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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死亡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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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總是如此寧靜，沉默地高掛於黑夜之中，照亮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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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抬起頭，仰望它時，忽遠，又忽近，總以為看見了它的全貌，然而實際上，沒有人真正靠近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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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月光是從別處而來，反射在那片蒼白的表面上，仍不由得讓人產生誤會，認為那是它本身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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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Till曾經覺得，Ivan就是這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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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輪高高掛在天上的明月，既遙遠，卻又令人傾心嚮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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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期的Till，便是一直追逐著虛幻的光影，直到他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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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早已習慣那道冰冷地照進自己孤獨世界裡的月光。或許，正是因為從薄弱的光輝裡，汲取到一絲微薄的慰藉，他才從未看清現實，認真思考過，那光有一天竟也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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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Ivan以後，Till深刻體悟到「習慣」是一種最殘酷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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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月的孤獨，所以才讓珍貴的回憶，從指縫間溜走，最後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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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皎潔的明月，就這麼墜入幽深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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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他獨自一人——在無盡的黑暗裡，品嚐著悔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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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這世上真的有神的存在，那麼祂讓他「回到過去」，真的是為了彌補曾經錯失的機會嗎？抑或只是對他的另一種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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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時鐘退回至十七歲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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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一睜開雙眼，在這裡看見的第一個人便是I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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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內的放學鐘聲噹噹地響起，整座校舍大樓，彷彿被燃燒的夕陽給吞噬掉；而夏日的餘暉，灑進教室裡，落在那本攤開來、平放著的數學講義上，也落進Till那雙青綠色的瞳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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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抬眼，望向前方，身穿白襯衫的黑髮少年，正低頭，批改他不久前被硬逼著寫完的試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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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柔順的髮絲，被黃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並沿著輪廓暈染開來，少年的肌膚如同水蜜桃的絨毛，乾淨、柔軟、細緻，讓Till不由得呼吸一滯，怦然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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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恍然失去了顏色，唯有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幕，繽紛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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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筆尖緩緩劃紙的聲音，聽起來單調，卻十分真實，因為這是此刻唯一能證明時間仍在流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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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Ivan的字跡，一如他本人的形象，彷彿冰刀在冰面上劃出霜痕般，優雅又流暢。他姿勢端正，不論是此刻臉上那副專注的神情，抑或是指甲邊緣修剪得乾淨整齊的修長手指，就連睫毛顫動的頻率，都帶著一種克制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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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一切場景，都熟悉得令他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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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他那時沒有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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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黑髮少年，腦中混亂的記憶正在回放，猶如潮水般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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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記得自己最後是惱羞成怒地摔門離開的，然後留下了滿桌子的講義沒寫完，將孤零零的Ivan留在晚自習的輔導教室裡，便直接氣沖沖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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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會發火的原因，無外乎就是被對方戳到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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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翻閱試卷，一邊替Till訂正答案錯誤的數學題，一邊用雲淡風輕的口氣說道：「……真奇怪，你明明有腦子，為什麼還要跟那些人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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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喜歡被修理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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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總認為像Till這種會反抗的孩子，就該嚴厲體罰才會乖乖聽話。但這不過是企圖用暴力的方式，壓制孩子的人格發展，藉由恐懼，變相控制孩子，讓他們變得順從、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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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生性叛逆、不服管教，且脾氣相當執拗，所以不管被如何對待，他尖銳的外殼依舊沒有任何改變，時常讓師長們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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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Till是一名臨場應變超群的球員，可他同時也是那個屢次衝撞舊式體制的不安定因素。籃球隊的羽樂教練雖看中了Till的天賦，卻仍是想盡辦法折磨Till，或許是他認為自己身為大人，有義務讓Till明白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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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樂只針對Till一人提出了無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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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Till這次再考不過，他便會錯過被選進「一隊」的機會，往後在正式比賽中可能很難有上場的機會，但辦法也不是沒有，除非Till願意低頭向羽樂認錯，並懇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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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耳，Till不可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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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攸關十七歲少年敏感又頑固的自尊心。更何況，羽樂教練如此卑劣的行徑，無疑是對他人格上的一種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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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Ivan，他顯然是被套牢在體制內的人。Ivan深知社會的運作模式，如果單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基本上難以改變什麼；他覺得只要適時地迎合及討好，就能獲得好處，哪怕內心再怎麼厭惡、反感，為了生存，他不得不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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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Ivan並非不認同Till那種不想被拘束、渴望自由的人生態度，相反的，他內心被隱藏得極深的自我，總不由自主地受到Till的吸引，但同時對Till身上所受的那些傷，也無比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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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Till討厭Ivan無意間向他流露出的同情與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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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Till氣得推開桌子、踹倒椅子，瞪視著一臉平靜的Ivan，連自己補考不過，可能無法進一隊這件事都不管了，便暴跳如雷地擱下一句：「我不需要你來教我、管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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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Ivan不僅沒生氣，還把那些講義和親手製作的重點筆記，特地送去Till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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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再怎麼說，他們兩人也是認識十幾年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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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是Till身邊唯一親近、沒有被他難搞的臭脾氣給趕跑的童年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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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吵架無數次，兩人之間從來沒有人說過任何道歉的話語，可到最後，還是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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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傷口好了，卻忘了疼痛。內心的那些傷痕只是結痂了，並未完全真的消失，於是每當那些傷人的言語又再次出現，便宛如刀刃劃過舊傷，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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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抵達Till家時，Till仍在生悶氣，拒絕回應他任何訊息和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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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幫Ivan開門的人，是Till的母親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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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從小便是優秀的模範生，他看見Io，十分有禮貌地向那名外貌長得與Till有些相似的年長女性打招呼，並簡略解釋了Till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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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阿姨，這是Till忘記帶回家的，再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了。」Ivan淺淺微笑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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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將手中那疊講義和筆記交給Io後，Io開口詢問他，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晚餐，但Ivan卻搖了搖頭，態度溫和地笑著婉拒Io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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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離開後，Io便將Ivan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Till。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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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花店的老闆，向來欣賞一切美麗事物的Io，似乎相當喜歡Ivan，不停在Till面前誇讚Ivan聰慧又懂事，不僅身高更高了，臉也長得越來越好看了，甚至忍不住好奇地問：「Ivan在學校應該被很多女生喜歡吧？」、「有沒有瞞著家長偷偷談戀愛？」，總之一提起Ivan，Io便有些過度興奮了，像是恨不得認Ivan做乾兒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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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叛逆歸叛逆，可對於辛苦拉拔自己長大的母親Io，他的表現還是充滿敬愛的；當他聽見Io對Ivan讚不絕口，他只覺得那傢伙的表面工夫做得越來越好了，竟然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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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慚愧，他那時候並不相信Ivan真的有這麼關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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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總認定Ivan一定很討厭他，所以他不喜歡被Ivan「教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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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天生聰明、光芒萬丈，Till既羨慕他，卻也默默地嫉妒著他，因為與Ivan站在一起時，自己就像是矮了他一截，甚至被甩在後頭置之不理，令人心情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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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時期，懵懂無知的Till，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只是分不清那股矛盾又複雜的情感，其中有一部分，源於他渴望自己能成為與Ivan「平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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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Till在他人眼中是個孤傲的天才（怪胎），但他卻害怕在Ivan面前丟臉、失去尊嚴；他認為Ivan討厭他、不喜歡他，於是全盤否定自我，過度執著於眼前那些虛幻的人事物，以至於忽略了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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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蒙蔽了眼睛，看不見隱藏在背後，冰冷、寂寥的黑暗，繼而讓自己陷入一種自卑又自大的窘境，錯過珍惜彼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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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們都一樣孤獨，也如此思念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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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與Ivan的距離，看似靠近，實則卻相隔了整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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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只是奉命行事，不過你數學期中考的成績……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Ivan發現Till正在發呆，心思已經神遊太虛不知道跑哪去了，便拿著原子筆，敲了敲手邊的參考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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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淡淡地說道：「老師已經交代我要好好輔導你，我也只能這麼做。」 話音一頓，Ivan嘴角勾起一抹笑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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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最後還是考不及格，那麼老師可能就會認定是我教得不夠好，到那時候，連我都得跟著你一起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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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淪落到這種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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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聞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一言不發地抿直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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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Ivan不是刻意在諷刺他，而是真心替他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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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自己竟隔了十一年才察覺這一點⋯⋯這簡直比當面嘲笑他還要更令人感到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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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始終沒有回話。這時，Ivan拿起一張試卷，用紅筆將錯的地方圈了出來，然後遞到Till面前，語調帶著一分揶揄： 「喏，這道題目你上次也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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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考驗我的記憶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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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深吸了一口氣，旋即，握緊手中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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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不曉得自己是否真的能改正以前的錯誤，但至少這一次，他不會再讓那傢伙白白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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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二十八歲的Till，早已脫離學生時代很久，一時半會，根本吸收不了這些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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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那本對於現在的他，猶如外星語言的數學試卷，表情略顯懊惱地瞇起眼眸，隨後，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地緩緩說道：「……那就拜託你，再教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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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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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Till這麼說，Ivan翻閱參考書的動作突然一頓，眼皮微抬，目光有些訝異地看向那名正在埋頭寫題的灰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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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替他課後輔導，也不全是被老師強行交代的麻煩差事，因為Ivan自己也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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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Till在這個時候早就擺出臭臉，咬牙切齒地要他閉上嘴巴了。但此刻的他，卻表現得異常沉穩，不僅容忍他的調侃和戲弄，還乖乖默念他寫在講義上的公式，似乎真的很想把正確的答案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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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到現在，Till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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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挑起濃眉，黑眸不由得閃過一絲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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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肘靠在桌面上，單手托著下巴，有些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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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覺得我幫你課後輔導太丟人了，所以都不敢大聲講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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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沒抬頭，默默地跳過了根本解不出來的題目，一邊抄寫著筆記，一邊低聲回應道：「我沒有那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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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語氣裡的那份倔強固執依然還在，只是那副神態，卻不像從前的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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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瞇了瞇眼，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原子筆，「嗯」了一聲，繼續引導式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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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語氣聽起來怪，連說話方式都像個快要步入中年的大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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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Till握筆寫字的手抖了一下，然後眉頭微皺，心裡覺得有一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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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突然用「大叔」來形容他，難不成自己被他看出什麼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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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Till也有想過是不是應該直接表明他其實來自未來，不過又深怕被對方當成瘋子，要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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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太多……我，咳，我就是覺得最近練習練得有點累，可能快感冒了吧。」Till佯裝鎮定地輕咳幾聲，可由於他平時根本不會演戲，也不懂得偽裝自己，所以演技手法顯得相當拙劣，著實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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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嗎？所以你的臉色才會這麼紅，因為發燒了？」Ivan似笑非笑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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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在Ivan如此認真的注視之下，如坐針氈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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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緊嘴角，呼吸紊亂，眼神閃爍不定地低聲答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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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緊盯著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弧，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禁笑得莫名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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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輕敲了幾下書本，語調悠哉地說道：「好，那就這樣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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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次你又算錯的話，我就讓你夜跑操場十圈，讓身上多出一點汗，感冒也會好得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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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他身體不舒服了，還讓他跑操場？這傢伙還有人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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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權利這麼做。」Till咬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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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地表示：「我是學生代表，班導交代我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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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是交代給我的任務了，那我就得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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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想反抗我，也無計可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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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霎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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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就是他記憶裡的Ivan，麻煩精一個，令人棘手，可又讓他無法真正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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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面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竟然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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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得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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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換作是以前，他早就已經氣沖沖地拍桌走人了，怎可能那麼好說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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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以往那個年輕氣盛的十七歲Till，才不會如此輕易就做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