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序章：琉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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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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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好，那种毫无道理、泼天而来的好法。金灿灿，明晃晃，从高天上直泻下来，把璃月港鳞次栉比的屋瓦染得一片辉煌，连青石板上深深的车辙印里，都积着亮汪汪的光。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打着旋，跳舞似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市井的烟火气，慢悠悠地吹过港口，吹得千帆之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吃虎岩”三字招牌下，那面小小的蓝色布幌，一下一下，有气无力地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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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子底下，是“和记”早点铺子。铺面不大，临街支着个摊，油锅早已歇了火，蒸笼摞得老高，最顶上那个盖子歪着，露出里面星星点点的油污。老板娘，大家都唤她阿桂嫂，正背对着街面，埋首在那一方小小的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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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是旧的，边角被岁月磨得起了毛，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阿桂嫂手里攥着一块半湿的抹布，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台面。其实那台面早已光可鉴人，连木头纹理都清晰可见，可她还在擦。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也顾不上擦，只用胳膊肘随意地蹭一下。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油味，混合着碱水的气息，有些滞重。偶尔有熟客路过，扬声打个招呼：“阿桂嫂，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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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笑影，应一声：“是啊，收拾收拾。”声音带着些劳碌后的沙哑。那笑容也只在她瘦削的脸上停留一瞬，便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只剩下眉宇间一道浅浅的、似乎总也化不开的川字纹。她的心思，全系在早上那笔算错的账目上，几个摩拉来回，在她心里颠来倒去，搅得她不得安宁。还有墙角那袋快见底的面粉，得趁晌午前去码头边的粮行补上……念头一个接一个，沉甸甸地压着她，让她对身后那片喧嚣的街市，几乎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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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角落，靠近门槛的地方，有一小片阳光格外眷顾的角落。四岁的小玥玥就蹲在那里。她穿着件半旧的红色小褂子，洗得有些发白，却更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像刚摘下的苹果。她没理会母亲的忙碌，也没在意空气里沉闷的油味，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那双小小的、沾着些许泥灰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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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折一只纸船。用的是包点心剩下的糙纸，边缘毛毛刺刺的。她折得很慢，很认真，小嘴抿得紧紧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专注的光。胖乎乎的手指笨拙地压着纸边，力求那一道折痕笔直。终于，船身成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面前那片被阳光照得白晃晃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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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船静静地卧在那里，糙黄的纸张，竟也反射出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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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玥玥歪着头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船头，嘴里发出极轻的、含混不清的哼唱，不成调子，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关于大海和远航的秘密歌谣。哼到一半，她停下来，侧耳听了听。街上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商贩忽高忽低的叫卖，还有远处码头力工们雄浑的号子……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本是璃月港最寻常的背景。但小玥玥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像是被其中某种无形的韵律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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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顽皮的风，从港口方向打着旋儿吹来，掠过店铺的门楣。风不大，却足够轻巧地掀起那只糙纸小船，让它滴溜溜打了个转，然后像一片真正的落叶，飘飘悠悠，滑过了高高的木头门槛，落到了门外的青石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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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玥玥“呀”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惊讶，却没有害怕。她立刻站了起来，迈开两条小短腿，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仍在柜台后与抹布和账目搏斗的母亲，那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像一颗被弹出弓弦的豆子，瞬间就投入了门外那片过于明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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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桂嫂对此毫无察觉。她正拧着眉，指尖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嘴里低声念叨着数字。柜台擦到第三遍了，她还在擦，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污迹，非得用尽全力才能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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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青石板路面被晒得发烫，蒸腾起肉眼难以察觉的热浪，远远望去，整条街竟真的像一条流淌着金色岩浆的、沉默而滚烫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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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糙纸折成的小船，就躺在这片“银河”的中央，那么小，那么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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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玥玥眼里只有她的船。她咯咯地笑着，朝着那目标奔去，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光晕里，有些模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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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船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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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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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尖锐、凄厉，仿佛能撕裂耳膜和空气的声音，猛地炸响！那是金属在与石板剧烈摩擦，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以一种违背其意志的方式强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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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如此突兀，如此不祥，瞬间盖过了街市上所有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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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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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物体被撞击、然后又落地的闷响。很轻，又很重，闷得让人心口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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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糙纸小船，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的黑色车轮碾过，悄无声息地扁了下去，紧紧贴在了滚烫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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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玥玥哼唱到一半的、那不成调的童谣，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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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根被猛地掐断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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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卖杏仁豆腐的摊主老李，刚刚数完一把零零碎碎的摩拉，正心满意足地准备把它们放进腰间的布袋。那声刺耳的刹车音吓得他手一抖，几枚硬币叮叮当当地掉在石板上，滚得到处都是。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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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停下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货运马车，车厢上蒙着深色的篷布，就停在街心。驾车的似乎是个男人，隔着距离，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探出车厢的轮廓，正朝着车轮下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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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动作僵住了，弯腰去捡钱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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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那个探出来的轮廓猛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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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更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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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车夫像是疯了一样，不是下车，不是查看，而是猛地一抖缰绳，或许是过于慌乱，拉车的两匹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前蹄扬起，又落下。车轮开始滚动，却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带着一种笨拙而又残忍的倾斜，在原地碾了半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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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沉重地颠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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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再是闷响，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在巨大的重量下，彻底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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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仿佛都随着这一下颠簸，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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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古董摊上，一只摆在最边缘、釉色清亮的琉璃茶盏，被这震动波及，盏沿与托盘相碰，发出一连串极其清脆、又极其急促的“叮叮”声，久久不绝，像是在为某个瞬间逝去的东西，敲打着哀伤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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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荒谬，如此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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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早点铺子里，阿桂嫂刚刚擦完第三遍柜台。她直起有些酸痛的腰，将抹布搭在盆沿，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她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铺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并不存在的客人，带着点宠溺的埋怨，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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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调皮鬼回来，非得打她小手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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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店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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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外，阳光依旧猛烈，炙烤着青石路面上那道模糊的、长长的辙印，以及那只被彻底碾平、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小小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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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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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琉璃盏那细微的、战栗般的余音，还在空气里，一丝丝地缠绕，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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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chapter:第一章 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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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民堂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那是长年累月的烟火气熏染出来的。厨房里，锅铲与铁锅碰撞出铿锵急促的乐章，热油滋啦作响，爆炒的香气混合着各种香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充满活力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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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系着那条标志性的、沾着些许油渍和配菜碎末的围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灶台上一口翻滚着浓郁汤汁的砂锅，手里捏着一把小勺，不时舀起一点，吹凉，小心地品尝，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锅里的“椒盐豆腐”正到了关键的火候，外皮需要酥脆，内里需要保持豆腐的鲜嫩，酱汁的咸淡与椒盐的比例更是分毫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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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像还差一点点海盐的颗粒感……”她喃喃自语，转身在身后琳琅满目、摆放得有些杂乱的调料架上飞快地搜寻着。今天是每月一次为新月轩试做新菜的日子，这道融合了璃月传统与轻策庄风味的创新豆腐，是她准备了许久的心血，绝不能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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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前日订的那批新鲜绝云椒椒送到了，你快去看看成色！码头的老王说今天风浪大，船来得晚，再不去挑，好的都要给琉璃亭的人抢走啦！”父亲洪亮的声音从前堂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万民堂与琉璃亭、新月轩这样的大酒楼竞争，在食材的争夺上向来是分秒必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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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马上去！”香菱头也不抬地应道，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她迅速将砂锅离火，小心地保温，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又从门后抓起一个半旧的竹编菜篮子。时间紧迫，她必须快去快回，不仅要挑到最好的绝云椒椒，还得赶回来继续调试豆腐的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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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万民堂的后厨，拐进了吃虎岩喧闹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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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将青石板路面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汗水和海风混杂的复杂气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璃月港最寻常不过的市井交响。香菱对此早已习惯，她步履匆匆，灵巧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梭，心里盘算着绝云椒椒的用量和可能搭配的新食材，锅里的豆腐和父亲催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交替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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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抄了条近路，拐进一条相对狭窄些的街道。这里同样人来人往，两侧是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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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像一根细微的冰刺，悄然扎进了她被灶火烘得暖洋洋的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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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吵了，又太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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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矛盾的感知。周遭的喧嚣似乎在某些点位被刻意地压低、绕开了。前方不远处，靠近街心的地方，稀疏地围了一小圈人，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惧、怜悯与事不关己的疏离表情。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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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那圈人围观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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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石路面上，一道模糊的、带着某种暗沉色泽的拖曳痕迹。痕迹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的，穿着红色小褂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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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色，刺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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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一动不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瘫软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坏掉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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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看到了那抹红色小褂子旁边，似乎还散落着一些更细碎的、难以辨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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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们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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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真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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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前面那家早点铺子的小闺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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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哦……才那么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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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跑啦！天杀的，停都没停稳就又碾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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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管吗？她家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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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阿桂嫂怕是还在店里忙，压根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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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这谁沾上谁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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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看着心里头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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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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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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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不知是谁说的，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入了香菱的心湖，激起层层混乱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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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出了那红色的小褂子。是那个总在“和记”早点铺子门口蹲着玩的小女孩，叫……好像是叫玥玥？她偶尔去那边买早点，会看到那孩子安安静静地自己玩，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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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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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不敢再看。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让她握着菜篮子的手指有些发僵。她应该做点什么？上去看看？去找总务司报官？还是……去告诉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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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汹涌的思绪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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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催促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快去快回！绝云椒椒！”灶上那锅至关重要的“椒盐豆腐”仿佛正在失去最佳的火候。新月轩试菜的压力，万民堂的声誉，与琉璃亭的竞争……这些现实而紧迫的事情，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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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医生，也不是千岩军，她只是一个厨子。她上去又能做什么呢？那孩子……看样子已经……无力回天了。周围那么多人，不也没人真正上前吗？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声音，虽然冷漠，却似乎道出了此刻大多数人，包括她自己在内，某种隐秘的心声。介入这样的事情，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可能要面对官府的盘问，意味着要面对一个瞬间崩塌的家庭，意味着要耗费大量无法预估的时间和精力……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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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梦想是成为璃月最好的厨师，用美食带给人们幸福。她的战场是厨房，是灶台。眼前的惨剧，属于另一个她无力也无意涉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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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保和回避心理，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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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抹刺眼的红色和周围人探寻的目光。她收紧手里的菜篮子，将原本放缓的脚步重新加快，甚至比之前更急、更仓促。她不再看向街心，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面，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看到的一切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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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条急于摆脱漩涡的鱼，用力挤开了身边两个还在张望的路人，几乎是跑着穿过了这片弥漫着无形压抑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