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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反覆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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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景象，已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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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清醒過來時，神智恍惚，眼角還掛著一行未乾涸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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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煙味，以及車窗緊閉的悶熱窒息感，宛如親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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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Ivan蜷縮在駕駛座，額前垂下的髮絲因汗水而貼住臉頰，那張平時帶著戲謔笑意的臉龐，在失去意識後，沉靜得令人恐懼，表情祥和且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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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告訴他，Ivan是被所有他認為的「不幸」，慢慢殺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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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他重新回到過去，只要能讓他感受到自己是被愛的，就可以順利拯救Ivan。可到最後，他卻連他真正想隱藏起來的痛苦，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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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Ivan也曾微弱地希冀著自己有一天能發現，但最終仍以這種結局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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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沾黏在衣服上的鬼針草，像擺脫不了的寄生蟲一樣，死命糾纏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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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Till臉色慘白，感覺有一股酸意湧上來，胃裡不斷翻攪著；他一離開床，便立刻跌跌撞撞地奔進了浴室，然後單手扶著磁磚牆，對準馬桶，瘋狂乾嘔，直到喉嚨裡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剩下的都是膽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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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過得真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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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清醒還是在夢裡，他把Ivan那幾句遺言，不斷在腦中播放、反覆閱讀，然後又再次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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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呼吸急促，將手伸向自己的脖頸，彷彿想把心中無法被清除掉的罪惡感，從這具血肉之軀裡挖出；他扒抓著，指甲狠狠劃開皮膚，讓傷口撕裂，提醒自己還活著，作為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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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火辣的疼痛感，似乎能讓思緒陷入混亂的Till，稍微穩住靈魂失控的狀態，暫時得到一絲舒緩。但這麼做，還能夠再支撐幾日，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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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跪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瓷磚，雙手死命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節泛白。他肩膀抖動，一下哭得聲嘶力竭地，一下又低聲啜泣著，整個浴室內，迴盪他痛苦至極的聲音，眼淚和鼻涕全糊在地板，猶如被拋棄的可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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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真相的記憶裡，他看見Ivan孤獨地站在那片海邊的身影，然而，他卻無法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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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人生裡，最見不得光的那一抹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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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蓮蓬頭裡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掉落，像在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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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靠著牆，後背貼在冰冷的牆面上，他將雙膝蜷起，縮成一團，頭髮亂糟糟的，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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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Till的前方出現一道頎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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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身黑衣的「Ivan」站在他面前，即便是他想像中的幻影，未免也太過真實。此刻他那張俊臉，冰冷得像是戴著一張面具，語氣略帶嘲弄地問道：「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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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救你。」Till臉色慘淡難看，低聲沙啞地回應他，隨後胃部傳來一陣抽痛，令他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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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聞言，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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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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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讓我一次次死得更難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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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宛如尖銳的刀刃，筆直地刺進Till早已潰爛的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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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不可能是Ivan會說的話——但這也是Till最害怕被Ivan看穿的弱點。也是他從來不敢承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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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Till眼睛通紅，呼吸失序紊亂，他一臉難堪地撇過頭，不去看他。這時，Ivan則彎下身，繼續朝他步步逼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貼得很近，鼻尖幾乎快要碰上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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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低頭，望著Till，目光依然冰冷無情，垂落的視線，游移在那片佈滿血痕的脖頸上；只見他形狀姣好的唇角，往上一揚，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並低聲說：「——你看，你根本不是想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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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你不過是因為我死了，讓你很愧疚，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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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就能讓你感覺好過一點，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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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啊——」Ivan的語調十分輕柔，卻充滿了攻擊性，彷彿那顆染了毒的鮮紅蘋果，吃下一小口，便足以令人喪命。Till瞪大眼睛，再也聽不進對方任何一句帶有惡意的言語，他呼吸急促，緊接著伸出手，用力抓住Ivan的肩膀，實際上，卻是Till正掐著自己的脖子，整張臉都漲紅了起來，大腦漸漸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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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忽地變得很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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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猛地一愣，這才霎時停住，但他兩隻手仍卡在脖子上，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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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Till眼眶通紅，神情悲傷地凝視著面前那張熟悉的臉龐，眼淚毫無預兆地，再度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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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看我……」他聲音哽咽，沙啞且顫抖地吐出哀求的話語：「拜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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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盯視著他，沒再開口說話，高大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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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將自己冰涼的額頭貼上他的，然後雙手捧住Ivan的臉，像渴望抓住最後一口氣似的，失去控制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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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發顫的雙唇，有一絲血的味道，同時，還有一股眼淚的鹹味，以及近乎窒息般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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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卑微至極的乞求般，透過觸碰，苦苦訴說著難以傳達給對方知道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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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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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此黑暗的房間裡，只有Till一個人，冷冰冰地蜷縮在角落，屈膝環抱住自己，不停發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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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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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店忙碌了一整天，Io一回到家，踏進屋內，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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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太過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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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明顯少了Till平日練習吉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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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出聲喊了幾次Till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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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玄關處那雙穿了很久、陳舊的運動球鞋，並沒有不見，所以Till肯定還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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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Io走至Till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語氣關心地開口詢問道：「Till，你睡了嗎？要不要出來和媽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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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裡面仍然沒有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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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Io身為母親的第六感直覺，像感應危險的警報器一樣，在她體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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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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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的時間，Till都沒有自己走出房門外，精神狀況顯然變得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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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特別為他準備的那些飯菜，他也幾乎沒有動過一口，完好無缺地放在門前。他就這樣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好似在絕食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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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再繼續讓Till這麼自我封閉下去，那麼他的身體遲早會吃不消。Io坐在餐桌旁，手裡握著一杯她剛泡好的薰衣草花茶，而牆上的時鐘指針走得很慢、很慢，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壞了，且每分每秒都在靜靜流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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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憂心忡忡地端著餐盤，站在Till的房門外，正在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去拿備份鑰匙，直接把門打開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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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低垂眼眸，看著門把，輕嘆了一氣後，這才試著去轉開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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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門竟然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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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Till的房間內依舊一片漆黑；他把窗簾拉得緊緊的，隙縫間也用衣服塞緊，完全不透光，空氣沉悶得令人一時間呼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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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兩眼空洞無神，一臉呆滯地坐在床邊，灰色瀏海略長，已蓋至眼睛，他瑟縮地躲在床的角落，也不知這幾天到底有沒有真正休息過，而從他外在的表現來看，這已經是相當不健康的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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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站立在門口處，沒有立刻走進去，先看了一會，然後才輕聲叫喚他的名：「T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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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不過，這也在她的預料之內。Io邁開步伐，緩緩地走近床邊，直到她的手碰到Till的肩膀，他才像是猛地回過神，身體劇烈一顫，隨後從多日未進水，乾澀刺痛的喉嚨裡，硬是擠出一句粗啞難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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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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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起來不是對她說的。Io的手霎時停住了，她看見他脖子滿是怵目驚心的抓痕，新舊交疊，傷口反覆被撕扯過，而Till的指甲縫間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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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逕自在床邊坐下，過了很久，才慢慢地探手，溫熱的掌心平放到Till的後背上，動作輕柔地拍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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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你別怕，媽媽在這裡陪著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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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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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聞言，有些遲鈍地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視線失焦的青綠色眼眸，直勾勾地望著Io，幾秒過後，他蠕動著兩片毫無血色的乾燥嘴唇，低聲說：「對不起，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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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什麼都沒有問，她只是張開雙手抱住Till，像在安撫一個做了可怕的惡夢，還沉浸在其中，無法醒來，無助且恐懼不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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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插在透明花瓶的紅色銀蓮花，在燈光下顯得過於鮮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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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意志消沉這麼多天，臉頰上的肉都凹了一些，他靜靜坐在桌前，剛喝完一碗熱騰騰、放了綠色蔥花的雞肉丸清湯，雖然胃部仍隱隱抽痛著，但感覺已經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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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替Till打電話向學校請了好多天的病假，花店也暫時停止營業一段時間；正好結業式完，學校便放暑假了，她便決定帶Till去看醫生，陪伴他一起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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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很感謝Io的體貼，不僅沒有逼迫他要趕快好起來，甚至溫柔地告訴他：「慢慢來，不用著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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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如果她覺得兩個男生互相喜歡很噁心怎麼辦？於是多愁善感的Till，忽然又感到一陣愧疚和自我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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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心中極度渴望身邊有人能真的理解自己的決定，不過，事實上，他早已經預先設想了最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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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Io吃完飯，準備起身收拾的那一刻，Till終於開口，「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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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喜歡Ivan。」當他從自己嘴裡，說出這句話時，Till猛然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耳朵燥熱，彷彿有一團火球在燒著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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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朋友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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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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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紅耳赤地吞了吞唾液，握緊雙手，然後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我很怕……妳會覺得我這樣是異常的……」Till小心翼翼地望著坐在他面前的母親，眼裡滿是憂慮，像是等著被判下死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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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聽完後，了然於心地露出了一抹淺笑，隨即她伸手，把桌上的那瓶花，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沒有立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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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眼看著那束花，靜待片刻後，才輕聲說：「媽媽一直都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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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溫柔的聲音，非常和緩，慢得像是把Till那顆破碎的心，一片、一片地拼湊回去，讓它得以恢復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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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她微笑地說道，「Ivan很在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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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每次來我們家，都會先看你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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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媽媽怎麼可能反對？」Io目光專注地注視著Till，隨後，將自己的手，放在Till的手背上，輕輕包裹住，柔聲低語著：「那是一個多麼好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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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Till怔怔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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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能鼓起勇氣告訴我，你喜歡他了，」Io說，「那就勇敢、大膽地去喜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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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才不會因為你喜歡的對象是誰，就不愛你了。你可是我懷胎數月辛苦生下來的寶貝兒子，」她眼底流露出一抹擔憂，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只希望你別再傷害自己，好好照顧你自己。」Io更擔心的是Till的健康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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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咬出幾道齒痕的嘴唇顫了一下，一直緊握不放的拳頭，則緩緩鬆開，卻又因為突然的鬆懈，眼眶一紅，再度湧現出一股很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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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苦澀地勾起嘴角，笑了一聲，慘淡的病容，顯得狼狽不堪，像在嘲諷自己這些年究竟在怕什麼。Till抬起手，摀住半張臉，讓眼淚只落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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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Io的開導，Till不再痛苦糾結下去了。他重新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凝視著鏡子裡的少年，一對黑眼圈深得嚇人，眼白的地方佈滿血絲，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如同焦土般乾裂，而脖頸上的傷口，已被上藥，纏繞著白色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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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自己大腦徹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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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盯了許久，然後掄拳，舉起手，用力地揍了自己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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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立刻滲出些許血絲，而不論再怎麼懲罰自己，都無法把Ivan從死亡裡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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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神色平靜，粗糙的指腹摸了摸唇瓣，擦掉那一抹刺眼的紅色，並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你這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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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現在才發現，這一點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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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處躲著一團黑影——黑貓縮起身體，像母雞一樣蹲在那裡，靜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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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心想，他總算沒有走錯路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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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黑貓心情愉快地晃了晃尾巴，一句話也沒說，便悄然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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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微蹙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與Till的聊天室訊息欄，仍然停留在這一句：「——喂喂，你還活著嗎？敲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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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