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耀眼的转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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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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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空气黏腻而躁动，暑假尾声特有的慵懒还未散尽。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搅不动凝固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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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趴在课桌上，对着一道物理题发呆。草稿纸画满半途而废的受力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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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在菜市场卖鱼，爸妈凌晨三点就要起床。他想靠读书挣一条出路——可这些公式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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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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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林远一肘子捅过来，眼冒精光：“听说了没？转学生，女的，省重点来的，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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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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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把头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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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没兴趣。谈恋爱？那是别人的事。他的路只有一条：死磕课本，考上大学，以后让爸妈别碰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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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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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安静下来。吊扇的吱呀声突然变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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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推门而入，侧身朝门外点了点头：“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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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色帆布鞋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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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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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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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灰T恤，蓝色牛仔裤——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像量身定制。乌黑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皮肤细得像能透光，脸颊带着淡淡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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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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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琥珀色，清澈又深邃。她看向教室里这群陌生的面孔时，那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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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愣了一下，呼吸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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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漂亮。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看第二眼的漂亮。他垂下眼，继续盯着课本。漂亮是漂亮，跟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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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女生微微欠身，声音清越，“以后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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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炸开。男生们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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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压了压手，目光扫过教室：“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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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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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套桌椅，放陈晓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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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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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讲台时，他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准备点个头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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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撞上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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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他。不是随意的扫视，是直直地、专注地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被什么点亮，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确认般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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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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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礼节性的笑。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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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了，刘岳同学。”她声音轻柔，他的名字从她舌尖滚出来，带着莫名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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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耳根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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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点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推开门时，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背上——清晰，灼热，像一小块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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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光线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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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加快脚步，朝储藏室走。没几步，身后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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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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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上来了。很近。一股清甜的香气飘过来，像雨后栀子花。走廊昏暗，她的皮肤却白得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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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很乱吧？我跟你一起。”她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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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刘岳下意识拒绝，“我一个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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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熟悉环境。”她已经走到他前面半步，回头冲他笑，“带路呀，刘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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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只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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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着。她偶尔转头看两边的教室，发梢几乎擦过他手臂。对这条路她似乎并不陌生，偶尔会指着岔口问“这是通向哪儿的”——可刘岳确定，她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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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隐隐浮起一丝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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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门推开，灰尘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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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在里面翻出一套还能用的桌椅，弯腰去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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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椅子。”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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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他下意识挡住她，“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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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在半空，离他胸口只有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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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快——只是看见她那只白皙的手伸向沾满灰尘的椅子，身体就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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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愣了愣，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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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同学，”她轻声说，“还挺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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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逆着光，周身像裹着一层柔光。目光落在他搬起桌椅时绷紧的手臂上，落在他挺拔的背上，带着欣赏，也藏着一些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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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那股香气一直萦绕在他鼻尖。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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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教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聚过来。刘岳低着头把桌椅放好，用袖子擦了擦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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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沈鹿予走过来，很近。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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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他点头，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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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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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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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头看他。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美得不真实。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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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只是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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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的声音很轻，很认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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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郑重得不像对刚认识的同学。更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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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点点头，心里的怪异感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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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回到座位。刚坐下，林远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激动道：“我靠——她对你笑了！单独对你笑！你们是不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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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刘岳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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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想继续做那道没做完的物理题。可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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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句格外认真的“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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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坐得笔直，侧脸安静优美。她没有翻开课本，而是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几排课桌，稳稳落在刘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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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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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沉静而笃定。像猎人终于找到了追寻已久的目标，像迷路的人终于看见了熟悉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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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皮肤近乎透明。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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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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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安，悸动，还有困惑——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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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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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刚离开教室，原本安静的空气瞬间炸开。前后排的人像被什么牵引着，呼啦啦朝那个靠窗的位置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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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你以前真的在省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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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到转来我们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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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住哪儿啊？租房还是本地有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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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去。沈鹿予坐在座位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一个一个回答，不慌不忙。那从容的劲儿，反倒让围着她的人更来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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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这头发怎么养的？好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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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陈晓雨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她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平时挺自信的一个女生，这会儿语气里却带着点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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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像明星一样。”旁边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真的，不骗你，你进教室那会儿我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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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笑了笑，说了句“谢谢，你也很可爱”。那女生脸微微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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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站着几个男生，想挤进去又不太好意思，就在那儿来回踱步，假装跟旁边的人聊天，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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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人群最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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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打算去接点水的，路过这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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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人缝，他看见她被围在中间，侧脸安静，唇角带笑。午后的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她肩头，发尾泛着柔和的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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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好看。他收回目光，准备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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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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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你站这儿干嘛？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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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什么上。”刘岳慌乱的挣开他手，“我去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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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什么水！”林远把他往回拽，“她刚才主动跟你说话了你忘了？这是机会！快去，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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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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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边的人群，看着她被一圈人围着，从容地应对每一个问题。那些女生凑得很近，男生在外围跃跃欲试。她像是被一团光裹着，耀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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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着那个旧得掉漆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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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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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人家刚来，跟谁都不熟，客气两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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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接水，从另一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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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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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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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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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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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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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围着她的人下意识往两边让了让，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她就从那通道里走出来，径直朝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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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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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离得很近，近到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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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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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接水。”刘岳下意识举了举手里的水杯，动作有点僵，像幼儿园小朋友回答老师问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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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点点头，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地继续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联系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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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几道压低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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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在旁边嘴巴张成了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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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愣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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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方式啊。”沈鹿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电话，微信，都行。我刚来，很多不懂的想请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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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睫毛都没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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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大脑空白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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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在小声嘀咕。陈晓雨和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量。那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男生，这会儿表情都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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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啊！”林远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催，“手机！手机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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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不知道自己怎么把手机拿出来的，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到沈鹿予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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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拿着手机，低头输号码。马尾随着动作垂下来一缕，她抬手别到耳后。那截手腕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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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完，她把手机还给他，弯着眼睛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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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还有那个跳出来的好友——头像是只猫，名字只有一个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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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这一切有点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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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发消息哦！”沈鹿予冲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坐哪儿？下课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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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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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握着手机，手心有点潮。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座位的位置：“那边，靠窗倒数第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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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笑着点头，她当然知道，但是就是想要他亲口说出来，然后她回到自己座位上，被重新围住的人群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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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被林远一把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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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林远压低声音，整个人像打了鸡血，摇得刘岳像根风中劲草。“她主动加你！主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岳你告诉我，你们真的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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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刘岳还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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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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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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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开关，热水哗哗流进水杯。水满了，他没注意，差点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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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她穿过人群朝他走来的样子。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而她眼里好像只看得见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