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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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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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看见那只手从地上撑起来。只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站起来，挡在她和野猪之间。只看见那背影——明明是刘岳的衣服，刘岳的轮廓，可又有什么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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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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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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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见刘岳侧身，让过獠牙，一拳砸在野猪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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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野猪整个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干震颤，落叶纷飞。可刘岳自己也踉跄了一步，捂住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整只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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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爬起来，甩了甩头，红色的眼睛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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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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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眼腹部的伤口。那伤口很深，还在往外冒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在计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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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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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再次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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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刘岳没有硬接。他往旁边一闪，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枯枝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握成投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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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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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像箭一样射出去，正中野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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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头，在原地打转。刘岳冲上去，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它头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每一下都溅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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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终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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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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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血从他腹部流下来，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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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冲过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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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她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伤口，“刘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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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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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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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让沈鹿予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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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岳的脸。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轮廓。可那双眼睛不对。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太深了，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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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刘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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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鹿予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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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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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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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能等会儿再问吗？先送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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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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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语气——太平常了。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那种平常。不像是刚杀了一头野猪，不像是刚被人问“你是谁”，更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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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站在众生之上的人。那个永远淡漠、永远疏离、永远让人仰望的存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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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个人，满身是血，脸色惨白，说话有气无力，还在皱眉看自己腹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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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体伤得太重了。”他又开口，皱着眉，“得赶紧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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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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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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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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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出租车。在山下等着。我给了钱，让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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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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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站起来，刚站到一半，腿一软，又跪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表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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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体……”他又说了半句，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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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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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用满是血的手撑着地面，咬着牙，一点一点站起来。看着他的腿在发抖，血顺着裤腿往下流。看着他的脸白得像纸，却还在努力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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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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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是那个大能吗？是刘岳吗？还是——别的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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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一下。”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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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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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胳膊很凉，凉得像冰。他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很重。她差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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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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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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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黑。沈鹿予扶着这个人——这个她不知道是谁的人——一步一步往下走。他的血沾在她手上，温热的，粘腻的。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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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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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沈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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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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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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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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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几步，他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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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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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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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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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看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她没动，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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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他说，“我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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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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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只能看见轮廓。那轮廓是刘岳的，可她知道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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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你。”那人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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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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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愣了两秒，追上去，重新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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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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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沈鹿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来的。久到那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