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故地重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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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模糊与沉沉的边界缓缓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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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剧烈的惊醒，也没有尖锐的疼痛，只是那种逐渐回归身体的触感，一点点地将我从昏沉的梦境中拉回现实。最先恢复的是鼻尖。空气有些凉，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潮湿的寒意，混着尘埃、石头和泥土的味道，轻轻钻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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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睁开眼，就先察觉到自己并不是独自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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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贴着某种温暖的东西，带着缓慢起伏的韵律，我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呼吸震动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再往下，一道结实的弧度支撑着我的胸口，腰腹被什么牢牢抱住，像是多了一层稳固的束缚，柔和却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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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约尔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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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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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很浅，很稳定。每一次吐息都拂过我鬓角，带着体温的湿热，还有那种我已经渐渐习惯的、属于他的气味——不属于香料，也不属于洗剂，是一种沉稳而干净的味道。和他的人一样，不起眼，却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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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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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稍微动一下，他就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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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就发生过太多次类似的事了。即便他睡得再熟，只要我微微抽身，他都会在瞬间警觉。也许是习惯，也许是他本来就一直保持着警戒状态。但不管怎样，我现在不想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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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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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我还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下跌落的震动，雪尘从头顶扑下来的感觉，还有约尔抱紧我时那毫不犹豫的力道。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我，毫无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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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第一次被他救，但这一次的情绪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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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躺着，把脸稍稍往他胸口蹭了蹭，没有真的蹭，只是确认那份温度仍在。体温是现实的存在。只要能感受到这份温度，我就知道自己还活着，他也还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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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重，我却不想再闭上。缓缓睁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透明的昏暗，我们所在的地方没有光源，唯一的亮光来自不远处的一道模糊的缝隙，或许是石壁裂口，透进来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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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抬头看一眼上方，但后颈压着约尔的臂弯，一动便被肌肉抵住。动不了了，索性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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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没有声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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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姿势有些别扭，我的腿弯陷在某个凹陷的地方，一条胳膊被夹在他和地面之间，血液循环略微不畅。但我不想换姿势。比起舒适度，我更在意现在这份「安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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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有感到这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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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自己在安心什么。或许，是安心于自己没有再失去什么。或许，是因为在那种落下的瞬间，有人本能地将我拥入怀里，不让任何碎片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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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怀抱是约尔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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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还闭着的眼，睫毛在昏光下安静地垂着。眉头没有皱起，呼吸不急不缓，脸上也没有梦魇中该有的那种微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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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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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法，也没有目的，仅仅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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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的睫毛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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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收回了手，停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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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但我知道他已经醒了。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有微不可察的紧绷感，不到一秒，又放松下来。他是有意识地没有动，可能是在判断周围是否安全，也可能是在试图分辨刚才是什么触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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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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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终于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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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我脸上的轮廓。他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又或者是在适应眼前这光线稀薄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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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笑了一下，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调侃，只是很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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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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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我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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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也不太确定现在到底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但既然是你醒来的时候，那就算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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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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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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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有时候我说一百句，他也许只回一句。但他这句「回话」方式，我已经很熟悉了——他用眼神、用表情、用呼吸的节奏告诉我他在听，他知道，他也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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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叹了口气，靠近他的脸颊几分，然后把头埋进他肩膀与颈窝之间的空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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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我低声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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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话，但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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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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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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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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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我没能……早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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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静静感受他的拥抱。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腰，微微发热。指节并不粗糙，但也不像常人那样细腻柔软，有着战斗留下的薄茧与棱角。在那一片温度里，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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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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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此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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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昏暗的、甚至有些潮湿的地底空间里，这份不被打扰的静谧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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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都没有提起刚才那场跌落的过程，也没有讨论现在在哪里。好像我们都下意识地在延长这段时间，再多几秒也好，只要能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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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手指轻轻按住他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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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时候起来了吧？」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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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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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像是刚醒时还带着几分困倦。他坐起身，顺势扶了我一把，我也慢慢挪动身体，调整坐姿。约尔使用了光魔法，周围再次被点亮，我得以看清楚现在身上的衣服没有太乱，但沾上了一些碎石和灰尘。我拍了拍裙边，然后低头看向自己发间是否有卡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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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站起身，转身去查看四周的情况。他动作很轻，脚步沉稳而警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像一切都尽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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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低头拍着身上的尘土，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走得很轻，即便是在这样的石地上，几乎听不出多少动静。他摇了摇头，示意周围没有其他情况，随后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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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我轻声唤了他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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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在脸旁比划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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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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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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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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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没有锋利，也没有迟疑，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比平时的注视还要更直接一些。那种直视让我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脸可能真的不太干净，或者……有什么更糟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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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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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说话？」我皱了皱眉，有点心虚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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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还是没收回来，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是浮起了什么我看不懂的情绪，安静、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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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别过了头，稍稍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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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一直那样看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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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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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说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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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受不了地抬高了声音，眼角因为羞恼而微微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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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说话我可要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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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这才低下眼，轻轻摇了摇头，像是终于从什么让他走神的地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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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低声说，语气像是斟酌过才开口的，「你脸上没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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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气，但下一句又让我的耳根猛地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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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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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脸上的血液仿佛一下子被拉到了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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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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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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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慢慢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前，指尖已经轻轻地划过我的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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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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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用拇指和食指将我额前那一撮斜掉的发丝重新拨好，捋回到原本的位置。他的手指很温暖，然而却带着点淡淡的粗糙质感，那大概是练习剑术留下来的老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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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呼吸微滞，几乎忘了要做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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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我嘴唇张了张，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你整理就整理，先别说那句漂亮……很难不让我误会的知道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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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误会。」他声音压得更低了点，像是怕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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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别过头，嘴角忍不住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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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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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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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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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了一声，装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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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我抬起头，笑着看着他，故意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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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约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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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我身下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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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他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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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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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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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再次扫视了现场一圈，显然脑袋正在拼命地运转。但越是认真思考，表情就越僵硬，像是在解一道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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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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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我起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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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俯身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地面上抱起。怀抱的姿势依旧熟练，力道也恰到好处。他并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在尽力把动作放得更柔和一些，仿佛稍微用力，就会伤到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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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稳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然后，我眨了眨眼，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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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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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依旧没能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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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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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靠近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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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你忘了跟我道早安。我都跟你说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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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明显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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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一贯淡然的脸上露出一瞬的困惑，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里浮现出一点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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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好。」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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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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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这种事还得我提醒你。」我叹了口气，但语气里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下次要主动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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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我，耳根一点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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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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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个人真的很笨拙，不太会说话，不擅长表达。可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说的每一句话、提的每一个要求、甚至每一个笑话，他都会一点不落地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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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句早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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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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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来一次。你先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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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神沉静，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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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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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约尔。无论是今天、昨天亦或是明天，无论清晨、中午亦或晚上，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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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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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失去了轮椅，我们的移动只能演变成约尔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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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地面实在太不平整，落石、碎砖、尖锐的瓦砾堆得到处都是，也或许只是因为他那不善言辞的固执与小心。他一言不发地抱着我，步伐稳重，哪怕鞋底踩过碎石时发出细响，也几乎没有一丝晃动传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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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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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把我抱起的那一刻，我心里那些轻微的抵触就已经慢慢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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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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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讨厌被他这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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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怀抱很暖，很让人安心。他的双臂紧紧环住我腰部以下的位置，掌心落在我的腿弯与背后，每一个支点都稳稳当当，没有多余的亲昵，也没有半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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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脸，望着前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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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累吗？」我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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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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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偏回去一些，看着他那双紧绷的小臂，手指深陷进衣料的纹路中，分明已经用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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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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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现在多长几公斤，你是不是就要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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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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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多长二十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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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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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笑了下，把脑袋往他胸前靠了靠，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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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小心地避开了一块破损的石砖，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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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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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微微转了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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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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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面与其他墙壁略显不同的石面。颜色偏灰白，表层光滑一些，边缘还有数道浅浅的雕饰纹。更重要的是它中央有一块略微凹陷的方形石板，轮廓有些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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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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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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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试一下？」我低声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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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低头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下，才缓缓伸出脚，用鞋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块方形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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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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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清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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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顿时震动了片刻，我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下一秒，前方不远处的石壁表面微微抖动，一块掩盖得几乎看不出的石门缓缓陷入，紧接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从地面缓慢升起，带起尘土簌簌落下的声音，像是从地下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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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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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石碑完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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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块接近两人高的立碑，通体灰白，上头密布着我看不懂的符文。比起文字，它们更像某种古老图案，层层叠叠，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碑心镶嵌着一块魔源水晶，从外表来看品质非常不错，这种纯度的魔源水晶可是相当昂贵的，可惜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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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古代文字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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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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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古老的文字。」他仔细看了一圈过后，继续说，「我见过类似的刻法……在王宫的图书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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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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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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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那块紫水晶带来的视线感太强，也许是这整座碑带着某种召唤感。我想知道它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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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抬起右手，略微侧过身体，让手指慢慢触碰到那块水晶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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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细腻，像是多年未被触碰的湖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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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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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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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手，但石碑并没有攻击，反而像是发出了某种回应。光芒不是灼目的金色，而是带着淡紫与银灰交错的柔和颜色。那道光包裹着水晶，迅速流向整块碑面，唤醒了其间的魔力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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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顿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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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没有声音，却有一道轻盈、清澈、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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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