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被带回了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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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太傅没有再给她任何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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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绣楼被从外面锁上了，窗户钉死了，门口多了四个婆子日夜看守。她的琴被砸了，书被搬走了，笔墨纸砚也全部没收。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件换洗衣裳，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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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下令：在婚期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也不许任何人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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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一开始还会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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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门、砸东西、喊叫，把手拍得红肿，把嗓子喊得嘶哑。可是没有人理她。婆子们站在门外，像是四尊石像，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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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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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送来的饭原样端回去。第二天，还是原样。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开始瘦下去，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头发也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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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来看过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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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对她说：“祥子，祖父是为你好。镇国公府是好人家，你不会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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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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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走得早，你爹又不争气，是祖父把你拉扯大的。祖父这辈子，就盼着你有个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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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回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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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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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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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你还记得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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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的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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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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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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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很久，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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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太傅吩咐管家：给小姐送一碗燕窝粥去，看着她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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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端着燕窝粥上了绣楼，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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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坐在窗前，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得像一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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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太傅大人让小的给您送碗粥来。您多少喝一点吧，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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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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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把粥放在桌上，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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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祥子忽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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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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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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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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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愣了一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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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回答。但管家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拨弦的动作，像是在弹一把看不见的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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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心里一酸，低声道：“小姐说的是……梨园的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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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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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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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他看着祥子瘦削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忽然觉得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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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回了梨园。沈班主没有怪她，只是把她关在园子里，不许她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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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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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祥子说，“她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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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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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松了一口气，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祥子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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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你跟祖父说……让他别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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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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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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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他哑着嗓子说，然后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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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祥子偶尔会吃一点东西，但只是维持着不死罢了。她不再梳妆，不再说话，甚至不再哭。她只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早看到晚，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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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很小。窗户被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能看到一小片天。那片天有时候是蓝的，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是黑的。祥子就看着那片小小的天，一看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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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的时候，会看看自己左手尾指上那根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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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已经褪了色，变得灰扑扑的，但她一直没有摘下来。她有时候会用右手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根红绳，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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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念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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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她的琵琶声，想念她淡淡的笑容，想念她掌心的温度，想念她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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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世也要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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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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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根红绳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想象着初华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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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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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四面冰冷的墙，一扇钉死的窗，和一扇上了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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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了又走了，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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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太傅府开始张罗婚事了。大红灯笼挂了起来，喜字贴满了门窗，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地搬着嫁妆，一派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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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绣楼里是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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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听到外面的动静，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把窗台上的一盆梨花搬到了桌上——那是小荷偷偷给她带进来的，一株小小的梨花苗，种在破瓦盆里，瘦瘦弱弱的，但顽强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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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给梨花浇水，跟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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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今年的梨花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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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的梨花应该开了吧。去年这个时候，开得满树都是，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初华坐在树下弹琴，花瓣落在她头发上，她也不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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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最喜欢梨花了。因为梨花是白的，干干净净的，不像那些红红紫紫的花，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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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要素的、淡的。衣裳是素的，首饰是素的，连笑起来都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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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低到听不见。她低下头，看着那株瘦弱的梨花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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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不是梨花，对不对？”她轻声说，“你是她。你就是她。你在这里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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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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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的时候也不出声，只是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梨花苗上，像是在给它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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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每次送饭进来，看见小姐的样子，都忍不住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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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瘦得脱了相。原来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睛显得格外大，大得吓人。她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像是枯树枝。她的头发也掉了好多，散在肩上，稀稀拉拉的，像是一蓬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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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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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小荷进来，她都会笑一下，说一句“辛苦你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层随时会碎掉的薄冰，但小荷能看出来，小姐是真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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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她只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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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不想再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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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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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的夜里，祥子忽然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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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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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正趴在门口打瞌睡，听见声音一下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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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叫我？”她趴在门缝边，声音又惊又喜，“你饿不饿？我给你端碗莲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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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祥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荷，我跟你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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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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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枕头底下有一封信。等我走了之后，你把它交给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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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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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别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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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祥子打断了她，“这条红绳，你帮我带给她。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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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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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手上。她的右手尾指上系着半根红绳——另外半根，她早就剪下来了，和信放在一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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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她，下一世，别忘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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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荷哭出了声，“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会好起来的！我去求太傅大人，我去求他让你见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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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祥子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小荷，你知道的，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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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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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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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祥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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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的黎明，小荷送早饭进去，发现祥子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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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深深的、彻底的平静。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她的手放在胸口，右手尾指上系着半根红绳，左手紧紧地攥着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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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掰开她的手，看见是一小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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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块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的木头，拇指大小，雕成了一朵梨花的形状。雕工很粗糙，歪歪扭扭的，花瓣的弧度不对，花蕊的位置也偏了，一看就不是匠人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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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祥子自己雕的。在被关起来的那些日子里，她用偷偷藏起来的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地刻出来的。她的手被划破了好多次，木头上沾了血，但她还是一直刻，一直刻，直到刻出一朵小小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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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的时候，一边刻一边想：初华看到会说什么呢？大概会就这样笑着收下吧。她会把这朵木梨花放在琴匣里，和那张《初见》的曲谱放在一起。每次弹琴之前，她会看一眼，然后低下头，拨一下弦——就像她每次看见自己时，嘴角会微微翘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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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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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木梨花攥在手心里，继续刻。一刀，一刀，一刀。把所有的想念都刻进这块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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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这朵木梨花，永远也没办法亲手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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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放在桌上，一口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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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已经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绝食都不需要刻意去做。只是不想活了，身体便顺应了主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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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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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照小姐的吩咐，把那封信和那半根红绳揣进怀里，又把那朵木梨花也带上。她趁着天还没亮透，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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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跑到梨园，拍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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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正是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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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几个月前更瘦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看见小荷的第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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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她……”小荷泣不成声，“小姐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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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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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问“什么时候”，没有问“怎么没的”，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抽走了根的树，还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但已经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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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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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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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把信、红绳和木梨花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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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祥子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成的，有些地方笔画断开了，有些地方墨迹洇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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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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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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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难过。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梨园听你弹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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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初见》，我弹得不好。下一世，你再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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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我留了半根。说好了，下一世要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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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梨花是我刻的。刻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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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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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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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完信，把纸折好，和玉佩、红绳、木梨花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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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小荷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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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