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宇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四點了，從會議室走回辦公室的路上經過的大片落地窗已經被午後的陽光染成了一片淺淺的黃，哈德遜河的灰藍色在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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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經過的時候佇足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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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還跑著方才會議裡討論的細節，防禦架構的整頓已經接近尾聲，最近一直在跑測試，要微調的部分不少、需要他確認的細節也很多，他的思緒不該停留在這裡，但他還是停了，雖然只是短短的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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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他把資料夾放到桌上、坐下，正打算開電腦，桌上的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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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Signal的通知，他拿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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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傳來了一串列表，格式整齊、按地區排列的甜點餐車名單，還有星級評等、開車時間、現金還是刷卡、甚至還有一個「雨天改在室內」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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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單之後是一條文字訊息——你這週什麼時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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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了，他抬頭看一眼，禹鎮徹拿著文件夾站在外頭，對著玻璃門朝他揚了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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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然後低頭在手機上回了幾個字，就把手機放下，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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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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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振宇把手機往旁邊推開一些，看他在對面坐下。「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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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時，禹鎮徹掃了那支手機一眼。不是公務用的，是私人的那支。他挑了挑眉，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文件夾放在桌上，遞給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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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盒測試的時間已經確認好了。」他說，「下週一開始，測試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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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翻開看了一眼。時間表格、日期與節點，還有一份雙方義務與條件清單，幾個備註欄還空著，他一項一項仔細看，看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把資料夾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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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他停了一下，又問：「負責的公司確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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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黑刃資安。」禹鎮澈說，看著振宇面無表情的反應，他撇了撇嘴，雙手環在胸前往後靠，「免得你之後又嫌測試不夠深、找不出問題，我特地幫你找了業界最兇的紅隊來。怎麼樣，有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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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掀了掀眼皮瞧他，「簽誰是你的事，我只負責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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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鎮澈了然地笑了笑，「好，那就這樣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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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事前資料我再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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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站起來，目光落在鍵盤旁邊那支手機上時又一頓，拉住了轉身欲走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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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注意到這個停頓，原本要轉回工作站前的椅子也停了下來，抬頭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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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禹鎮澈裝作只是順口一提，「你之前不是去約會嗎？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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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你也來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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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鎮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支手機一眼——想著，大概是不太順利，也許已經被珍雅嘲笑過一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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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問。」他識趣地閉嘴，把資料夾夾回手臂下，「文件這邊我下午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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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轉身出去，順道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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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打開電腦，亮起來的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位便利貼，還有日程安排和待辦項目。他掃了一眼，滑鼠游標在上面轉了一圈，沒有點開任何一條，視線反而落在手邊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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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滑鼠的手指稍微緊了緊，想起珍雅前幾天那句話——你真有興趣的話，就對人家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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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拿起手機，打開對話串，把那一條長長的訊息從頭到尾再看一次，然後在訊息欄上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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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把訊息傳出去之前，對著那份清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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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小小的對話框裡把餐車的位置按地區整理好，加上所有備註。他還看了天氣，紐約的天氣預報不是很準，他猶豫了一會，把雨天備案也附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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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再確認了一次日期。距離上次的晚餐不多不少剛好四天，比三天長一點，沒到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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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按下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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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沉在對話串底部，長長一段。訊息送達的標記綴在對話尾端，他盯著那兩個小小的空心勾勾，一分鐘過去了，還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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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又或者在期待什麼。他知道振宇的已讀回執大概是關的，況且，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一定馬上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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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口氣，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回去，轉回電腦，繼續工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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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經意地瞥到一旁盯著他看了有一會的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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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名卡勒凱坎，辦公室裡和他熟的人通常都叫外號，這名哈薩克裔的實體滲透專家體型高大，甚至比伊格利特和柏利昂還要壯上不少，深色皮膚和那些從衣領、袖口露出來的複雜刺青通常會讓第一眼見到他的人敬而遠之，但大牙健談的程度和他的外型一樣令人印象深刻，尤其熱愛辦公室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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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知道公司裡有好幾個依據主題分類的八卦群組，發起人全都是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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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不想滿足這人，還有他那些嗷嗷待哺的八卦群組的好奇心，打算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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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牙直接把椅子轉過來，手肘撐在桌沿、拄著下巴看他。這人每次想打聽事情都是這副德性，開口之前，表情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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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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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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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段程式碼已經看了二十分鐘了。」大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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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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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牙嗤笑一聲，「你思考的時候可不是這樣。」他湊上前，壓低聲音，「老大，有狀況？」一個魁梧的壯漢，能把自己弄成這副高中女生打探朋友私生活的模樣實在難以想像，偏偏他就是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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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把椅子轉開，背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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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牙撇撇嘴，轉回去，沒有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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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手機震了，伊格利特幾乎是反射動作地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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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只有幾個字——忙，暫時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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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喉嚨裡卡了一個苦澀的硬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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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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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是多久？今天？這個禮拜？他的問題是不是傳早了？還是太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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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其實不是暫時，只是個委婉的拒絕——對方其實沒那麼有興趣，之前訊息有來有往只是因為禮貌，現在說忙是在給台階，如果他之後繼續傳訊息是不是會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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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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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有個下屬站在旁邊，手上拿著平板，看起來等了有ㄧ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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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他的聲音，聽起來又乾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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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的滲透測試報告，我要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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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過，看了兩行，覺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揉揉眉心，深吸口氣，把平板遞回去。說：「寄到我信箱，我晚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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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愣了下，拿回平板，點點頭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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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勒凱坎朝被打發的同事招手，湊在一起交換眼神，有些小動作，壓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伊格利特毫不在意，或者說他沒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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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手機，螢幕已經變暗，訊息消失了，但所有念頭和問題都還在他腦子裡盤旋著，像一群殘酷的禿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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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震了，他拿起來，點開之前先看到螢幕上的通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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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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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後再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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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盯著那句話和那個時間看了兩秒。腦子裡那堆亂糟糟的東西被他打包丟開，呼吸順了，他把行事曆叫出來，往後數了兩週，在那個禮拜的欄位裡標了一個優先事項，在備註欄打上「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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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二條訊息接著進來——肉桂捲看起來不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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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回之前傳的清單，找到肉桂捲的餐車，把地點、IG帳號、時間複製下來，切回行事曆補上資訊，又補了一條備註，寫上「確認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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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的時候，旁邊細碎的交談聲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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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嗎？」大牙又湊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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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問我一次，我就讓你的電腦每隔五分鐘跳訊息催你的報告。」伊格利特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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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克人縮了縮脖子，噘嘴抱怨，「我一直在工作，是你在發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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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名同事習以為常地看著他吃癟，嘻嘻笑著回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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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又恢復正常的工作模式，鍵盤聲敲擊此起彼落，紅軸茶軸甚至青軸，讓這群講究手感的駭客們不用自己最順手的鍵盤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種折磨，大多數人都能體諒，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防干擾備案。伊格利特自己就配了一副最頂級的Bose抗噪耳罩式耳機，全程播放布朗噪音，讓他在專注的時候就像處於真空環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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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利昂在他旁邊站了大概有兩分鐘，直到卡勒凱坎戳了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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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利特抬頭，摘下耳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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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個薄薄的資料夾遞過來，「高氏的合約確認了，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