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前文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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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chapter:第一章：钢刀与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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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雨夜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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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粘稠的黑暗。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被蒸汽管道泄出的白雾浸染成灰蒙蒙的色调，像被脏水反复洗涤过的裹尸布。雨滴敲打着灰河区某间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声音密集如鼓点，掩盖了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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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德·拉塞尔站在仓库中央，雨水顺着她黑色风衣的下摆滴落，在地面积起的小水洼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没有打伞——真正的杀戮不需要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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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跪着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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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个是“老锯子”雷蒙，灰河地下赌场的大老板，五十多岁，秃顶，左脸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此刻这道疤因为恐惧而扭曲，像条垂死的蜈蚣。他两边是他最得力的两个手下，一个绰号“铁拳”，一个绰号“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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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人……”雷蒙的声音在发抖，“我再也不敢了，那些账我一定补上，利息双倍……不，三倍！求您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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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没有说话。她缓缓摘下右手的手套——那是一只做工精细的黑色小羊皮手套，内衬是酒红色的丝绸。手套脱下后，露出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几乎看不出的裸色指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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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看起来更适合弹钢琴，或者端着精致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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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雷蒙看到这双手的瞬间，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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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就是这双手，在过去五年里，至少让十七个人彻底消失，让三十多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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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是小事。”叶若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意，“钱的问题，从来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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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了一步，雨靴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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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你不该碰那批‘白粉’。”她说，“娜维娅会长三个月前就下过禁令：灰河所有赌场、妓院、地下钱庄，一律不许碰毒品。初犯剁手指，再犯断手，第三次……就没有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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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的脸色由白转青：“我、我不知道那是毒品！送货的人说是新到的‘快乐粉’，就是普通助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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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叶若睦打断他，“你验过货。你那个在至冬待过的药剂师告诉你，这是‘冰泪’，纯度百分之八十七。你还很高兴，说这东西能让你在三个月内赚回去年一整年的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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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知道？雷蒙瞳孔骤缩。那个药剂师是他秘密聘请的，连“铁拳”和“哑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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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糊涂了！夫人，我老糊涂了！”雷蒙开始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看在我为刺玫会效力十五年的份上，看在我当年帮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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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过我？”叶若睦挑眉，“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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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您刚进刺玫会不久，有个码头帮派想找您麻烦，是我……是我让人警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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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笑了。那是种很冷的笑，嘴角上扬，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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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黑鲨’帮？”她回忆着，“那个帮派的老大想把我绑去当妓女，你确实派人去说了几句话。但你说的不是警告，是讨价还价——你说‘这个女人娜维娅会长看上了，分你三成利润，别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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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僵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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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黑鲨’帮一夜之间消失，你就跑来对我表忠心，说都是你的功劳。”叶若睦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锋利，“我当时没拆穿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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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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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拳”突然暴起。这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的壮汉猛地从地上弹起，右手握拳，指关节上套着精钢打造的拳刺，直扑叶若睦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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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心！”仓库阴影里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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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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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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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拳”的拳头离她的脸还有三十公分时，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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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抬起，不是格挡，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切入拳头的轨迹，手指在“铁拳”手腕某处轻轻一按。“铁拳”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拳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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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叶若睦的右手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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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长四十公分，剑身窄而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淬了某种特殊涂层的反光。剑柄包裹着黑色鲨鱼皮，握把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深蓝色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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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前刺，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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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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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拳”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但喉咙上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一秒后，红点扩散成血线，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叶若睦，然后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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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暴起到死亡，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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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见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想跑。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膝盖后侧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向前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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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短剑的剑尖抵着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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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哑巴，”她轻声说，“但耳朵还好使。我数到三，告诉我雷蒙那批‘冰泪’的藏货地点，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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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浑身颤抖，发出“嗬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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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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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手指在地上乱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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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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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他终于挤出声音，手指指向仓库角落一堆生锈的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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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顺着他的指向看了一眼，然后剑尖轻轻一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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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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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下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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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刚才还在磕头求饶的老男人，此刻瘫在地上，裤裆湿透，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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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雨水从仓库破损的天花板滴落，打湿她的头发，几缕黑发贴着脸颊，让她看起来有种诡异的、湿漉漉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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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你了，雷蒙。”她说，“但我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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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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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还有用。”叶若睦继续说，“你需要活着，告诉灰河所有人：娜维娅会长的禁令，不是开玩笑。碰毒品的下场，不是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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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某种透明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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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至冬国最新研制的神经毒素，”她解释，“不会致命，但会破坏痛觉神经的抑制功能。注射之后，你的痛觉会变得极其敏感——平时被针扎一下的感觉，会放大成被刀砍；被热水烫一下，会感觉像掉进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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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的瞳孔缩成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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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剂量我已经计算好了，”叶若睦拧开瓶盖，用注射器抽取液体，“每天注射一次，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会恢复，但痛觉过敏的后遗症会伴随你终生。到那时，一阵微风拂过皮肤，都会让你痛得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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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雷蒙想后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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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碰毒品的代价。”叶若睦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喜欢让人‘快乐’吗？那我就让你体验最极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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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器扎进雷蒙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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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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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雷蒙开始尖叫。不是普通的尖叫，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完全失却人声的嚎叫。他在地上翻滚，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哪怕只是布料摩擦，都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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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站起身，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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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带回去，”她对阴影里的人说，“按计划关起来。每天注射，记录反应。一个月后，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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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四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动作麻利地将还在惨叫的雷蒙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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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雨声和地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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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仔细擦拭短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她收剑入鞘，重新戴上那只黑色小羊皮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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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干净。”她吩咐道，“货找出来，交给特巡队——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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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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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转身走向仓库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蒸汽机车，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司机见她出来，立刻下车为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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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叶若睦抬头看了看夜空。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幕上看不见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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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十七年前，自己第一次杀人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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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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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那时的她手在抖，心在狂跳，事后吐了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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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连心跳频率都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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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能把最脆弱的人，打磨成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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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回宅邸吗？”司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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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叶若睦说，“去市政厅。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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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发动，驶入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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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黑衣人正在清理现场。其中一人看着地上“铁拳”和“哑巴”的尸体，低声对同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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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惹会长怒，不招灰夫人……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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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发怒，最多是个死。惹上灰夫人……”另一人摇摇头，“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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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畏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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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恐惧，是发自骨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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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顾问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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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枫丹廷市政厅，三楼，“灰河区域发展特别顾问”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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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办公室不大，但采光很好。两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灰河边缘地带和部分枫丹廷街景。装修简洁现代：原木色书桌，黑色皮质转椅，两个文件柜，一套小型会客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枫丹艺术家创作的风景画——画的是白淞镇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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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睦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审阅一份文件。她今天穿的不是昨晚那身黑色杀戮装束，而是一套深灰色女士西装：剪裁合身的西装外套，同色系的及膝一步裙，内搭白色丝绸衬衫，珍珠耳钉，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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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一杯红茶，热气袅袅。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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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看到此刻的她，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干练、优雅、正在认真工作的政府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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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把她和昨夜那个在废弃仓库里用短剑杀人的“灰夫人”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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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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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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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进来的是市政规划局的副局长，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叫贝尔纳，典型的枫丹官僚：谨慎，保守，善于察言观色，但缺乏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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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塞尔顾问，”贝尔纳微微躬身，“关于灰河第七区排水系统改造的方案，您看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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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叶若睦合上文件，示意他坐下，“方案本身没问题，但预算分配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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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理？”贝尔纳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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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摩拉的预算，百分之七十用于采购管道和施工设备，百分之二十是人工费，百分之十是‘管理费和预备金’。”叶若睦点了点文件上的数字，“但根据我的了解，同样的管道和设备，如果通过刺玫会……哦不，如果通过灰河本地的商会采购，价格可以低百分之十五。而人工费，如果用灰河本地的工人，可以再节省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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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的脸色变了变：“顾问，这不符合采购规定。市政工程必须通过公开招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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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不招标。”叶若睦微笑，“我只是建议，招标时可以适当向本地企业倾斜。毕竟，灰河的改造，应该优先惠及灰河的居民和企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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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合情合理，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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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贝尔纳听懂了弦外之音：所谓的“本地商会”，就是刺玫会控制的白手套公司。所谓的“本地工人”，就是刺玫会掌握的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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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需要请示局长。”贝尔纳谨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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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叶若睦点头，“不过我想提醒一下，芙宁娜大人在任命我时特别强调，灰河改造要‘因地制宜，惠及本地’。如果完全按照常规流程，采购最贵的材料，雇佣外来的施工队，钱花出去了，但灰河的人没有得到实际好处……恐怕不符合大人的初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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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抬出芙宁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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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额头冒汗：“我明白，我明白。我会和局长好好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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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你了。”叶若睦的笑容更温和了些，“另外，关于灰河儿童医疗援助项目，我想再追加两百万摩拉的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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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加？”贝尔纳愣了，“今年的预算已经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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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顾问特别经费里出。”叶若睦说，“芙宁娜大人给了我一定的自主支配权。我想把这笔钱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灰河有三百多个孩子没有医疗保险，生病了只能硬扛，或者去找那些无证游医。我想给他们建立一份基础医疗档案，定期体检，提供常用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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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这次是真的惊讶了：“顾问，这……这是大善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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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善举，”叶若睦淡淡地说，“只是做点实事。灰河稳定了，整个枫丹才能稳定。孩子们健康了，未来才有希望。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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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贝尔纳连连点头，“我马上安排卫生局的人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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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叶若睦起身，与贝尔纳握手，“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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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离开办公室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心想：这位德·拉塞尔顾问虽然出身复杂，但做事确实认真，而且心系底层，是个办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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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后，叶若睦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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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椅子，打开抽屉，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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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河第七区排水改造项目，预算三千万。通过‘河岸建材公司’（刺玫会控股百分之六十）采购，可获返点百分之八，即二百四十万摩拉。雇佣‘灰河劳务合作社’（刺玫会全资）工人，可获管理费百分之五，即一百五十万摩拉。合计三百九十万摩拉，入‘特别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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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