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跃平盯着地上那截已经熄灭的烟蒂，盯了很久。烟蒂在地毯上烫出的那个小黑点，像一只眼睛，空洞地回望着他。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呼吸的声音——他自己的粗重喘息，年轻老虎有些紧张的轻浅呼吸，还有马犬侦探那种平稳得近乎冷漠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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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没有催促。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慢慢转动着。墨寅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轻轻扫动。他能感觉到，某种决定正在这个房间里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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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石跃平抬起头。他的眼睛依然通红，但那种狂乱的光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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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在我一个朋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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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停止转烟的动作，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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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郊区开汽修店，‘舟二汽车’，四平路11号。”石跃平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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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推过去：“写封信，或者留个凭证。我们需要让他相信是你要我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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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跃平盯着纸笔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抹了把脸，拿起笔。他的字迹一开始很潦草，但很快变得工整——那是他作为银行经理的习惯。墨寅看着他一笔一画地写，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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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私人印章——即使在软禁中，银行也允许他保留这个——哈了口气，在签名处郑重地按了下去。印泥是朱红色的，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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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内袋。他站起身，墨寅也跟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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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先生，”墨寅在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您女儿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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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跃平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数过无数钞票，签过无数文件，此刻却空空如也，连女儿的遗物都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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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又关上。走廊上的光线比房间里亮，墨寅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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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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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旁边传来。徐金亮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紫毛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光。他没有看两人，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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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走到他身边，从烟盒里抽出刚才那支没点的烟，这次点燃了。“嗯。预计明天可能将委托物给你们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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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徐金亮终于转过头，那双属于狼族的眼睛在陈卫脸上扫过，又看向那扇关着的门，“对我们来说，这些人其实无关紧要。等检查完吊坠后，这边就会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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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墨寅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无关紧要？对银行来说，石跃平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石菖蒲的死亡、一个家庭的破碎，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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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备让他留案底吗？”陈卫问。他的声音也很平静，但墨寅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疑问，而是某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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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职业性的无奈。“我们在乎的只有东西。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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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徐金亮：“哦？那我可就有些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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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四周——走廊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值班门卫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然后他伸出手，食指在陈卫胸前的风衣上，快速地写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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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隐蔽，如果不是墨寅站的角度刚好，根本注意不到。那是一个“13”。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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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明显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罕见的空白，像是电脑突然宕机。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就恢复了正常，但墨寅还是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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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陈卫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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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收回手，重新抱起双臂，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的银行经理。“这个就恕无可奉告了。我也只是按命令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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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皮鞋在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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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皱着眉站在原地，盯着徐金亮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支烟烧到指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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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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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平路两边是各种小店，五金店、杂货铺、小吃摊，还有几家汽修店。“舟二汽车”的招牌不算显眼，红底白字，边角有些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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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很热闹。两辆轿车架在升降机上，底下有兽人在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橡胶和金属的味道——这味道让墨寅想起了父亲的修理铺，心里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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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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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灰狼兽人迎了上来，身上穿着沾了油污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学徒特有的那种既热情又略显生涩的笑容。他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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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直接表明来意：“我们是来找贵老板张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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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学徒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稍等，我这就去叫老板过来。”他转身朝店里走去，边走边喊：“师傅！有客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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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灰狼学徒领着一个棕熊兽人走了过来。张舟的身材很壮实——棕熊大多如此——但不像武虎那种充满力量感的魁梧，而是更偏向敦实。他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上面布满了机油渍和金属碎屑，手上戴着厚实的帆布手套，指关节处已经磨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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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客人，您们找我？”张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听起来很敦厚，甚至有些唯唯诺诺。他站在两人面前，微微低着头，眼睛不敢直视陈卫，而是看着地面。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会参与盗窃银行物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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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注意到，在陈卫开口前，张舟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快速扫过——扫过陈卫的风衣，扫过墨寅年轻的臉，最后又落回地面。那是下意识的观察，虽然很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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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张老板。”陈卫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带着那种惯有的倦怠感，“免贵姓陈，是一名侦探，这位是我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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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侦探”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墨寅敏锐地捕捉到了张舟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虽然只有一刹那，很快就被一个勉强的笑容掩盖过去。同时，那双戴着厚重手套的爪子，手指微微收紧，在帆布上压出更深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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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舟的反应很快：“侦探？找我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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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石跃平先生所托，”陈卫没有给他太多质疑的时间，直接从内袋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来你这里取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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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张舟明显松了口气。他脱下一只手套——动作有些笨拙，因为手套很紧——用相对干净的爪子接过信，小心地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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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很简朴，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汽车零部件的宣传海报，还有一个老式的挂钟，指针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空气里有机油味，但也有一种淡淡的茶香——桌角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和几个小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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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舟读得很慢，很仔细。读完一遍，又从头再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卫和墨寅：“老石……他怎么自己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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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脱不开身。”陈卫的回答很简短，但足够让张舟理解背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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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舟沉默了几秒，那双棕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犹豫。“我如何判断这封信真是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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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似乎早有准备。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石跃平刚才写信时，让墨寅偷偷拍的。照片很清晰，能看见石跃平的脸，他写字的手，还有桌上的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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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舟接过手机，凑近了看。看了很久，久到墨寅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看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