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心意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反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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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疏远，而是珍惜。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太用力了怕捏碎，太松了怕掉下去，只能轻轻地、稳稳地捧着，用全部的耐心和温柔去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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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还是每天下午来，还是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还是以“丰川公子”的身份出入梨园。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看初华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崇拜和亲近，现在多了一种东西，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最不能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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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也变了。她的话多了一些，笑容也多了一些。沈班主说她“像是换了个人”，她也不辩解，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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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还是弹琴、读诗、写字，但多了一些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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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祥子开始偷偷给初华带吃的——太傅府的点心是京城最好的，桂花糕、绿豆糕、莲子酥，用小匣子装着，塞进袖子里带出来。有时候路上颠簸，糕点碎了，祥子就一脸懊恼地打开匣子，嘟囔着“都碎了”，初华就笑着拈起一块碎了的糕点放进嘴里，说“没关系，碎了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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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初华开始给祥子弹一些不是曲谱上的曲子——那些曲子没有名字，没有固定的旋律，是她即兴弹的，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弹什么。但祥子总能听出那些曲子里藏着的情绪——高兴的时候是轻快的，惆怅的时候是低回的，想念的时候是一唱三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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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初华弹完一首曲子，祥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首曲子，是弹给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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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手指停在弦上，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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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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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祥子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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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种被看穿的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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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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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祥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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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公子，”初华接过话，“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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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瞪了她一眼，但没有生气。她低下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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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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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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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谱写得很工整，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指法和力度记号。曲子的旋律很优美，像是春天的溪水，又像是秋天的月光，有一种既明媚又忧伤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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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谱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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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即知是你。余生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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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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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见祥子正紧张地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掉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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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的？”初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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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祥子的声音有点哑，“写了……写了三个月。改了十几遍。你要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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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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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一向淡然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里面有光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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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她说，“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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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想了想，说：“还没有想好。你给取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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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低下头，看着那张曲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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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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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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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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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初华说，“初见即知是你。余生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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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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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哭了很久，眼泪把初华的衣襟洇湿了一片。初华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只终于肯停下来歇息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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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祥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从初华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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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祥子脸上的泪痕，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上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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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她说，“眼睛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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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吸了吸鼻子，闷声道：“那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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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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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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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只是把祥子被眼泪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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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把脸埋回她的颈窝，声音含含糊糊的：“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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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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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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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祥子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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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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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很轻，但很稳。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那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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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把初华抱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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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祥子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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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她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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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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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只做你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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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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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祥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想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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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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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初华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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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握住了祥子的手。祥子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在她掌心里轻轻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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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是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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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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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初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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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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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她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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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烫得像着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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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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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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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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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总是不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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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烂了，但道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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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祥子来梨园的次数渐渐少了。起初是隔一天来一次，后来变成了隔两天、隔三天，再后来，有时候整整一周都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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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祥子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太傅府规矩大，祥子又是太傅最疼爱的孙女，家里对她的管束越来越严。能溜出来一两次已经是极限了，哪里还能天天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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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祥子来的时候，初华都能看出她的变化。她的眼圈越来越黑，脸色越来越差，笑容也越来越勉强。有时候弹着弹着，她会忽然走神，目光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一个初华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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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初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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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祥子回过神来，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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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没有追问。她只是把祥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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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祥子的累，不只是身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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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里，已经开始有人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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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最近老是往外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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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城南那个梨园？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大小姐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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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别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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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传到太傅耳朵里，老人家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管家多派几个人跟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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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祥子每次出门，身后都会多几条尾巴。她要想甩掉他们，就得绕很远的路，花很多的心思。有时候好不容易甩掉了，赶到梨园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坐不了多大一会儿就得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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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像是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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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初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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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祥子别过头，不让她看自己的眼睛，“路上风大，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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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没有拆穿她。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然后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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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祥子忽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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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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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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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祥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以后我们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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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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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她说，“但是没有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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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祥子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家里……我家里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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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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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祥子说的是实话。太傅府的千金，和一个梨园里的琵琶伎——这中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座山。一座她们可能永远都翻不过去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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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祥子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得让人心疼，“我不怕他们不同意。我就是……怕你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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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碎了一下，像是那个念头本身就能让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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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看见祥子眼底的乌青，看见她嘴角的干皮，看见她强撑着的笑容底下那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碎掉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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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祥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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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放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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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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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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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笑了。那是一个很苦的笑，嘴角翘着，眼泪淌着，像是把一辈子的委屈和欢喜都搅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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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也是一个很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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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初华送祥子到巷口。祥子走出去几步，忽然又跑回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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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她把脸埋在初华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来了，你会不会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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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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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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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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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久，你都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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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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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松开手，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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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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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