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第一章：卷沙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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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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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特有的、湿润中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智慧宫高大的拱窗外涌进来，拂动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墨迹未干的批注和图表边缘微微卷起，艾尔海森伸手按住其中一份《关于沙海地域历法体系与现行教令院标准时对接可行性第四次修订草案》，另一只手已经拿起羽毛笔，在一份《妙论派新工坊能耗超标第三轮质询报告》的末尾，签下利落的、不带任何多余笔画的“已阅，转工程与伦理联席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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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极其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他翻动厚重古籍或档案时，书页边缘摩擦空气的微响。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干涸墨水、还有智慧宫深处某种古老木材混合香料的气息，沉静、稳固，是五百年来教令院权力核心特有的味道。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被繁复的石雕窗棂切割成几何状的光斑，落在他银灰色的发顶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暗分明，纹丝不动，像另一座精心雕琢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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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轻不重，恰好三下，间隔均匀，但每一下都透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像是用裹了厚布的硬木在撞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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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笔尖未停，甚至没有抬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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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干燥，灼热，隐隐带着沙砾摩擦过的粗粝感，瞬间冲淡了室内沉静的墨香。迪希雅和坎蒂丝走了进来。她们并肩而行，却各自占据着门口涌入光线的不同位置。迪希雅走在前面，红发如一团凝固的火焰，在相对昏暗的室内异常醒目，皮质护甲包裹着充满力量感的身体，金属饰环随着步伐发出极轻微的、带着戒备意味的碰撞声。坎蒂丝稍稍落后半步，湖水般的蓝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眼瞳是罕见的异色，沉静无波，扫过室内陈设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她穿着沙漠风格的简练服饰，布料边缘磨损，但异常整洁，赤足踩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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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靴底（迪希雅）和赤足（坎蒂丝）都不可避免地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留下了一行淡淡的沙痕。细碎的，来自千里之外沙漠的微粒，在这象征着雨林最高知识与权力的殿堂里，格外刺目。一个抱着文件正要出去的年轻书记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沙痕，又飞快地低下头，加快脚步从她们身侧几乎是贴着墙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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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终于放下了笔。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扫过迪希雅紧绷的下颌线，掠过坎蒂丝平静却毫无暖意的眼眸，最后落在地板上那几不可见、但确实存在的沙痕上，停留了大约半次呼吸的时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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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贤者大人。”迪希雅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在沙地上用刀刻出来，“你要的‘正常考试’结果出来了。第一批，二十七人。名单在这里。”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但结实的皮质卷筒，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放在了艾尔海森堆满文件的桌案边缘，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卷筒落下的声音有些重，震得旁边一摞纸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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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蒂丝补充，声音比她的人更缺乏温度，像是从深井里传来：“笔试，占星推演，元素理论，历史辩经，实战模拟——教令院六大学院入学统考所有科目，全部公开考场，统一阅卷，成绩封存后由三名非须弥城出生的学者共同启封复核。过程符合教令院《学术公平条例》修订试行版每一条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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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伸手拿起卷筒，拔出塞子，倒出里面卷得紧密的羊皮纸名单，展开。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用通用语和部分沙漠古文字混合书写的名字，后面附有各科成绩、总分、排名，以及所属学院意向。成绩参差不齐，有在某个科目极其突出总分却垫底的，也有各科均衡稳稳排在前列的。排名数字冰冷而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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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率，”他问，目光依然落在羊皮纸上，“与雨林地区同期考生相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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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三点五。”迪希雅立刻回答，她下巴微扬，“雨林同期是百分之二十一点七。差距存在，但我们的人，是实打实考进来的，没有一道题目的难度为他们降低，没有一个评分标准为他们放宽。”她顿了顿，火焰般的眼眸逼视着艾尔海森，“而且，这是在我们的人，过去三十年里，超过九成没有接受过一天正规教令院预备教育，甚至识字率都不到雨林地区十分之一的基础上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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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蒂丝接上，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代理贤者，这意味着，只要给予对等的知识渠道和准备时间，沙漠子民在智力与潜力上，并无先天劣势。过去教令院的入学壁垒，本质是人为构筑的知识垄断与种族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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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只有智慧宫深处隐约传来的、风穿过巨大回廊的呜咽声，以及窗外更远处，圣树上永恒不息的、细微的元素流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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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怀疑过沙漠子民的潜力，”艾尔海森终于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某个名字旁边一个偏低的“元素理论基础”分数，“正如我从未低估过改变现状需要付出的代价。这份名单，我收下了。他们会收到正式的入学通知，按照他们填报的志愿，进入相应的学院和导师门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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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附加条件？”迪希雅追问，身体前倾，手按在了桌沿。皮质手套边缘磨损处，露出金属护指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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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新规，没有。”艾尔海森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她，“教令院的入学标准，将对所有须弥子民一致。这是已经颁布的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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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蒂丝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么，条例之外呢？课堂之上，导师的言辞之间，同学的合作小组之内，宿舍的分配，资源的申请……这些无形的‘标准’，又由谁来保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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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蒂丝小姐，”艾尔海森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教令院是一台精密运转了五百年的机器。改变它的输入参数，已经引起了内部某些齿轮的过度磨损和异常噪音。指望它一夜之间改变所有零部件的磨合方式和润滑习惯，不现实。你们争取到了输入的资格，这很好。但进去之后，是成为新的有效零件，还是被当作无法匹配的异物排出，取决于他们自己，以及……”他顿了顿，“你们所能提供的、持续的压力与润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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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希雅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硬：“说得真够委婉。‘压力与润滑’？不如直说，看我们和那些躲在暗处、恨不得把沙漠人永远踩在黄沙里的老顽固，谁先耗死谁。”她直起身，环抱双臂，“我们清楚得很，踏进这扇门只是开始。但代理贤者，你也最好清楚——沙漠里长大的孩子，或许不擅长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修辞和背后递刀子的礼节，但我们最懂得怎么在绝境里活下来，怎么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用牙齿和血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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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盯着。”坎蒂丝最后说，异色瞳仁里映出艾尔海森毫无波澜的脸，“每一个通过我们担保入学的沙漠孩子，我们都会看着。直到他们毕业，或者，因为不公正的原因离开。到那时，我们之间的对话，就不会再在这张桌子前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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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明会在哪里，但话里的意味，连同迪希雅身上那未曾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风沙气息，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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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没有回应这份隐晦的威胁，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工作汇报结束。“通知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发出。还有其他事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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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希雅和坎蒂丝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两人同时转身，向着门口走去。赤足和靴底再次踏过大理石地面，留下新的、混合着雨林湿气的沙痕，与来时那行渐渐干涸的痕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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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关上，隔绝了那两道带着炙热与寒冰气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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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阳光移动了些许，照亮了羊皮纸名单上另一个名字。艾尔海森的目光落在那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规律而沉闷，像是在计算某种看不见的损耗与风险。他伸手，从另一摞文件底部，抽出一份不起眼的、用普通纸张装订的汇报，标题是《各学院资深导师对新生分配意向非正式调查汇总》。他快速翻阅了几页，在某几个名字旁看到了用红笔圈出的、代表“强烈保留意见”或“研究方向不符”的标记，以及更下方，几行简短的、关于增设“特定生源文化适应性辅助课程”的提议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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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圣树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淹没了代理贤者办公室里，那持续不断的、轻微的指尖敲击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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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令院新生报到的日子，天气晴好得过分。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智慧宫前巨大的环形广场上，将乳白色的巨岩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蒸腾着雨林植物蓬勃的水汽和花香。各色院旗在微风中招展，生论派的绿叶与花卉，素论派的星辰与元素符文，因论派的天平与古籍……明快的颜色在蓝天下跃动。穿着各色学院制服的新生们像一股股溪流，从广场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脸上混杂着雀跃、紧张、憧憬和对未来的无限好奇。家长们（多半是雨林居民）站在外围，踮脚张望，低声嘱咐，或与相熟的家庭寒暄，空气里充满了嗡嗡的交谈声、笑声，以及行李拖过地面的辘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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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由柔和色彩、轻快语调和新布料气味组成的“主流”画面边缘，一小簇人沉默地聚集在一根刻满古代贤者箴言的石柱下。他们的人数与庞大的人潮相比微不足道，但存在感却异常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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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第一批通过“正常考试”入学的沙漠子民。二十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们大多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面料粗糙但结实的沙漠传统服饰，颜色以土黄、赭石、深褐为主，有些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洗得很干净。皮肤普遍比雨林新生黝黑粗糙，头发多是干燥的深棕或黑色，用简单的皮绳或布条束起。他们携带的行李也简单得近乎寒酸，大多是结实的粗布包裹，或者磨损的皮袋，不像许多雨林新生那样，带着精致的行李箱甚至还有仆人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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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笼罩着他们。没有人主动交谈，只是互相之间靠得比寻常陌生人更近一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华丽而陌生的环境，扫过那些光鲜的制服、白皙的面孔、好奇或探究（偶尔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的目光。他们像是误入繁花锦簇森林的一小队沙狐，竖起耳朵，绷紧肌肉，在喧嚣中努力捕捉任何可能意味着危险的气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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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曼（化名，实际是另一个沙漠少年）是其中最高大的一个，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半截铁塔。他背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行囊，里面鼓鼓囊囊，隐约露出金属工具和厚皮书的一角。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线，不断转动脖颈，观察着广场的每一个出入口和制高点，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裤缝上摩擦——那是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老茧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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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是一个瘦小的少年，名叫萨义德（化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活，像沙漠夜空里的星星。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羊皮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件，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他有些不安地挨着拉赫曼，低声用沙漠古语快速说了句什么，拉赫曼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座最高的、象征“智慧”的喷泉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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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泉基座旁，立着几块崭新的公告板，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通知：《新生入学指南》、《各学院课程简介》、《教令院生活守则》……新生和家长们围在那里，指指点点。一块相对独立的板子前，人稍微少些，标题是《关于对部分新生群体实施过渡期辅助政策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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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沙漠新生也注意到了那块板子。他们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似乎在想要不要过去。毕竟，那可能涉及到他们。“辅助政策”？听起来像是某种……照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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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迈开步子，朝着那块公告板走去。萨义德犹豫了一下，也小步跟上。其他一些沙漠新生见状，也默默移动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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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板上的文字用的是通用语，书写工整。前面几段是冠冕堂皇的话，强调教令院“有教无类”、“促进融合”的宗旨。关键在后面的细则列表。拉赫曼的通用语阅读速度不算快，但他看得很仔细。萨义德踮着脚在他旁边看，小声地、磕磕绊绊地念着：“……第一，提供……通用语强化补习班，自愿参加……第二，设立‘文化适应’导师，协助解决生活……困难？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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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停住了，眼睛瞪大了些，似乎有些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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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曼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细则的第四条上。那里写着：“为体现教育公平，弥合历史遗留的基础差距，经教令院贤者联席会议特批，对来自沙海地域、并通过本年度统一招生考试的新生，在首学年综合测评中，给予总分百分之五的额外加权系数，以资鼓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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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五。加权。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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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子，慢慢割进拉赫曼的喉咙。他感到周围的喧嚣瞬间退去，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眼前工整的字体开始扭曲、变形，仿佛变成了无数张带着怜悯或讥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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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参加补习班？可以理解。文化适应导师？或许有必要。但这百分之五的“加权系数”是什么？是施舍。是标签。是烙在他们每一个沙漠新生额头上的、洗不掉的“低人一等”的印记。它大声宣告着：看啊，这些沙漠来的，就算考进来了，也是靠着“优惠”才勉强够格！它把他们二十七个人，过去几个月里没日没夜啃食那些艰深晦涩、原本与他们生活毫无关系的典籍时淌下的汗水和血泪，把他们每一个挑灯夜战、在沙地上用树枝反复演算的夜晚，把他们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