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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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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報應」，愛得越深，報應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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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幻聽似的，咖啡機低沉的嗡鳴在空氣裡盤旋，像一場被重複播放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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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早晨場景已重複太多次——它既是幸福的牢籠，也是夢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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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在問他話，Till根本無心仔細聆聽，只是「嗯」了一聲，沒抬頭，拿起手機假裝在看訊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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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Ivan嘮叨得讓Till不由得想起他最討厭的教練。那傢伙總跟他提起，要找個時間請他母親吃頓飯，說是太久沒見，不知道Io過得如何，想當面問候，也跟她久違地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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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Till一直下意識地迴避這件事，時常以Io的花店生意越做越好，忙到都沒時間和自己兒子見面為由，避開了好幾次，於是苦無對策的Ivan，也不得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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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Io肯定不會對Ivan有任何反感。若是她真的知道他們兩人在交往，說不定Io不只樂見其成，還很慶幸自己多了Ivan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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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Till自己親口承認他跟他的關係，這不免讓他莫名膽怯起來。一旦確定關係了，那麼原本的感情是否就有可能變質？他害怕那個答案正是他心裡所想的，Ivan大概很希望他們之間的感情能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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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這段感情失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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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可能被對方拋棄的那個人，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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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不予置評地抿緊了嘴唇，有些不安地蜷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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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低垂著眼眸，神情看起來有一絲疲倦，桌上放著兩個馬克杯，一杯是濃稠、冒白煙的熱可可，另一杯是苦得近乎焦黑的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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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口味永遠如此違和、南轅北轍，彷彿身處於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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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嗜甜，說糖分能讓他心情變好，而Till則喜歡喝那種特別苦澀的黑咖啡，且從來不加糖，這已是他每天用來維持頭腦清醒的唯一方式，非常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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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些喜好的差異，對他們來說可以是一種情趣，卻沒想到，也成了兩人的隔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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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看了面前那人一眼，發現Till的黑眼圈似乎又變得更深一些，便端起馬克杯，輕啜一口，隨後假裝不經意地淡然一問：「你還在失眠嗎？因為睡不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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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碰著馬克杯的手被燙了一下，沉默像沉積的灰塵一樣，落滿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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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他望著杯中深不見底的漆黑，低聲道：「……這裡沒有一處是能讓我安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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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凝視著情緒籠罩在低氣壓之中的Till，語調飄忽地開口說：「我不想我們的關係，總是被卡在進退兩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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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肩膀小幅度地震動了，想駁斥他，卻找不到一句適合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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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對我到底是怎麼想的？」Ivan說，他的聲音很輕、就像一片枯黃的葉子，輕飄飄地落在湖面上，「Till，如果你認為什麼事情都不說，一切就不會發生，也不必去處理的話，那是因為你在『逃避』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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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話，也宛如一根細針，深深扎進Till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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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聞言，面色難堪地撇開了視線，緊抓著馬克杯發燙的把手，唇線抿直，一臉倔強固執，他只能嘴硬地反問：「……那你呢？憑什麼只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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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又做得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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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沒逃避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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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一陣靜默，不言而喻似的，扯了扯嘴角，修長指尖在杯緣處，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圈；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像是為了抒發內心焦慮不安的潛意識表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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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眼神有些疲憊，語氣略帶歉意地輕聲說道：「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擁有這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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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我們的關係越來越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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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結束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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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那股充斥鼻間的咖啡香氣，也隨之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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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抬起眼眸，迷茫地望著男人透著一股莫名憂鬱的俊美側臉，忽然感覺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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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比失戀更深的預感，像雪融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卻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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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結著一層薄霜，遠處傳來車輪輾壓著雪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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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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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設在首爾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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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過於安靜的告別式，沒有大批的媒體、粉絲，甚至連花圈都被刻意地控制在最少的數量；Ivan的養父或許並不想讓太多閒雜人等，擾亂養子的安寧，所以阻擋消息低調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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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天空灰得像被髒水擦過的一片牆；雪還在下著，落在Till的黑色西裝外套上，很快融化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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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攥著一雙黑手套，卻沒戴，手指被冷風凍得發紅，竟一點也不覺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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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中央，白色菊花堆成雪丘般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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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照裡的Ivan笑得溫柔，像一場尚未消散的夢，祭壇前白色蠟燭的煙緩緩上升，空氣裡混著花香與焚香味，甜膩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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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哀悼的人們，穿著黑衣，一路安靜地走入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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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六十的Unsha，站在靈堂前，穿著剪裁筆挺的黑西裝，他一向在商場上都是如此冷靜沉著，此刻也只是在那些來賓面前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語氣則透著一股克制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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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Ivan的養母，妝容清淡，身穿傳統的黑色喪服，手裡握著白手帕，不斷擦拭臉上的淚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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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zi和Sua在門口處，將白色信封塞進箱子裡，並在名簿上寫好自己的名字。她們都穿了黑色套裝，一臉素淨，慢慢地走至Ivan養母面前，向她低聲慰問：「請您……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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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哀愁的Mizi，臉上只化著淡妝，戴著一副眼鏡，卻怎麼樣也遮掩不掉那雙哭了好久而浮腫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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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人輕拍Till的肩膀，他回頭一看，對方是Marty，以前高中和Ivan同一個班級的同學。他也與Ivan一樣，都是花滑選手，只不過Marty後來提早退役，不當運動員了，朝著「教練」一職，在花式滑冰的領域繼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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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y眼神擔憂地詢問Till：「你還好嗎？」因為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眼圈紅得嚇人，嘴唇發白，彷彿大病一場，隨時都會倒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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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蠕動著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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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小時前，本來Ivan的喪禮，Unsha根本不願讓他進來，還命令幾個人把他轟出去，最後是Ivan的養母開口求情，Unsha才不得已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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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禮俗，Till在遺照前獻花、焚香、兩次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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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勾勾地盯著靈堂裡的那張遺照，昨晚他在夢裡，還能觸摸到他，聽他說話，然而此刻Ivan的遺體，卻不在這裡，在另一個地方被冰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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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花海的底下，靜靜地放著一束紅色銀蓮花，那是Till親手包的花束，他沒能說出口的那句話；至於鮮豔的紅，就這麼出現在喪禮上，未免顯得太過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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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Till叛逆、不合群，就像一簇燃燒的火焰般，令人無法忽視，這也是Ivan生前深深受到他吸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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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的告別式結束後，親友人潮漸散，外頭的雪下得更大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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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佇立在靈堂門外，宛如一具行屍走肉，最終，他渾渾噩噩地走出靈堂，天色已暗，街邊的霓虹燈在積雪上映照出模糊不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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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呼出一團團白霧，冷風掠過側臉，雪落在他的髮間、睫毛上，皆被沾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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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雙手插在羽絨大衣的口袋裡，隨意走進一家便利商店，門一打開，迎面撲來的空氣，夾帶著一股熱烘烘的暖氣與塑膠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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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來的目的，只是想買瓶燒酒喝，但走到一半，他卻在一台提供店內顧客自行操作的咖啡機前停了下來。那台機器貼著一整排的熱飲貼紙，把口味分類成幾個按鈕——Americano、Latte、Choco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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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面色凝重，沉默不語地看著機器上頭貼著的標籤，一對幽暗的目光也不知為何地，竟落在了旁邊的「熱可可（Chocolate La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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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Till回過神來，他發現那杯「飲料」已經在製作中，沒過一會，可可的香氣混合了一陣牛奶的甜味，從機器裡飄散出來；即使還未親自品嘗一口，Till也知道，這一定是Ivan會點的口味，因為那傢伙向來喜歡這種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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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杯的外壁十分燙手，Till低頭望著手中印著花紋的杯套，他視線一糊，忽然想起Ivan總說熱可可最像冬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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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將嘴巴湊進已被他打開的杯嘴前，淺淺抿了一點液體，除了溫度燙得讓他敏感的舌頭猛地一縮外，那股明顯的甜味，果然甜得讓他的胃抽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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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滾燙、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時，也猶如一條無形的繩索，漸漸地勒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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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突然想起自己過去曾經嫌棄它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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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那時則笑著對他說：偶爾嚐一點甜的東西，能讓人的心情變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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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有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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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他的心，已經糟糕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再也無法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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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雙頰泛著異樣的紅，腳步蹣跚地走出那間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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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雪花，持續落在他的肩上，直到杯裡的熱氣漸漸散去，Till才忽然明白，那個故事裡的小女孩在點燃一支又一支的火柴時，是怎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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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根本戒不掉那些留有Ivan影子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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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一行透明且微熱的液體，從Till瞬間慘白的臉上滑落，彷彿融雪似的，只留下那道擦不掉的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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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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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隨著前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不由得加快步伐，接著，腳步有些踉蹌地躲到了一旁巷道的角落裡，牆邊的冷氣外機吐著熱氣，卻一點也暖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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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拼命喘著氣，全身無力地蹲坐下來，然後蜷縮起身體，肩膀微微顫抖，手中用力緊握著早已經扭曲變形的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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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深吸了幾口氣，吞嚥著唾液，苦與甜相互混雜的氣息，讓Till整張臉痛苦不已地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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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通紅，將整張臉埋進胸口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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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承受不住「永遠失去」對方的殘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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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首音符和節奏都亂了調的悲傷歌曲，從嘴角溢出破碎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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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Ivan在最後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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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獨嗎？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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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和他一樣都很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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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萬分後悔那時候的自己，死命攥著那份沒用的自尊心，沒有用力抱緊他不放，後悔自己不該就這樣讓他一個人選擇離開自己身邊，讓他獨自走向那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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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Till最後，又像是著魔似的，回到Ivan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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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404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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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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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他身上帶著那些畫畫的工具，不請自來地站在玄關前，鞋也沒脫，像個迷了路的人，用一雙茫然的視線，在四周來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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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sha似乎還不會那麼快就處理掉Ivan名下的財產。這間屋子裡，依舊瀰漫著一股十分熟悉的青草木質香氣，Ivan曾經無數次一踏入門，便將他拽進來，壓制在牆上，然後抱著他用力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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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那張沙發椅背上放了一件Ivan隨手披著的大衣外套，而那條他當初送給Ivan當作生日禮物的暗紅色圍巾，被摺疊得整整齊齊，放置在一旁，不知用意是什麼，大概也跟他做了相同的事情，都在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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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擺好畫架，注視著面前那幅一片乾淨的空白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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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握著一根用小刀削好的素描筆，看了很久，遲遲無法下筆，最後，他伸出顫抖的手，沾取了黑色的顏料，一下又一下地，塗抹在自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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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彷彿掉進了泥沼裡，Till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落筆，筆尖在畫布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線條，像細微的血管，又像某種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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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一路畫至深夜，畫到整隻手都在抖，而畫裡的Ivan逐漸成形；黑髮男人的側臉十分溫柔，輕閉著雙眼，彷彿正在夢裡微笑，他的四周開滿了神話故事裡，象徵著愛人血淚的花，那是一種不屬於任何顏色的紅，宛如從傷口裡盛開的火焰，讓人差點分不清哪裡是畫、哪裡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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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Ivan靜靜地躺在鋪滿紅色銀蓮花的草地上，那張俊美的臉，比花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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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內心忽然有一種怪異且扭曲的錯覺，好似只要伸手，就能把人從那片花海裡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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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沒有忘記你。」他顫聲說道，心臟彷彿被槌子敲打過一樣，隱隱鈍痛，「所以——你會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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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Till真的伸出手時，碰到的，只是觸感冰涼的顏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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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指腹擦過了尚未乾透的油彩表面，紅色黏膩，在皮膚上化開，室內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松香與油彩的氣味，令人腦袋一陣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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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下一秒，Till一張開眼，就會看見Ivan笑著對他說：『你哭起來，還是這麼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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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好幾日的時間，那幅油畫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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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ll靠在牆邊坐著，那幅已完成好的畫作，就擺在他面前，如此耀眼，如此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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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被夕陽映得發亮，那一片片花瓣似乎滲出暗色的液體，在畫布上暈染，而畫裡的紅花像在呼吸，Ivan的輪廓在光影裡活靈活現，宛如沉睡在水中的悲劇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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