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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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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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还是那个刘岳。每天早起接她，每天埋头做题，每天熬到深夜。沈鹿予还是那个沈鹿予。每天带早餐，每天坐后座，每天晚上催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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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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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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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开始带一些奇怪的东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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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一块石头，灰扑扑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她说：“你拿着，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刘岳问这是什么，她说是“能让人静心的东西”。他听话地放了，没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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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一小袋草药，让她煮水喝。她说是“安神的”，他喝了，还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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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周末，她拉着他去城外爬山。山很偏，没什么人，爬到山顶的时候，她已经累得满头汗，却拉着他到处转。刘岳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只是跟着。她让他站在某个地方，闭眼感受。他闭了，睁开，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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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她问，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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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忍心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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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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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像真的一样。但刘岳看见了，那笑容底下，有一闪而过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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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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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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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梧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里伸展。刘岳还是每天骑车带她，她坐在后座，把脸埋在他背上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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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放学，她忽然说：“刘岳，这周末再陪我去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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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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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他骑车到她家路口。她从那扇铁门里跑出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粉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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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把保温杯递给他，“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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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茶，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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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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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走。”她说，“有个地方，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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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没问是什么地方。他蹬动踏板，她坐在后座，手抓着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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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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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上了山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刘岳蹬得满头汗，她跳下来，说一起走。两人推着车，沿着山路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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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山腰，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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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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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了看四周。很普通的一个山坡，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树。风很大，吹得枯草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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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站在一块石头前，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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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着她。她站在那里，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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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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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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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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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她说，“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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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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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脸上刮过，很冷。杂草的沙沙声，远处偶尔的鸟叫，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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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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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正盯着他看。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刘岳读不懂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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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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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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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有。他知道她希望他说有。每次她带他来这些地方，做这些奇怪的事，他都想说有，让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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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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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他没办法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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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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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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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她很快又笑起来，说：“没事，可能是地方不对。下次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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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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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推着车，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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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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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刘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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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今天那个眼神。那个光暗下去的一瞬。那瞬间很短，但他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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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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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做那些事。带他去那些地方，让他感受那些他感受不到的东西。他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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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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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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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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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她说的那些话。重生，灵气复苏，未来的大能。那些话他听不懂，也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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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光，他在别的时候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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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转学来，在走廊上回头冲他笑的时候，眼里有那种光。她给他送早餐、送水、送药的时候，眼里有那种光。她踮起脚尖亲他脸颊的时候，眼里有那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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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那种光，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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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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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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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很普通。会握笔，会杀鱼，会骑车带她。但这双手，什么都感受不到。那些她说的东西，那些她让他感受的东西，他一个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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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梦里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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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盘坐在黑暗中的人。那个浑身散发着光晕的人。那个睁开眼，目光穿透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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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能感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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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应该就是她说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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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大能。站在众生之上的人。救过她三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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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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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每天熬夜做题也只能考156名的他。不是这个什么都感受不到的他。不是这个平凡到卑微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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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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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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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念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细细的，尖尖的，一扎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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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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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是未来的那个人。是那个他梦见过两次、却完全不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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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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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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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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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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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很凉。他用力压着，像要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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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失望的眼神，一直在脑海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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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沈鹿予带他去的次数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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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每天带早餐，每天坐后座，每天晚上催他睡觉。但那些奇怪的东西，那些奇怪的地方，慢慢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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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问他“感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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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刘岳读不懂那眼神，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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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放学，林远忽然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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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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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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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沈鹿予，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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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笔尖顿了顿：“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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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林远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她最近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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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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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看他，又看看远处沈鹿予的座位。她正低头看书，侧脸安静，和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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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想多了。”林远拍拍他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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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坐在座位上，看着沈鹿予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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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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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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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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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岳忽然觉得，她离他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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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在一个教室里，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明明她还会对他笑——可就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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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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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层东西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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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刘岳又做了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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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片黑暗。还是那个盘坐的身影。还是那层淡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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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那个人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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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光晕边缘，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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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想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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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清那张脸，想确认那是不是自己，想问那个人——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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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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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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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人。周围的黑暗很静，静得像坟墓。那层光晕微微颤动着，像呼吸，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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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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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那个人那里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更深的地方，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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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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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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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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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浑身被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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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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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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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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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说的吗？还是他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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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坐起来，双手捂住脸。手心很凉，脸很烫。他用力搓了搓脸，想把那个声音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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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声音，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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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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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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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他怎么做题都考不好。他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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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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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放下手，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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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亮，亮得刺眼。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电动车喇叭声。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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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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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梦里的身影，那个声音，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奇怪感觉——都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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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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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个“未来的大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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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个“不是他”的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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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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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灰，眼底青黑，嘴唇干裂。很普通，很平凡，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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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沈鹿予第一次转学来的样子。她穿过人群朝他走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她问他要联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