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治安总局大楼里，光线透过深色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冷色调的光斑。墨寅跟着陈卫和魏腾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再次来到特案组所在的十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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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帆的工位在段瑞办公室隔壁。这位墨寅曾经在“倒霉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豹兽人警官正盯着三块并排的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黄黑相间的耳朵随着代码滚动的节奏微微颤动。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老大，你们来了。坐，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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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拉过两把椅子，自己则靠在高云帆的桌边。陈卫坐下后，从风衣内袋里摸出烟盒，但看了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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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你们提供的车牌信息，”高云帆终于转过头，棕灰色的瞳孔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魏腾身上，“目前查到了五位车主。关系网显示和你们提供的‘石跃平’先生的个人信息均没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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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接这种私活可以发点奖金不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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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请你搓一顿得了，还奖金。”魏腾没好气地说，粗壮的熊掌拍了拍高云帆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还是让豹兽人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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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去鹭轩！”高云帆眼睛都亮了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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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别得寸进尺哈。”魏腾笑骂着，但语气里没有真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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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两位警官斗嘴。魏腾在组里似乎没什么威严的样子，或者说，这种随意的相处方式才是特案组的常态。他想起训练营里段瑞的严肃，又看看眼前的高云帆，忽然觉得治安局里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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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辆车都没有被盗记录是吗？”陈卫把话题拉回正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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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目前应该都是在车主手上。”高云帆收敛了玩笑的表情，重新看向屏幕，“本月17日的行车记录能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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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时间。每辆车都要联系车主调取，有些老款车型可能还没有联网功能，得去车上取存储卡。”他耸耸肩，“不过按您要求的，重点排查17日以前一周内是否有送去汽修厂、修理铺、洗车行之类的地方，这个倒容易些。通过车辆保养记录和保险理赔数据交叉比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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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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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间可以出结果。”高云帆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最迟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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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时间还算满意。墨寅却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重点是汽修铺一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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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转过头看他，那双带着倦怠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似“教学”的神色。“没有被盗记录的情况下，车主会借给别人开，无非就是朋友、同事。”他语速平缓，像是在推导一道逻辑题，“但既然人际关系完全没有交叉，一个陌生人管你借车你会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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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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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定是有合理的开车理由。”陈卫继续说，“事发时间是早上，代驾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很有可能是汽修厂一类的人员——试车、移车、送车，这些理由开出来是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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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墨寅恍然大悟，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他又学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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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表示出结果后会第一时间联系陈卫，两人便先行离开了治安局。走出那栋冷峻的建筑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却比楼内循环过滤的空气要鲜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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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陈卫看了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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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点了最简单的两荤一素套餐。陈卫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然后又开始抽烟，尽管店里禁烟，他只是把烟夹在指间，任由它慢慢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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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慢慢地吃着晚餐，目光时不时瞟向陈卫。马犬侦探的眼睛盯着窗外流动的车灯，但焦点似乎并不在那些光线上。他在想什么？案件？石跃平？还是……别的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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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探，”墨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起来，三天都没看到武叔了，他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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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转过头，眉毛微微挑起：“武叔？怎么两周不见你和他那么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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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笑着，耳朵不好意思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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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看了他几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个微笑的前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找武虎的话，去‘万国商厦’7901。他平时没事儿都在那。”他弹了弹烟灰，尽管并没有烟灰可弹，“毕竟离开了两周多，‘猛兽之心’还是需要他在那边坐场子的。虽然我不觉得现在还有人敢去‘猛兽之心’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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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他长时间不在的话，可能会被科雷——‘猛兽之心’总经理唠叨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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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雷……”墨寅想起了那位一丝不苟的黑狼经理，第一次见武虎时，他就恭敬地站在一旁，像是最专业的随从，“那位很正经的黑狼？看起来蛮有职业素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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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太正经了，不怎么有趣。”陈卫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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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有趣……”墨寅努力想象了一下，“不知道武叔和他怎么相处的，看起来两人风格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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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武虎还蛮听他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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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墨寅愣住了，嘴里的汉堡都忘了咽下去。那个豪爽不羁、啥都敢硬刚的武虎，会听一个经理的话？这画面他实在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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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轻哼了一声：“世界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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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谈话中很快就结束了。回到青影街47号后，两人开始整理手头的线索。墨寅把日记本和电磁铁图纸摆在桌上，陈卫则拿出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案件的时间线、人物关系和疑点……以及在思考，明天该如何劝导石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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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渐深，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圈出一片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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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十点整，三人准时出现在软禁石跃平的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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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紫毛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对着陈卫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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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墨寅想象的要好一些——不是审讯室，更像是酒店的普通客房，有床、桌椅，甚至还有一台小电视。石跃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墨寅注意到报纸是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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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经理，我们又见面了。”陈卫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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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跃平放下报纸，站起身。这位白狐兽人今天看起来平静了许多，眼下的黑眼圈依然明显，但眼神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涣散。他依次看向三人：“徐经理，陈侦探，墨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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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墨寅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对这个年轻的助手有些好奇，但很快又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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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找到了吗？”石跃平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没找到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放我们回去了？我们都还有家庭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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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经理，”陈卫打断了他，然后转头看向徐金亮，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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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亮会意，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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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跃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耳朵向后贴了贴，尾巴不自觉地卷到了腿边。“陈侦探，您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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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和您单独谈一谈。”陈卫走到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墨寅也跟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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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用指尖推了过去。“我们已经知道，失窃的吊坠是您女儿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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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跃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只是盯着它，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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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充分的作案动机、时间、技术。”陈卫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楔子一样钉入空气，“本月17日上午，您通过伪造、假摔掉包了保险箱，利用可控电磁铁将装有吊坠的保险箱吸附在车辆底盘。后续在行进途中的施工路段，您将箱子放下，让后车的同伙用同样的方式吸附走保险箱。这样，任何监控都不会留下保险箱的痕迹，从而完成了吊坠‘不翼而飞’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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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述得如此详细，仿佛亲眼所见。墨寅注意到石跃平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