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混乱以魏腾龇牙咧嘴地抱着肿起来的右脚趾，在陈卫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一瘸一拐地出门告终。不过这位白熊警官倒也实在，回来时不仅提了三人份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腋下还夹着一套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木工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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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卫“你要是修不好就等着我把你熊皮扒下来垫沙发”的冰冷威胁下，魏腾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展现出了与他粗犷外表看似不符的动手能力。他熟练地拆下歪斜的沙发扶手，矫正、加固、上螺丝，动作麻利。接着又处理了被撞出个小凹坑的茶几桌角，用砂纸打磨平整，虽然颜色无法完全复原，但至少不再显得那么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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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凑合用，绝对散不了架。”魏腾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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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哼了一声，没再追究，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然后看向魏腾，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平淡：“老魏，今天去一趟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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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正捧着豆浆杯吹气，闻言抬头：“嗯？有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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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陈卫摇头，“我想带个朋友去看看，他……对这方面有些独特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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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谁？”魏腾爽快答应，对于陈卫找来的人，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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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没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武虎的号码，言简意赅地约定了上午十点在雄狮喷泉旁边的“雄狮银行”大门口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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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分，陈卫、墨寅和魏腾准时出现在了雄狮银行那气派恢宏的大门前。这座银行大楼与不远处的治安总局风格迥异，通体由巨大的白色石料砌成，门口矗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雄狮石雕，象征着财富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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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分钟，一辆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武虎利落地跳下车。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户外夹克和工装裤，脚上是结实的徒步靴，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准备进行地质勘探的专家，而非地下拳场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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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迎了上去，对魏腾介绍道：“老魏，这位是武虎，心理教会从……外地请来的调查专家，对邪教仪式和符号学很有研究。”他刻意模糊了武虎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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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武虎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他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武虎先生？幸会。我是魏腾。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总觉得有点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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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虎与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魏警官可能是在电视上看过我打拳吧，以前混过这行，有点小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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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皱了皱浓密的眉毛，努力回忆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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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适时打断了寒暄：“行了，别杵在这儿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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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点点头，领着三人绕到银行侧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他打开了一扇市政维修通道的大门，露出后面灯光昏暗的向下的阶梯。一股混合着潮湿、铁锈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涌出，这是城市地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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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阶梯下行，进入了华盈市庞大复杂的地下管网系统的一部分。通道宽敞得足以容纳车辆通行，顶部是粗大的管道和线缆，脚下是偶尔有积水的潮湿地面。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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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昏暗的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回荡。陈卫忽然开口，问身边的魏腾：“老魏，你对思维教派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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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一边用手电照亮前方，一边回答道：“了解一些。几百年前从心理教会分裂出去的极端派别嘛，一直宣称心理教会信仰的是‘伪神’，两个教派历史上冲突不断，互相视对方为异端。思维教派行事更偏激隐蔽，擅长精神控制和蛊惑，是官方重点打击的邪教组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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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些：“没错。根据我查到的一些零散信息和武虎之前提供的线索，现场那个徽章，很可能属于思维教派在大约三年前再次分化出来的一支极端派系，而第一个发现这个新教派活动痕迹的，就是我旁边这位武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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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腾有些惊讶地看向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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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虎接口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显得有些低沉：“嗯。昨天心理教会抓到的……就是那个疑似被深度催眠的黑豹，”他瞥了一眼陈卫和墨寅，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猎杀者”，而魏腾只当是心理教会自己追查到的人，“心理教会那边用了些手段，但没找到直接指向什么核心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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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似乎早有预料，淡淡吐出一句：“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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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虎继续道：“不过，倒是问出了点意外的东西。那黑豹，是‘末日终临会’的外围成员，有一些接触，但对教派核心所知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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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四人来到了一个被临时隔离带和警示牌封锁的区域，空气中开始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但更多地还是被下水道固有的怪味压制着。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官守在入口处，看到魏腾，立刻敬礼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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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们跨过封锁线，真正踏入那个被改造过的地下分流涵洞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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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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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寅猛地捂住了嘴，如同实质般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类似麝香混合铁锈的难以形容的甜腻恶臭，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嗅觉神经上。即使他经历过擂台的鲜血，也远远无法与这股仿佛沉淀了无数死亡和疯狂的气味相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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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陈卫和武虎，也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凝重。陈卫下意识地摸出了烟，但看了看环境，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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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生理不适和精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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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洞空间被刻意清理过，地面用不知是颜料还是干涸血液的暗红色物质，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诡异图案，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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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散落着大量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喷溅状、拖拽状、汇聚成洼……形态各异，无声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