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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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阿芜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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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要了，是要过了。那晚上她把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念头做成了，柳青也接住了。她觉得自己像吃了一顿饱饭，不是肚子饱，是心里饱。能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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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还是找他要。两三个月一次，有时候长一点，有时候短一点。都是在晚上，都是正常的样子——她躺在他旁边，翻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上，他就知道了。他的耳朵会红，但手不会抖了。做完她躺在他胸口上，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她闭着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整个人是空的，软的，被他捧着。那个感觉还在。不用切头也在。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就是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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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石榴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柳青的身体比从前好了一些，不怎么咳了，走快还是会喘，但不至于歇半天。私塾里的孩子多了几个，束脩也涨了一点。阿芜还是打猎，还是帮人干活，还是不收钱。镇上的人习惯了，见了她喊一声“龙女”，她点个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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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怕她。也没人再把她当神仙。就是镇上的人。一个住在村边茅屋里的、力气很大的、不会老的女人。她男人是个秀才，教书的，身体不好。他们家有一只陶罐的蜜，永远喝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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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开春的时候，阿芜觉得肚子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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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疼，是胀。像吃多了，但她没吃多。她摸了摸，肚子硬硬的，鼓了一小块。她没当回事。龙女不会生病，大概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虽然她不会吃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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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肚子又大了一圈。她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按了按。里头动了一下——不是踢，是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软软的，韧韧的，隔着肚皮传到她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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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的手停在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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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龙女怀孕是什么样。她娘怀她的时候肚子大没大，她不知道。她没问过。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肚子里有个东西。活的。不是会踢会闹的那种活，是另一种活。温的，沉的，像一颗还在长的果子，挂在枝头，风吹过来的时候微微地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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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怕。龙女不会怕。她只是站在那，手放在肚子上，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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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从私塾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石榴树下，手摸着肚子，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不高兴，是那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得想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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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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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抬头看他。“我肚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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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她的肚子，隔着衣服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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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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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把衣服撩起来。她的肚子鼓出来一块，圆圆的，像扣了半个碗。柳青看着那个肚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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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在动。”阿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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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蹲下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温热的，不是硬的那种热，是软的、韧的，像按在一只饱满的果子上。他等了一会儿。里头动了一下，顶在他掌心里，轻轻的，像果子在枝头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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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手没抖。他蹲在那，手放在她肚子上，没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她。月光还没出来，天边还有一点红，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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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他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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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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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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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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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站起来，把她抱住。抱得很紧，比任何时候都紧。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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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没说话。她把手放在他背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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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是在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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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去镇上买盐，王婶看见她的肚子，手里的菜篮子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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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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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芜说，“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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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的嘴张着，合不拢。她盯着阿芜的肚子看了半天，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龙女有喜了！龙女有喜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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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站在那，手里拎着盐，看着王婶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叹了口气，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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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功夫，全镇都知道了。柳家族长——就是柳青的叔父，派人来请柳青去祠堂。不是“叫”，是“请”。来的人换了一身新衣服，说话也比从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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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族长请您过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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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了阿芜一眼。阿芜在院子里切菜，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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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就回。”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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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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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还是那个祠堂，青砖到顶，柏树阴凉。但里头的人不一样了。叔父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旁边不是两个族老，是一排。柳青认不全，有族里的老人，有镇上几个有头脸的，还有一个穿官服的——他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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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站起来，走到门口迎他。从前柳青来祠堂，叔父没叫过坐。这回叔父拉着他的手，把他领到椅子上坐下，亲自倒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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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啊，”叔父说，脸上堆着笑，“你家的喜事，我们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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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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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结珠，这是祥瑞啊。”叔父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镇上的人也是头一回见。县里也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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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个穿官服的。“这位是县丞李大人，专门从县里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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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丞站起来，拱了拱手，笑容可掬。“柳先生，恭喜恭喜。龙女降祥，百年难遇。这是贵镇的祥瑞，也是我们县的祥瑞。我已经报上去了，府里也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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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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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丞又说：“柳先生有功名在身，又得此祥瑞，前途不可限量啊。府里说了，要重重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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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比他平时喝的好得多。他放下茶碗，说：“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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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丞笑得更开了。他又说了很多话，说府里怎么重视，说县里怎么准备上报朝廷，说这可能要记入县志的大事。柳青听着，时不时点个头。他想起那年叔父叫他来祠堂，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也是这些人——叔父坐在椅子上，族老拨弄核桃，说“族里想留她，你去试试”。那时候他站着，没人给他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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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坐着，茶是好茶，对面坐着县丞。因为他妻子怀了孩子。因为他妻子的肚子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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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觉得有点好笑。但他没笑。他坐在那，听李县丞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听叔父又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听族老们轮流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说来说去都是一件事——龙女降祥，是天大的好事。对镇子好，对柳家好，对他柳青好。谁家出了祥瑞，谁家就有福。谁家沾了祥瑞，谁家就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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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听完了，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各位。我回去看看内人，她身子重，离不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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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连声说好，送他到门口。李县丞也送到门口，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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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走出祠堂，外头的日光白晃晃的，照得他眯了眼。他站在那站了一会儿，咳嗽了两声，慢慢往回走。路上经过那户人家，院子里的石榴花还没开，骨朵青青的，缀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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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阿芜还在院子里切菜。她切得很慢，肚子顶在桌沿上，姿势不太舒服。柳青走过去，把菜刀从她手里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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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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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了他一眼。“他们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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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祥瑞。”柳青说，低头切菜。他切得比她慢，但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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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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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县里报上去了，府里要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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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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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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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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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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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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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停下来，转头看她。她靠在门框上，肚子顶着衣服，圆圆的，手放在上面。她的表情很平，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吃了吗，你睡了吗，你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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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着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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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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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的嘴角弯了一下。犬齿露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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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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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越传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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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县里来人，送了一匹绸缎，一盒糕点，还有一封县太爷的亲笔信。信上写了很多好话，说柳青是读书人的楷模，说龙女是镇宅的祥瑞，说龙女降祥是天降的吉兆。柳青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阿芜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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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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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是祥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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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阿芜说，“绸缎留着给孩子做衣服。糕点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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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把糕点吃了。甜的，有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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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府里来人，送了一对银锁，一尊送子观音，还有一封府太爷的亲笔信。信上写得更客气，说柳青才学过人，说龙女德配天地，说麟趾呈祥是府里的荣耀。柳青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阿芜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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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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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和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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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留着。观音送到旧观去，供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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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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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省里来了人。不是当官的，是当官的幕僚。带了一幅字，是省里一个大官写的，四个字——“麟趾呈祥”。字写得很大，烫金的，框子也考究。幕僚说，这幅字要挂在柳家祠堂里，供后人瞻仰。柳青说好。幕僚又说，大人说了，这件事要记入省志。柳青说好。幕僚还说，大人还说了，柳先生有功名在身，又得此祥瑞，将来若有心继续科举，大人愿意保举。柳青说多谢大人美意，容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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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走了之后，柳青把那幅字靠在墙边，坐下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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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从里屋出来，看见那幅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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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省里大官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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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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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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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了看那四个字，又看了看柳青。“你要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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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挂在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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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肚子里动了一下——不是踢，是滚。那颗软韧的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顶在他掌心里，温热的，沉沉的，像一颗果子从枝头落下来，落在掌心里，颤了一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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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动。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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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像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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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阿芜说，“生出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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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想了想。“会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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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了他一眼。“像我有什么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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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柳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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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没说话。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肚子上。里头又动了一下，这回是慢慢地拱，像在找舒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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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她像你。”阿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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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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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的眉毛。”阿芜说，手指在他眉骨上划了一下。“像你的脾气。像你走路的样子。左脚往外撇，跟只鸭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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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耳朵红了。“我走路不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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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阿芜说，“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就撇。我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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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说话。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觉到那个小东西在动。他的嘴角弯着，耳朵红着，眼睛看着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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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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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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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像我，还是龙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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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芜说，“龙女。但是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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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但是像你”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