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的伤养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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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里，祥子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是白天，趁着批奏折的间隙溜过来，坐一炷香的功夫就得走；有时候是夜里，等所有人都退下了，她一个人悄悄地过来，坐在床边，握着初华的手，听她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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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腿渐渐好了，后背的伤也结了痂，但留下了疤痕。祥子第一次看到那些疤痕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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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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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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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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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笑了笑，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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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那天，祥子忽然说：“朕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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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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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哪里。就是不想待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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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想了想，说：“那臣陪陛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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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从侧门溜出了宫。祥子穿了一件青色的布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初华走在她的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出门游玩的寻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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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新鲜。街边的糖葫芦、捏面人的小摊、卖艺的杂耍班子，她都要停下来看一看。初华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东张西望，心里又酸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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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个！”祥子指着路边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子，“有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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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过去，买了两块，一块递给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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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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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咬了一口，糕有点甜，但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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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祥子问，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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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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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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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路边有一座小庙，不大，但修得很整齐，庙门上的漆是新的，香火看起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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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看看？”祥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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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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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进庙里，发现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寺庙——前殿供着弥勒佛，后殿供着观音像，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的石桌石凳被磨得光滑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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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婆婆坐在树下择菜，看见她们进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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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娘子是来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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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祥子点了点头，“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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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打量了她们一眼，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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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娘子是一对吧？看着就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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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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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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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初华接过话，面不改色，“我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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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瞪了她一眼，耳朵红得能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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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笑得更欢了：“一看就是恩爱夫妻。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最准了。你们俩啊，有夫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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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微微弯了弯唇角：“多谢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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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去后殿忙了，留下她们两个站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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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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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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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轻声说，“刚才臣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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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祥子抬起头，瞪着她，但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被看穿了的羞涩，“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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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婆婆问的是不是夫妻，”初华说，“臣不想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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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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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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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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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看着她，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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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她说，“我们……我们拜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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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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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祥子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就在这里。没有别人，没有礼官，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仪。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座庙里，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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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看见祥子眼底的期待，看见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看见她说“一个想和你在一起的人”时嘴角那一点点倔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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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飞蛾扑火。祥子是火，她是飞蛾。她知道扑上去会死，但她更知道，如果不扑，这辈子就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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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握住了祥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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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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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到后殿，在观音像前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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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红烛，没有喜服，没有花轿，没有宾客。只有一座小小的庙，一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和满院子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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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观音像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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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初华先开口，声音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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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起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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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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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再次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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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祥子的动作慢了一些。她在想她的母皇，在想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如果母皇知道她在这里和一个女子拜堂成亲，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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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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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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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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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拜，她们面对面跪下，额头轻轻地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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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抬起头，看见祥子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祥子——那么脆弱，又那么勇敢；那么害怕，又那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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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说，“从今日起，臣便是您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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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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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臣，”她说，“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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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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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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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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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观音像前坐了很久，肩膀靠着肩膀，手指缠着手指。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像是这个秋天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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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抬起头，看了一眼观音像。菩萨低眉，慈眉善目，像是在说：我看见了。我替你们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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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菩萨，你记好了。这一拜，我们拜过了。不管以后怎样，这一拜，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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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祥子忽然说，“你说，观音娘娘会保佑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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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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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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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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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观音娘娘也是女子，”初华说，“她应该能理解，女子之间的感情，不比男女之间的感情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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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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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她说，“说什么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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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臣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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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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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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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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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接过来，是一枚玉佩。白玉的，雕着一朵小小的梨花，成色极好，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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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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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让玉匠雕的，”初华说，“臣小时候在御花园里遇见一个小女孩，她给臣一根红绳。臣没有什么可以回赠的，只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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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捧着玉佩，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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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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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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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把玉佩贴在胸口，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她想：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这块玉佩都不会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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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怎么总是让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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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陛下哭起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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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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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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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她轻声说，“再哭眼睛要肿了，回去怎么跟大臣们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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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被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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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可不会把眼睛吹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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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就说被沙子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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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哪来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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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抬起头，瞪着她：“你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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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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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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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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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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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自己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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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她们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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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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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忽然说：“初华，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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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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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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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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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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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停顿了片刻，“因为我们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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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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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初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在御花园里。你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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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初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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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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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影消失在了宫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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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桂花还在开着，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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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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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四年的冬天，是祥子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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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坐在御书房里批奏折，初华就坐在旁边誊写诏令。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抬起头，目光相遇，笑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不需要说什么，但心里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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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初华会来她的寝宫，给她念书。有时候念着念着，祥子就睡着了，初华就给她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等她睡熟了才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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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祥子没有睡着，会拉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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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你说，如果我们不是皇帝和史官，只是两个普通人，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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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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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住在一个小院子里，种一棵梨树。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扫落叶，冬天在树下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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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会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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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会。我小时候堆过。堆了一个丑丑的，母皇还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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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负责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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