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墨寅在旧沙发上醒来，脖子因为整夜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陈卫已经不在办公桌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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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水声。片刻后，陈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卡其色衬衫——虽然依旧带着皱褶，但至少看起来像是要正式出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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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去洗漱。”陈卫瞥了他一眼，“十点前要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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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连忙起身。等他收拾妥当出来时，陈卫已经泡好了两杯速溶咖啡，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烟草味，构成了这间事务所独有的早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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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五分，门外准时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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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绸缎西服，只是领带换成了更沉稳的深紫色。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型流畅低调，车窗玻璃是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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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侦探，墨先生，请。”徐金亮亲自为他们拉开后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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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内部空间宽敞，座椅是真皮材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墨寅有些拘谨地坐进去，这是他第一次乘坐如此高级的车。陈卫倒是显得很自然，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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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离青影街，汇入华盈市早晨的车流。徐金亮坐在副驾驶座，转过身向两人介绍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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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总行金库，查看接收现场和那个空箱子。然后去东郊区分行，看保管中心和装车点。押运车的路线我会在车上给你们展示监控记录。至于涉事人员……”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前七人都被安置在董事会的一处安全屋，接受内部审查。要见他们需要额外安排，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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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陈卫睁开眼睛，“先从现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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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狮银行总行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巍峨。白色的石料外墙在阳光下几乎泛着圣洁的光泽，门口两尊雄狮石雕沉默地俯视着来往行人。车子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大楼侧后方，驶入一个标有“专用通道”的地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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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道需要不同权限卡和密码验证的闸门后，他们终于进入了雄狮银行的核心区域——地下金库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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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氛围与地上银行的明亮宽敞截然不同。通道狭窄，墙壁是厚实的混凝土，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全副武装的警卫站岗。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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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标注着“3号接收室”的房间。房间不大，四面墙壁都是金属材质，天花板上有四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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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发现箱子空了的房间。”徐金亮说，“当天，箱子从押运车卸下后，直接送到这里。按照规定，必须由两名高级保管员共同在场才能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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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工作人员取来那个引发一切麻烦的合金箱子。箱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五厘米高，通体银灰色，表面光滑，只有侧边有一排机械密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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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机械密码锁。”徐金亮指着锁具，“机械锁的密码由三名分行保管员设定，每一道都需要经过两人确认，只有三个密码都对上，箱子才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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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凑近观察。箱子侧面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大约五厘米长，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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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划痕，原来就有吗？”陈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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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摇头：“划痕已经清楚来源了，监控有显示，分行保管员在临上车时摔了一跤，导致箱子脱手，摔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随后被另一名安保人员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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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蹲下身，仔细查看箱子底部。底部很干净，只有一些细微的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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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去装车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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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区分行距离总行大约十二公里，是一栋五层楼的独立建筑，风格与总行一致但规模小得多。保管中心位于地下二层，需要经过两道安检门才能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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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车点在地面一层的后门处，是一个半封闭的卸货区，顶部有遮雨棚，三面是墙，只有一面开口通向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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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调出了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四个角度的画面同时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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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盯着屏幕。上午九点三十五分，两名穿着银行制服的保管员推着一个手推车从后门走出，车上放着那个银灰色的合金箱。其中一人是白狐兽人，毛色雪白，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表情严肃。另一人是年轻的狸猫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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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保管员亲自将箱子从推车搬起，走向停在五米外的押运车。就在这时——他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前踉跄，手中的箱子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滑入了押运车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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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陈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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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定格在白狐即将摔倒的瞬间。陈卫凑近屏幕，仔细看着白狐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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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指着白狐右脚前方地面上一块颜色略深的地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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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皱眉：“应该是水渍。当天早晨下过小雨，虽然工作人员清理过地面，但可能没完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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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去，从他走出门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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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播放了这段录像。白狐保管员搬着箱子，稳步走向押运车。就在距离车辆还有两步时，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然后脚下就打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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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因为太阳太晃眼，没看清地面。”徐金亮解释道，“当天确实是晴天，太阳角度正好照进这个区域。其他几名安保人员也证实，装车前那几分钟，阳光特别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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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下意识地抬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阳光从遮雨棚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如果是在早晨九点多，太阳位置更低，光线确实可能直射入这个半封闭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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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陈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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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继续播放。白狐摔倒后，箱子滑入车底。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扶起他，另一名安保则蹲下身，从车底——确切地说，是从车底靠近另一边外侧的位置——捡起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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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陈卫再次喊停，指着那名安保捡起箱子的动作，“箱子是从这里捡起来的，不是在车底正下方，也就是说，箱子滑穿了整个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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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安保人员伸手到车底靠近轮胎的位置，拖出了箱子。这个角度刚好被车身遮挡了一部分，看不清楚子具体是从哪里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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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