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冰冷的黑暗深处缓慢上浮。规律的“嘀——嘀——”声率先钻入耳膜，紧接着是一股清新中带着药草苦味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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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随之苏醒，不是尖锐的爆裂，而是弥漫全身的酸痛与钝痛，仿佛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过载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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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艰难地睁开眼，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试图移动，却发现手臂沉重异常。目光所及，手掌、手臂乃至大部分身体都被洁净的绷带缠绕。他想稍微撑起身体，肋下立刻传来尖锐的撕裂感，让他痛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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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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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声音发出的下一秒，病房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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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来的组合，让墨寅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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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魏腾，那如同移动雪山般的庞大白熊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门框，他穿着便装，但那股属于特案组组长的威严气息却丝毫未减。跟在他身后的，则是穿着常服的鳄鱼兽人莱卡，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病房内扫过，最终落在墨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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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醒了？”魏腾那低沉粗犷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他几步走到床前，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被绷带包裹的墨寅，眉头拧紧，“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你小子好的很啊。”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另外，不请假旷课半天的事儿，回头再和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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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带着训斥意味的语气，反而让墨寅心中莫名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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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警官，重伤员需要好好休息，别吓到他，免得这小子又做出什么傻事。”莱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是带着关心的劝诫，但他看向墨寅的表情，却也和魏腾如出一辙，俨然一副看着某种无可救药的傻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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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莱卡。”墨寅开口回应，声音却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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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卡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保温水壶和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些温水。他甚至没有直接将杯子递给墨寅，而是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小心地递到墨寅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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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喝。”莱卡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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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微温的水流。液体滑过干涸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他喝了几口，感觉嗓子稍微润泽了一些，才抬眼看向莱卡，问道：“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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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教会的附属医院，”莱卡将杯子放回床头柜，又倒了一杯稍热一点的备用，“你暗伤太多了，拳场那儿的医务室处理不了，只能把你转移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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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在那种地方打拳，”魏腾难得安静地等莱卡照顾完墨寅，才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怪不得不需要给你做格斗培训。”他话锋一转，变得严厉，“四天连打四场，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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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墨寅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你知道地下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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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魏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墨寅的天真，“这些浅藏的产业还能有我们特案组不知道的？大部分兽人都需要一个灰色地带的发泄渠道罢了，‘地下拳场’这种产业，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我们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它的存在，可以把一些潜在的暴力冲突约束在特定范围内，起到维护社会表面稳定的作用。”他甚至略带戏谑地补充了一句，“甚至偶尔，某些精力过剩的警官，都会化名进去来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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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墨寅下意识地又露出了那副习惯性的、带着点憨厚和温和的表情，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的波澜。他想抬手挠挠头，这个他思考或尴尬时的小动作，却再次牵动了肩部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阵“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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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和莱卡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都从之前的“看傻子”微妙地转变为了混合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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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苏禾和我说，你的心理问题似乎有些严重，尤其是最近三天，”魏腾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下意识地从怀里摸出烟盒，但瞥了一眼病房的环境，又烦躁地将烟盒塞了回去，目光重新锁定墨寅，“就你表面上一直表现得这种憨憨傻傻的表情，估计很难想得到。”他顿了顿，“是因为陈卫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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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坐在床上，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脑袋微微垂下，沉默了许久。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最终，他几乎是用气音承认道：“他已经十多天没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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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魏腾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不管他是以什么理由，觉得你‘弱小’也好，认为你‘拖后腿’也好，又或是单纯想要‘保护’你。你觉得他在这会希望看到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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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墨寅急切地抬起头，想要辩解，但“可是”之后，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自己害怕？害怕被抛下？害怕自己不够强，无法参与其中，甚至无法知晓他们的安危？他再度沉默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声音更低，“我想能快一些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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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应该保持积极的态度，按部就班地学习、训练，而不是像傻子一样地只知道去打架！”魏腾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如果苏禾知道你的发泄方式是黑拳赛的话，他肯定会把你强行带回心理教会，用他们的方式给你‘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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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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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闭上了嘴，不再反驳。他知道魏腾说得对，但他内心的焦灼和无力感，并非简单的道理能够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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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看着他又恢复沉默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抽出了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粗大的指间，仿佛这样能缓解某种情绪。他一边转身向病房外走去，一边说道：“你今天的课程我给你请假了。明天原定对你的单项考核也推迟到后天。你这两天，哪儿也别去，就给我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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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房门前，手握上门把，动作却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低沉的、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能让墨寅勉勉强强听见的音量，低声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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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像，为了别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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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拧开门把，径直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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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轻响之后，病房里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模糊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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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卡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和一个红艳的苹果，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削起皮来。锋利的刀锋贴着果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条均匀不断的红色果皮缓缓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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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卡，”墨寅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魏警官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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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卡削苹果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没抬，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点轻佻：“你不觉得我一个地下拳赛场的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