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梨园之后，初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太傅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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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常练琴，照常登台，照常在后院的梨树下坐着。只是她的话更少了，笑容也更少了。沈班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每天多给她熬一碗姜汤，多叮嘱她一句“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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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她每天夜里都会把祥子留下的那几页曲谱拿出来，在灯下一遍一遍地看。看到纸张起了毛边，看到墨迹模糊了，看到每一个音符都能倒背如流。然后她把曲谱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假装那个人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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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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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太傅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祥子不会再来了。但她就是放不下。每天下午，她还是会坐在梨树下，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好像只要等得够久，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就会出现，会笑着说一句“初华——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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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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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的时候，梨树开了花。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早，也比往年繁盛，一树的白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一吹，落英缤纷，美得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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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坐在梨树下，看着满地的花瓣，忽然想起了祥子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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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开的时候最好看。白白的一片，像是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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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去年春天。那时候她还坐在梨树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满树的花，说等来年花开的时候，要带一壶好酒来，在树下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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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花开了，她没有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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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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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香还在，但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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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初华正在后院的灶房里热饭，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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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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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碗，快步走到前院，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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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丫髻，脸冻得通红，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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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请问您是初华姑娘吗？”小姑娘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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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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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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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傅府的丫鬟，叫小荷。这是我家小姐让我交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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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接过布包，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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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是月白色的，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梨花。手帕被叠得整整齐齐，但上面有几处深色的痕迹——像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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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先看信，而是先把手帕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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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展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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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祥子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的不安中写成的，笔画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了，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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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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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要把我许配给镇国公家的小姐了。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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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逃，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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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知道了我们的事。他大发雷霆，把我的琴砸了，把我关在绣楼里，不许我出门。他说如果我再去找你，就把梨园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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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我怕。不是怕嫁人，是怕再也见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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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不会放弃的。你发誓过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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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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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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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完信，手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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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的手指还攥着信纸，攥得太紧了，纸边割破了指腹，渗出一颗血珠，滴在信纸的末尾，洇开了“我在等你”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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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感觉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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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初华姑娘，小姐她……她这些日子瘦了好多。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就坐在窗前发呆。她的眼睛总是红的，我每次送饭进去，都看见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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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初华的声音很平静，“你回去吧。告诉小姐……告诉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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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犹豫了一下，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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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初华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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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后院，从琴匣里拿出那张《初见》的曲谱，折好，递给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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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带给你家小姐。告诉她……让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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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点了点头，把曲谱揣进怀里，匆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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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站在门口，看着小荷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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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她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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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梨树下，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看到信纸被她的手指磨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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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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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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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深夜，初华等到了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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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月亮很暗，云层很厚，像是老天爷故意在帮她们遮掩。初华站在城外的土地庙前，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怀里抱着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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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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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了一半，衣裳也皱巴巴的，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丰川公子”。她跑到初华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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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她喘着气说，“小荷帮我把门锁弄坏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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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和嘴角的干皮，心里像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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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吗？”她问，“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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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得像淬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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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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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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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祥子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动摇，“但我更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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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没有再说什么。她握紧了祥子的手，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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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走。白天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山间的小径；晚上不敢住客栈，只敢找破庙或山洞歇脚。初华有时候会在路边的茶摊上弹琵琶赚几个铜板，祥子就站在旁边，端着碗帮她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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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她们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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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说：“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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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听了，偷偷踩了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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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忍着疼，面不改色地继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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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六天，她们到了青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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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很安静。镇口有一座废弃的寺庙，庙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里面的菩萨像也缺了一只手臂，但殿宇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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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决定在这里歇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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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下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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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菩萨像前生了一堆火，把最后一点干粮烤热了分着吃。祥子靠着初华的肩膀，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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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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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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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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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正咬着一块干粮，差点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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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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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祥子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们私奔了这么多天，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与其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下去，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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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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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在这里，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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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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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脸越来越红，但还是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害怕被拒绝的忐忑，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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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放下干粮，站起来，走到菩萨像前，整了整衣襟，转过身来，朝祥子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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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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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没有红盖头，没有花轿，没有宾客，没有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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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座破旧的庙，一尊缺了手臂的菩萨像，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和漫天的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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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菩萨像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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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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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先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在空荡荡的殿宇里回响。她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嘴唇在发抖，但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她这辈子就等着说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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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起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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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碰到冰冷的地砖，发出两声轻轻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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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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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像沉默地注视着她们，缺了的那只手臂像是在做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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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再次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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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祥子的动作慢了一些。初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太傅府的祖父，在想那个把她养大的老人。如果他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正在一座破庙里和一个女子拜堂成亲，他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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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祥子还是叩了下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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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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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拜，她们面对面跪下，额头轻轻地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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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抬起头，看见祥子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祥子——那么脆弱，又那么勇敢；那么害怕，又那么坚定。她的睫毛上挂着一片雪花，在火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像是一颗泪，又像是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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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捧住祥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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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脸颊很凉，但被她的掌心一暖，慢慢地热了起来。她的眼睛亮亮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和初华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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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吻你吗？”初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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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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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是在等待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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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俯下身，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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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很轻，像是落在花瓣上的雪。祥子的嘴唇是凉的，但初华的舌尖是温热的，她们碰在一起的时候，祥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拨动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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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祥子的手指攥住了初华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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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在她们的脸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