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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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消停了没几天，又开始折腾了。但不是柳青知道的那种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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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柳青去私塾的时候试的。关门，闩好，刀架在脖子上，切到只剩白髓，然后自己伸手握住自己的头，往下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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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的时候脖子麻了一下。她自己的手，使的劲没个轻重，头扯下来的时候脖子被拽得发木。她把脑袋抱在怀里，想感觉一下——柳青的手是温的，自己的手也是温的；柳青的手会微微发抖，自己的手稳得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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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多抱一会儿，但身子不听她的。预设好的动作是“抱一下，按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品出什么味，手已经动了，把脑袋往脖子上按。按得也粗暴，断面没对准，歪着怼上去，脖子又麻了一下，从断口一直麻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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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长好之后她爬起来，摸了摸后颈，一圈嫩皮，白的。她坐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想清楚动作。下次想长一点，抱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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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她仔细想了。切，扯，抱，停一会儿，再按回去。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觉得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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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扯。这回抱得久了些。她闭着眼，等着那个感觉——柳青的手，柳青的心跳，柳青的呼吸。但怀里的是自己的手，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身子是僵的，不会松一点紧一点，不会低头看她一眼。就那么箍着，像抱一捆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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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一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然后身子动了，把她的脑袋往脖子上按。这回对准了，但还是粗暴，咔嚓一声，脖子麻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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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起来，把刀收好，坐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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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自己抱自己，跟没人抱一样。身子不是人，不会心疼她，不会手抖，不会脸红。她想要的是柳青的手，柳青的呼吸，柳青的心跳。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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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身子只能按她想好的做，想得再久也是僵的。她没办法让身子“温柔一点”，因为它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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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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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镇上来了个游商。挑着担子，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话本杂书。阿芜本来不感兴趣，走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看见几本书压在担子底下，封面印着画，一男一女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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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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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精瘦，眼珠子转得快。看见她盯着那几本书看，脸上堆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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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看看？都是好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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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没说话，蹲下来翻了翻。上面的字她认得大半，画看不太懂——两个人缠在一起，姿势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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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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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商压低了声音。“房中术。养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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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了他一眼。游商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又堆起笑来：“娘子要是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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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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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商愣了一下，报了价。阿芜没还价，从袖子里摸出钱来给他。游商左右看了看，飞快地把书塞进一个布袋里递给她，像做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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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把布袋揣进怀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游商已经收拾担子走了，大概怕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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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家，把门闩了，坐在床上翻那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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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不厚，纸发黄，印得粗糙。前面是字，后面是画。字她读得慢，一句话要看好几遍。什么“龙翻”“虎步”“猿搏”，名字起得花哨，写的是两个人怎么躺、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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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些字，脑子里想的是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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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躺在那，脸红的，耳朵也红。柳青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细。柳青的呼吸，温热的，一阵一阵的。柳青的脖子，很细，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着。柳青的那个东西，她见过一次，在灶房里，水从身上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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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想着，觉得脸热。伸手摸了摸，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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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后面的画，画得更明白。一男一女，光着身子，缠在一起。阿芜盯着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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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羞。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想——如果那是柳青，她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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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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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完了，把书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看着屋顶。心跳有点快，但不是很厉害。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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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书里那些花哨的姿势，不是“龙翻”“虎步”。是她只剩一个头，在他手里。他往上提，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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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想要他。整个人，光着的，在她面前。她盯着他看，他不躲。他的手放在她身上，不是帮她接脖子，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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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念头搅在一起，搅得她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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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想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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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出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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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柳青说“我们来学这个”。说不出口。她试过说别的，每次都说不出来。“我想要你抱着我的头”——这话在她脑子里转了无数遍，一次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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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可以让他自己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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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有画。她把书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他看见了，翻一翻，就会知道她想什么。他是读书人，肯定看得懂。他要是愿意，就会来找她。他要是不愿意，把书收起来，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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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觉得这个法子好。不用她开口，他什么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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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画最多的那一页，摊开，放在柳青常坐的椅子上。想了想，又觉得太明显了。她拿起来，翻了几页，放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翻到那里自然能看见，但不会一坐下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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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了，她站在椅子前面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她把书拿起来，塞回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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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万一被人看见呢？万一不是柳青先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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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把书抽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塞进柳青的书堆里。他的书多，摞在桌角，这本夹在里面不显眼。但他每天都会翻，迟早会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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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站在桌前，看着那摞书。她的书夹在中间，露出一角青色的封皮。她伸手把那一角按下去，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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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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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坐下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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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到桌前，点灯，拿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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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躺在铺上，面朝墙，闭着眼。耳朵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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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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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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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屏住呼吸。她等着他说话——问“这是什么”，或者“哪来的”，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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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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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把书合上了。她听见书页合拢的声音，很轻。然后是他把书放回去的声音，摞在桌上，跟别的书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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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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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说话。灯还亮着，他还在桌前，但她听见的只是翻书声——翻别的书，正经的书，不是她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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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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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书还在桌上。夹在书堆里，位置没变。柳青没提，阿芜也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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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书还在。阿芜趁柳青去私塾的时候把书拿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了。她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可能翻到了，看了一眼，合上了。可能根本没翻到那一页。可能翻了，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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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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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台阶上，看着石榴树，想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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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柳青回来的时候，阿芜在灶房里做饭。他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到桌前，点灯，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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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翻一本《孟子》。她的书还在那摞里面，露出一点点青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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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粥放在桌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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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镇上来了个游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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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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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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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买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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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点了点头。“买了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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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问是什么书。他低头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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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等了一会儿，又说：“放在你书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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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了看那摞书，看见了那本青色封皮的。他伸手抽出来，翻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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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着他。他翻到画的那几页，停住了。脸上的表情没变，但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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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几页，合上，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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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阿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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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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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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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着她，耳朵还是红的。“你从哪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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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商那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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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这是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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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阿芜说，“房中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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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直，柳青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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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学？”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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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着他。他的耳朵红透了，但眼睛没躲。他看着她，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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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阿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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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上面写的，不一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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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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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类似的。”柳青说，“在藏书家那里。这种东西大多是臆造的，照着练反而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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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讲书上的道理。阿芜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她买这本书，想的不是“照着练”，是想让他看见，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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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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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对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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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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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去盛一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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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着他走进灶房，嘴角弯了一下。她拿起桌上那本书，翻了翻，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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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端着粥回来的时候，书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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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来了。”阿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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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喝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是尴尬的那种，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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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喝了一口粥，忽然说：“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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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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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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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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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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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脸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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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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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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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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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瞪了他一眼。柳青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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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躺下的时候，阿芜面朝上，看着屋顶。柳青在旁边，呼吸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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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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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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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书里写的，你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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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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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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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沉默了很久。“我也不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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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翻了个身，面朝他。月光照着他的侧脸，鼻梁的阴影落在另一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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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一起想。”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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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琥珀色的竖瞳收成一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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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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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看着他，没动。柳青也没动。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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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柳青没躲。她把他的手握住了，比她的热。她握着，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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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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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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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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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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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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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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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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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试。”阿芜说，“试错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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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着她。月光照着她的脸，犬齿在唇边露出一点白。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凶的亮，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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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他翻了个身，面朝上，手还让她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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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等了一会儿。然后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窄，骨头硌着她的颧骨。他的呼吸在她头顶，温热的，一阵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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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还握着他的。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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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闭上眼睛。她想要的是他抱着她的头，他从后面把着她的脖子，他往上提，很轻。但现在这样也不错。他的肩膀硌着她的脸，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呼吸在她头顶。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用做，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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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一会儿。柳青没动。她又等了一会儿。柳青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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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看见他的耳朵就在她面前，红透了。她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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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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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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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他躺着，眼睛看着屋顶，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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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他想跟她一样。他也想，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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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翻了个身，面朝上，躺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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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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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上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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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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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觉得你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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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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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觉得你没什么用。”阿芜说，“不会打猎，不会杀匪，走几步路就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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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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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说，“你在的时候，我不用想‘开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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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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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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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后面抱着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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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背。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腰上。他的手是热的，贴着她的衣服，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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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闭着眼。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温热的。他的手没有往上提，没有断什么，只是放在那。但她觉得——就是这个。他在这，他的手在她身上，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用做，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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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一会儿。他的手还在那。她又等了一会儿。他的手动了一下，从腰上移到她肩膀，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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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没动。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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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她手臂上。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臂内侧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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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第一次试头的时候一样。他的手抖着，帮她缠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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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翻了个身，面朝他。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月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耳朵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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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是烫的。她的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耳朵，碰到耳尖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一下——尖尖的，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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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芜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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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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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柳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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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