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别墅区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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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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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是第一个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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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吃错药了？”周三课间，林远凑过来，一脸见鬼的表情，“上数学课居然没打瞌睡？还他妈在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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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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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探头去看，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英语错题本？你英语从来不错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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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错。”刘岳合上本子，塞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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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沈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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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笔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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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林远一拍大腿，“可以啊刘岳，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不过你也别太拼，人家沈鹿予看上你又不是因为你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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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刘岳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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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看上他不是因为成绩。但他不知道的太多了。比如，她到底看上他什么。比如，他能拿什么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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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他都会想起那扇雕花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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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很高，黑色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门内是宽阔的柏油路，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每一栋别墅都亮着温暖的灯，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照亮了门前停着的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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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进去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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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已经能感受到那个世界和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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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条马路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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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六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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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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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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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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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中午去不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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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刘岳低头继续写题，“带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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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看他，又看看他桌上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习题册，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悠着点，别把自己逼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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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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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教室里的人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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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袋。袋子是浅草编的，袋口系着深绿色的棉绳——沈鹿予早上塞给他的，说是多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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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三明治，一瓶热牛奶，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三明治做得用心，全麦面包夹着煎蛋、生菜和火腿，边缘切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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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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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蛋还是温的，生菜脆生生的。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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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嚼着，眼睛盯着桌上的习题册。册子翻到昨晚做的那页，红笔改过的痕迹触目惊心。十道题，错了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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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熬到凌晨一点，结果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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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忽然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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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三明治放下，拿起那本习题册，一页页往前翻。前面的错题少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他想起自己曾经安慰自己——中等就中等吧，能考上大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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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个念头让他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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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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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配得上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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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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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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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抬头，沈鹿予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粉色的围巾，脸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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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刘岳愣了一下，“不是和她们一起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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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沈鹿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给你带了杯热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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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奶茶放在他桌上，然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习题册，又看了一眼保温袋里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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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吃？”她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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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刘岳把三明治拿起来，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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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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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嚼着三明治，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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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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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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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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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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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什么。”他说，“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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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没再问。她只是伸手，把他手里的习题册抽走，合上，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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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她说，“吃完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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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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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她看着他的眼神很柔，柔得像能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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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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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沈鹿予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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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还温着，吸管已经插好了。他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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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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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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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她笑了笑，手托着下巴看他，“以后天天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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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握着奶茶杯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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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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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太长了。长得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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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刘岳照例送沈鹿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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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街道，拐上那条宽阔的马路。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中画出稀疏的线条。路灯还没亮，天色却暗下来了，整条路都笼在一种灰蒙蒙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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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坐在后座，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轻轻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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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蹬着车，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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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到那扇雕花铁门前，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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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跳下车，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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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她说，眼睛亮亮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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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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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予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又印了一下。这次比上次久一点，停留了两秒。然后她退后两步，脸微微发红，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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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章。”她说，“明天也要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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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愣愣地站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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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过神，她已经跑进那扇铁门里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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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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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转身，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别墅群的小路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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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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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路灯已经亮了，是那种复古风格的铸铁灯柱，散发着柔和的光。光晕里，能看见宽阔的柏油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栋栋错落有致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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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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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松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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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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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骑上车，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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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条宽阔的马路，拐进狭窄的老街。空气开始变得嘈杂——电动车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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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昏暗，有几盏坏了，也没人修。他骑得很慢，小心避开地上的坑洼和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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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到巷口，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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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楼与楼之间拉着各种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楼的店铺还亮着灯，卖杂货的、修自行车的、收废品的，招牌破旧，在风中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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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行车推进巷子，停在一楼过道里，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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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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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灯坏了很久了，他摸黑往上走，数着台阶：十二级到二楼，再十二级到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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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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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钥匙，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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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推开，鱼腥味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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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很小，一张饭桌，几把塑料凳，一台老式电视机。沙发上堆着衣服，角落里放着几个塑料盆，盆里还泡着没洗的抹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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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亮着灯，母亲正在做饭。油烟机呼呼响着，盖住了她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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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把书包放下，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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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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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过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啦？饿不饿？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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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带着疲惫的笑，额头上还有汗。围裙上沾着油渍，手背上有几道被鱼鳞划破的细痕，已经结痂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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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着那双粗糙的手，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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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他说，想去接锅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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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去看书。”母亲把他往外推，“马上就做好了，你去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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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被推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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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狭小的客厅里，看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那张晃动的饭桌，那些堆在角落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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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刚才那扇雕花铁门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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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安静，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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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没有油烟味，没有鱼腥味，没有堆在角落的杂物。那里的厨房应该是明亮的、整洁的，可能还有一个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叫“西式岛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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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低下头，走进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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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册，台灯是老式的，灯罩已经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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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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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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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会儿，他停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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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隔壁楼的墙壁，离得很近，近得伸手就能摸到。那堵墙上爬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在夜色中像一道道黑色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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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刚才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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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柔软的，印在他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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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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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此同时，心里那个沉甸甸的东西，又往下坠了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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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母亲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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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最近是不是瘦了？”她说着，又夹了一块排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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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忽然开口：“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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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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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家……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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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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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个干嘛？”她笑了笑，“够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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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花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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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回答。她低头扒了口饭，然后说：“你好好读书就行，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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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没再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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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吃饭，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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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旁边闷声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电视里放着新闻，主持人说着什么，他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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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帮忙收拾碗筷。母亲洗碗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洗得发白的抹布，看着水槽边沿剥落的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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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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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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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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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手上顿了顿。她回过头，看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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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那儿，个子比她高了一头，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许什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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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母亲笑了笑，转回头继续洗碗，“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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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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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佝偻着，头发里已经有了白丝。她手上的动作很快，哗哗的水声里，他听见她在哼歌——是那种老歌，她干活时常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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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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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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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书桌前，他翻开习题册，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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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两道，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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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改。再错，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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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