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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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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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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齒輪一如既往地轉動著，日復一日，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不尋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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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的輪迴，Till從來沒有一次真正理解過I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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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的聲音在Till的腦海中，幽幽響起：「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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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低語道：「人類啊人類，你們最擅長的，就是在彼此最需要的時候，用那些尖銳的傷害來取代心中的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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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從現在開始，那些記憶我會替你保留起來，請再重來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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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經歷一次死亡，你都將親身經歷，直到你學會如何讓他相信，他是值得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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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隱約有籃球落地的碰碰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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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記憶，就像一座巨大的圖書館或資料庫。在Till混亂的回憶片段裡，年紀尚幼的Ivan，正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手裡抱著一顆籃球，望向他的時候，模樣看起來單純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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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傢伙國小時期的個頭，長得還沒有他高。Till曾經手把手地認真教過Ivan該怎麼打籃球，因為當時的他，總把自己當作是哥哥，而Ivan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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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Ivan是被領養的孩子，他的生日是登記在被領養的那一天，所以真實年齡並不明確，若說Ivan大他一歲，也是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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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Till，叛逆、衝動、孤傲，籃球場上就是專屬於他的個人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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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則是那個前途無量的花滑選手，冷靜、謹慎，總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成為那個最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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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眼皮輕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髒污的血跡。可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剛把那雙手浸泡進溫熱的血裡，跪坐在馬路旁，就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人；滂沱大雨，仍不停落下，四周悶熱得令人近乎窒息的空氣，夾雜著一絲雨水特殊的氣味，與汽油爆炸後燃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而路邊的街燈，忽然故障似的，一閃一滅，宛如恐怖電影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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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次是毫無徵兆的——他在學校裡重來了好多次。明明他已決定，什麼都不做，不去刻意接近Ivan，也不遠離那些他認為是災難的地方，然後不試圖去改變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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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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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手機螢幕亮起，一則即時新聞跳了出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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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校園周邊有可疑人士出沒，還請各位民眾務必多加注意學子們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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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單手提著紅色的後背包，面無表情地從桌上拿起手機，然後順手滑掉訊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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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Io這個時間點，已經出門一段時間了。花店的早晨總是比一般店家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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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先是幫陽台上的花盆澆完水，一邊整理著雜草，一邊默念著每一株花的名字以及它們那些有趣的故事；其中，紅色銀蓮花（Anemone）的花語，除了象徵著無望的愛，同時也象徵著「死亡」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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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連朵花都在嘲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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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盯著那幾片花瓣，盯到差點忘了呼吸，但在離開陽台前，還順手摸了一下旁邊那幾個花盆，確認土還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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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恍了一下神，默默收起灑水器，便轉身進廚房。Till替自己烤了一個麵包，並用刀子切半，抹上帶點微苦的巧克力醬，再配著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咖啡，一起當早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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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收拾了桌面，抬頭看了一眼時鐘，該準備出門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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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揹起紅色背包，Till站在玄關處，套著鞋，然而，手才一碰到鞋帶，他的指尖就像是觸電般，激起些微的麻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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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微微睜大眼，內心頓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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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的新聞氣象報告說過，約莫午後，可能會下一場驚人的大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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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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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不禁回憶起與Ivan發生爭吵的那一天——也是天氣狀況極差。他根本沒想過Ivan竟然會和自己提出「分手」，而他的身邊，也沒有人可以商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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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能夠稱得上是朋友關係的，實在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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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Acorn算一個的話，那麼Ivan就是最後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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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Ivan便看起來精神洋溢。他面帶微笑地和路過遇見的同學打招呼，他的聲音溫柔悅耳，即使有人可能會眼紅他，卻不會有人真的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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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他社交能力有多麼厲害了，精緻得像一件展示品。Till看著前方那名光鮮亮麗的黑髮少年，忽地又想起了那幅畫裡，倒臥在紅色花瓣上的男人，以及黑貓對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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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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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他陪伴的時光，真的很令人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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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目光不著痕跡地，靜靜落在Till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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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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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得知Ivan的死訊後，Till便潛意識地給自己下達了催眠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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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租屋處耗費多日才完成的那幅畫裡，每一筆都藏匿著他無法忘記一切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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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Till親手畫出來的，Ivan死掉的樣子。他為了懲罰自己，所設下的死亡制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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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Till的確開始出現一些過度保護他的異常行為；他變得有些疑神疑鬼，莫名偏執，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只要手不小心鬆開了，Ivan就會立刻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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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Ivan只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並隨口一提，在大家都忙著趕暑假作業的忙碌月份，也就是八月誕生的獅子座，Mizi懷抱希望，在自己的SNS發了一篇文章，許願能召集大家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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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當然還記得這件事。因為從五歲開始，就一直暗戀著Mizi的他，那個時候還特別準備一份禮物送給Mizi……是紅色銀蓮花，他親手裱框的花卉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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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所有異性都當作蔬果看待的Mizi，始終把Till放在普通要好的「朋友」位置，也曾經直截了當地拒絕過Till，要他別再喜歡她了，但Till仍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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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也是到後來才願意接受現實。Mizi與Sua是互相喜歡的關係，她們不能沒有彼此，而在外人的眼裡，她們看起來的確是一對感情非常親密的好朋友，很少有人會往戀愛的方向去做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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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Ivan不是這麼認為，包括Mizi說自己把Till視為朋友，他都覺得這是拿來混淆視聽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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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Till想法太過單純，他只會在自己熱愛的事物上，燃起異常的專注力，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且因為這樣，他很常忽略了其他更應該要注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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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Till很蠢，不過這世上，大概只有他願意陪他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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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Ivan道別之後，Till默默地佇立在走廊上，他心裡掙扎著自己到底該不該厚著臉皮跟上去，這時，眼前突然竄過一道細長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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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該死的黑貓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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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甚至囂張至極地直接一躍，動作靈巧地跳到Ivan的身上，踩著他的肩膀，然用那雙意味深長的詭譎紅瞳，直勾勾地盯著Till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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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神色自若，無動於衷地繼續往樓下走去，對於那隻站在他肩膀上，打著哈欠的黑貓，毫無察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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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陷入被詛咒的死亡迴圈裡，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日，他仍搞不清楚這些究竟是來自他的幻影，是類似幽靈的存在，又或者是來自陰間的使者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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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黑貓有可能是「死神」，Till便渾身發冷，感覺有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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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終於回過神，卯足全力，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忙不迭地衝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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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Till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奔至樓下時，Ivan卻已經沒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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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這個人善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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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弱小的東西，總有一些多餘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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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樣的溫柔，卻通常只落在比他更無力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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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Till從未想過，他會為了救一隻鳥，一腳踩空，從樓上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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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從Ivan的後腦汩汩流淌，在地上暈開一片驚駭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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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歪向另一側，細碎黑髮鋪散在水泥地面上，額角處正緩慢地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沿著輪廓流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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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雙眼輕閉，而那副安詳的面容，彷彿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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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死亡的這一刻，他也仍維持好那副端正、完美、讓所有人放心的表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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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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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Till來說，這便是最恐怖的詛咒。無論重來多少遍，最後都會走向同一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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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每一次都救不回I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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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體育館，場地坪數能夠塞滿全校的學生，都顯得綽綽有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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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三十分，他們學校有一場和別校的友誼賽，而距離比賽開場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小時，觀眾席卻還只坐滿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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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很少有人會對高中籃球賽有興趣，再加上因為這次的對手太強了，根本沒人想看自己學校的球隊被別校無情輾壓，所以會來觀賽的人，要不是專門來幫忙作為啦啦隊，為他們加油打氣的，不然就是一群拒絕不了同學邀約，只好勉強來助陣，卻一臉興致缺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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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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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停下動作，回頭看向叫了自己名字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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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黑髮梳理得整齊，穿了一件白色、乾淨得像是全新的滑冰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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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給人的印象便是如此，彷彿身上永遠都不會出汗的那種罕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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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該讓他一直面對這張比他靈魂還要年輕十幾歲的臉。Till感覺自己正用一種很失禮的眼神，把對方盯得像一座大衛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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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步伐和緩，神情悠閒且輕鬆，明顯剛從滑冰場練習完，便刻不容緩地直接回到學校，連頭髮的尾巴，都還呈現一點微濕半乾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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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旁邊一群觀賽的女同學們一看見Ivan出現，都瞬間躁動起來。畢竟Ivan這傢伙的名聲向來很好，也一直都是學校裡最具話題性的熱門焦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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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走到Till的面前，親切地詢問道：「你今天會上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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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張了張嘴，表情明顯愣了一下，背脊一陣發麻，好似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從脊椎一路爬上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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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跑來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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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來嗎？這位背後七號的選手是不歡迎我的意思？」Ivan似笑非地回應道，「就是想說順道過來看看你……剛才肯定又被教練罵得狗血淋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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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吃飽太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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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看他一臉意興闌珊，像是很沒精神一樣，便故意繼續試探對方的底線，把他當作有趣的玩具在逗弄著，「我是說真的，你再不成熟一點，下次比賽還是會繼續被冷落跟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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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被選入校隊了，難道你想一直坐板凳乾瞪眼嗎？」Ivan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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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教練和隊友們，江河學長正在和所有人簡略地討論今天上場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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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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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你每次都要頂嘴？」Ivan挑眉，語帶調侃地說道：「哦，原來你是喜歡給自己增加練習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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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眼底忽地閃過一瞬的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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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駁對方，卻因為活到二十八歲了，那顆腦袋裡能拿出來罵人的詞彙庫，依舊嚴重不足，氣氛一度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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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雙手用力地抵著籃球上那幾道粗糙的縫線，想到自己正在經歷的那些事，於是他抿直嘴唇，只能悶悶不樂地低聲說：「反正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就像一坨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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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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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聽見他的話，忽然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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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專注的注視，彷彿在確認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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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啊，至少你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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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勾起嘴角，笑容邪惡地繼續說道：「就是那種餓得只剩皮包骨，仍不知死活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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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乖乖聽話，非要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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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壺不開提那壺。他字字句句，都剛好戳到Till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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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被Ivan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盯得心底有些莫名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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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都是我太幼稚了。」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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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內在的靈魂，已是比對方還要年長將近一輪的二十八歲大人了，然而Till卻依舊連裝傻的技巧都表現得很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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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這句「道歉」，也來得莫名其妙，比起辯解，更讓Ivan感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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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隔著自己，Till所看見的，是與他本人毫無關連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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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恐懼、悔恨、還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重量」——Ivan皮笑肉不笑地望著Till，黑眸深處湧動著一股不甘心的壓抑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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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有人發現「Till變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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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變化，也不是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還得必須是從小一起和Till長大的他才看得出細微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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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幾次他們一起行動時，透過窗戶的反射，Ivan也確實捕捉到幾次，Till看向他的眼神，明顯流露出一種極為悲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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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深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甚至還強迫收斂及修正自己的用字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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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Ivan皺眉，或是聽了某些話，情緒波動略顯不快，Till便會忽然感到萬分不安，雙手緊緊抓著他不放，然後十分堅持，要在現場檢查完Ivan的全身上下，必須等到他家的司機開車過來了，真的將Ivan安然無恙地接回家，才一臉勉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