绿的密林,在枝叶上挂满晨露。那股冰凉且芬芳的潮气,对于时不时抱有小恙的人而言,值得谨慎地对待,她拉高毯子盖住口鼻,在忧郁中静待日光驱散地上和她心头的愁云惨雾。直接现身并郑重地告别,可能引发强烈的情感,她总觉得那会危害她的健康,所以许多分别的时刻,她往往在不被注意到的地方目送。神明有磨弓需要的一切,她从未动过阻挠的心思,干脆地落败并溃逃。回到家的时候,却惦念起磨弓还没有衣服换上。爱丽丝此刻才感觉到那束干花似乎有些多余,会让人多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的面色如石碑那样缺乏生气,不似往常那般涌起绯红。血色还没有随着到来的黎明注入她的身躯中。她端起茶杯愣了许久,猛然意识到杯中漂浮的并不是柠檬片,而是赤金色的太阳。周身已经变得明晃晃的了,她眯起双眼,好在天空中捕捉到她们的身影。但她太累了,无力地扬起头,被温暖的日光捧着脸颊,她在阵阵耳鸣中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阳光使她的皮肤发痒,轻微刺痛,她担心那是虫子爬过的触感。深呼吸几次,她睁开双眼,心跳反常地加速。一只白粉蝶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飞走了。她拉扯起滑落到脚边的毯子,目光跟随着那只蝴蝶,向露台下方望去。她看见两个人影从密林中缓步走出。就像第一次闯入她的前院那样,那个穿着她送去的衣服的女孩子,蹬上了铁栏门的横栏,伸进胳膊,打开了门闩,神气活现地跳下来,牵着小伞的手一起迈入。如果非要给幸福找一幕与之相配的图景……不会错。爱丽丝站起来,倚靠着露台的窗栏,她知道就是它——眼前所见。爱丽丝的心与磨弓靠近的脚步一同雀跃。她看到磨弓抱着山百合、绣球与月季组成的花束,站定在她门前那片洒满阳光的空地,扬起脸,那副姿态,仿佛是刻意要让爱丽丝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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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磨弓对她说。爱丽丝紧抓着窗栏,她时而觉得自己轻盈得快要漂浮到空中,时而又希望那栏杆松动,使她从露台上摔下去,落在磨弓的臂弯里。她腼腆地微笑,眼角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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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有许多要一起做的事。待办事项的清单,如果非要列出来的话,爱丽丝会滔滔不绝,事无巨细地书写,让那清单顺着每一层阶梯铺展落下,每一行紧密的字迹挤占时钟的每一毫空缺,在末尾,还要加上“未完待续”。当她打开门,磨弓拉起她的手,把缤纷的花束送入她的怀里,她脑海里的计划统统烟消云散,突然变成了个傻姑娘。磨弓替小伞把伞收好,轻声询问爱丽丝有没有多的室内鞋,爱丽丝慌张地拉开鞋柜。磨弓把唯一多出来的那双让给小伞,而她自己索性脱下鞋袜,光着脚,在地板上踩出一串轻快的,湿漉漉的声响。她发觉爱丽丝还愣在原地,又奔回她身边,再牵起她的手把她引到客厅,让爱丽丝的心里再多呼喊上几个“糟糕”,跌跌撞撞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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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又没休息好呢。”磨弓往盘子里倒入清水,爱丽丝拆开了花束,拿着剪刀和一支山百合发愣。小伞摆弄着小人偶,和她们复述昨天的冒险经历,她没听太清。爱丽丝浅浅地点了点头,磨弓凑过来,托住爱丽丝的手腕,没收了她手上的剪刀。“告诉我剪成多长合适呢?”磨弓不停地询问爱丽丝的意见,爱丽丝平淡、慵懒的答句穿插在磨弓和小伞的闲聊声中,她安心地将自己沉没在不被察觉的醉意中,让那轻飘飘的说话声把她羽毛一般的心灵推至更高。磨弓在盘中点满花朵,她暂时离开,把剪下的枝叶埋进门前花坛的泥土,爱丽丝突然替被丢下的插花感到惆怅,尽管它已经被完成,无疑是赏心悦目的。直到磨弓回来,捧起盘子,问爱丽丝应该把它摆放到哪里,她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绪感到好笑,随口说让磨弓决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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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壁龛的话……”小伞积极地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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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得有相衬的书画挂轴……”磨弓话说了半头便停住。爱丽丝察觉到什么,赶紧说暂且先摆放到茶几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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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造成了很多麻烦,全凭大家的帮助,才能度过难关,我想一一对他们表示感谢,爱丽丝小姐有什么好主意吗?”磨弓拍了拍正往嘴里塞茶点的小伞的脑袋,往她的杯子里续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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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们都约来,吃个晚饭吧,也好让他们看到磨弓已经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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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让您破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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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没有,我正愁藏的好酒找不到场合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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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酒宴的话是不是要去博丽神社?”小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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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千万不行。魔理沙也说过的吧?让灵梦看到磨弓跑到地上来,会立即把她赶回去……地点就在我家。磨弓去通知魔理沙,对了,让她把霖之助先生也喊来。小伞去通知猯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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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经过雾雨魔法店了,魔理沙小姐不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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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往门缝里塞信件告诉她了。”爱丽丝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信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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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让我来写,爱丽丝小姐休息一会儿吧。还有,真的要在今夜就举行宴会吗?我担心您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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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磨弓就更卖力地帮我吧?好事宜早不宜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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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磨弓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起身靠近书桌,身子不自然地愣了片刻。爱丽丝担心她开口解释,担心她提到:是“那个人”留下的习惯。她闷不做声地坐到书桌前。听到笔尖擦过纸张的沙沙声,爱丽丝的眉头才舒展开。她让磨弓写好信就送去雾雨魔法店,爱丽丝需要采购食材,和小伞顺路,于是一道出门。“正好可以问问小伞想要吃什么样的菜式。和食我并不太擅长……”多了些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宾客,爱丽丝有些担忧自己能否组织好晚宴,“再不济,还有几家味道不错的料亭,从那里带点食盒回来。不管怎么样都要让所有人满意。”她并不是个好张罗的人,此刻竟然比磨弓还要操心,想到这不免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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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卖瓷器的那条街上看看。”小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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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具确实不够……”就算磨弓不进食,爱丽丝把她的份也算上。“小伞不提醒的话我差点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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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掉的不只有餐具吧,是不是忘记邀请袿姬师傅了?虽然大家都有在帮忙,可真正修好磨弓的是她……就算她们俩闹得很僵,也还是修好了。我认为她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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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伞不记得了吗,磨弓不想见到她。不是你把磨弓的脑袋搬走以避免她们相见的吗?磨弓的心意你应该很清楚。还有,对袿姬也是做了过分的事情吧,小伞不怕被她记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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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觉得过分,所以才想要道歉……明明都被那样拒绝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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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意不去的话,小伞就去找她吧,告诉她磨弓恢复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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