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中的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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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刘岳试着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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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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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发消息，有时是一个月亮表情，有时是一句“该睡了”，有时只是一张猫咪蜷着睡觉的图片。刘岳看见消息，就放下笔，洗漱，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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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躺下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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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脑子还在转。那些没做完的题，那些没背熟的单词，那些怎么也解不开的公式，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转得他更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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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躺到凌晨一点，他还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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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会爬起来，继续做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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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题的时候，脑子反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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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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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可就是不想睡。或者说，不敢睡。睡了，就少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能做三道大题，背二十个单词，看五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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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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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刘岳又熬到了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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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起了风。十一月底的夜风格外凛冽，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把校服披在身上，对着台灯，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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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道物理大题。电磁场综合，往年高考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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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遍，错了。做第二遍，还是错。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遍都卡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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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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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字开始飘，那些字母和数字像活了一样，在纸面上游走。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还是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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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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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笔，趴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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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刺得眼睛疼，他把脸埋进手臂里，挡住光。耳边是风声，是窗外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是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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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些声音都远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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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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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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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墨汁，像深渊，像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他站在原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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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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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开口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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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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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实的，像踩着地面。但他低头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无穷无尽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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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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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的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来。不是灯的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像雾，像烟，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发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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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那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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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慢，像踩在棉花上。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然后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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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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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盘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周围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像雾气一样笼罩着他，把周围的黑暗都推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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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想走近，看清那人的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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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脚突然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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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钉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牢牢按住，一步也迈不出去。他低头看，脚下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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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再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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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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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坐着，明明闭着眼，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像山，像渊，像某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存在。那人的轮廓在光晕中若隐若现，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得像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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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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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看着那个身影，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亲近，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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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人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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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穿透黑暗，穿透光晕，直直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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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看向他。是看向他身后的某个地方，看向更远更深的黑暗。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古井，像深潭，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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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被那双眼睛看着——或者说，被那双眼睛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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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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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己”，根本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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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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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问：你是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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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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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我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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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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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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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黑暗开始涌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那人的光晕，淹没了那双眼睛，淹没了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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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拼命挣扎，拼命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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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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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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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还亮着，刺得他眼睛生疼。习题册还摊在面前，那道没做完的物理题还在那里，笔还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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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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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还是黑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声响还在。一切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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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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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他握紧笔，想让它停下来，却抖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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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梦里那双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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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可眼神完全不一样——那眼神太深了，太冷了，太远了。像隔着一万年的时光在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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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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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很烫，额头上一层冷汗。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那种粘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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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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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隔壁楼的墙壁，还是那些管道，那些电线。夜色很浓，路灯很暗，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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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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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就像有什么他一直不知道的东西，正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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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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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腿有些发酸，他才回到书桌前。他看着那道没做完的物理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看着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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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拿起笔，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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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道题，他怎么也做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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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