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波莱罗 Bolero

2022年01月06日08:2827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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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10月8日 美国 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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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何廉卿以及其他中国驻美外交人员被美方非法羁押的第三百三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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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何廉卿已经不太清楚今天究竟是不是第三百三十一天,因为从大概半个月前他就已经不能保证自己每一天都是清醒的。缺医少药缺吃少穿,日复一日的饮用不甚清洁的水源,使用怎么都说不上卫生的厕所,尽管已经尽到了最大程度的注意,但传染病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在秋季这个肠道传染病爆发的季节流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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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团医护人员只能排除掉霍乱这种致命的流行病,但这次让全团人上吐下泻的疾病究竟是什么无法断定。更何况,即使确诊疾病,各种医疗保障也只能去求美国人。而美国人提供的“医疗保障”究竟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但所有人都知道药品一般来说不是白色粉末或者透明晶体。即使是有效的药物,以这种形态也无法被人体有效的利用和吸收,遑论它们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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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缺医少药的中国使团现在只能靠个人身体素质硬抗。有的人扛过去了,而何廉卿显然不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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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现在高烧的何廉卿并不能确定今天究竟是不是10月8日——虽然别人是这么告诉他的,但算错日子这种事情也发生过好几次。何廉卿知道自己大概撑不到最后,但这三百多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必须要有人活着带回去。所以,正确的记录日期比某个人活下去更重要:没有正确的日期,就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而证据链不完整,将来这些人受的苦难,就无法变成谈判桌上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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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尽管自身危在旦夕,尽管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何廉卿依旧咬紧牙关,绝不向敌人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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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高烧的何廉卿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这个未知传染病的传染性比他预估的强很多,为了尽量控制疫情,现在所有感染人员都被集中隔离,而他自己自然也在其列。隔离病房里全都是病号,而且何廉卿甚至不是患病最严重的那一批。按照他自己的安排,他这种还能动的病人需要照顾那些已经动不了的病人——当然,是在他自己还能动的情况下。现在,何廉卿负责给所有病人准备饮水。这种日子显然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但能多坚持一天都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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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廉卿身体靠在墙上,用腰腿的力量顶住右手,把水槽里的水用一个小瓢舀进桶里——即使是这种程度的运动对于现在的何廉卿来说也已经非常困难。何廉卿拼尽全力舀了三瓢水,然后扶着墙,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拖动水桶,把水运到炉子旁边。之后,再把水舀进壶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装了水的壶放到炉子上,然后添加燃料,把水烧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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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全部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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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个事情大概需要他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确切地说是从影子到台阶干到影子到墙根。但今天何廉卿用的时间明显比以往长的多:今天影子都到墙根下面了,他还没有把桶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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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可能过不了几天,何廉卿也要尸居余气,形神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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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还能动,因此工作还要继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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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廉卿靠着墙拼命的挪动那个装了三小瓢水,重的惊人的水桶。这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人乱糟糟的呼喊着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但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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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美国人打过来了?何廉卿抓着窗栏杆努力往外看——当然,窗户是没办法从里面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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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大使!大使!”然后,何廉卿看到有人高呼着“大使”往隔离病房这边跑:似乎是找他有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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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廉卿从窗户看着门外的人七手八脚的试图拆下拴住门的绳子,那是大使馆的一名秘书,是出事前两天派驻到大使馆的,还没来得及熟悉岗位和工作就被美国佬一块抓了起来。何廉卿隐约记得他似乎是姓腾,但名字确实不记得了。这名秘书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兴奋,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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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失去耐心的年轻秘书直接两脚踹开了那扇并不牢固的房门。“大使!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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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何廉卿勉力靠着墙问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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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外面有好几辆车,咱们的。来了好多自己人,说是接咱们回家。”这名年轻秘书一开口就一股大碴子味,一点不像是个使馆秘书——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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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谁……谁是领导?”何廉卿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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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问了……”然后那名年轻秘书一脸憨厚的笑了一下,“啊,不过都穿着海军和空军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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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去见他们。”何廉卿还没放下警惕——当然,主要是这个憨憨说的实在是太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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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人搀扶,何廉卿依然走的很慢。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哪怕是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不少人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有彼此抱头痛哭的人。何廉卿注意到确实有很多穿着中国军装的生面孔,以及在这座简陋监狱门外停着的几辆大巴车与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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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周围的几个人看到何廉卿,立刻围了过来。何廉卿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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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同志。”但他听得清这令人怀念的熟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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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好了?”何廉卿没有太多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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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几只手撑在何廉卿的腰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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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国?”何廉卿还是不放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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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国。也和敌……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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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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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何廉卿感觉到自己被人抬着平放到一张床上,胳膊,胸前,脚腕,到处都在被人擦着什么凉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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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何廉卿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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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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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何廉卿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弓弦终于松了下来。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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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廉卿同志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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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北京10月14日电 外交部欧洲司原副司长,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原司长,原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中国驻美国大使何廉卿同志,于2029年10月13日因病医治无效,于北京逝世。享年5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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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8月18日 西安 西安 第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西京医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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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在花园里郁闷的摇着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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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一个庆祝的日子。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庆这该死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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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在战争中拿了二等功的残废,却只能被关在医院里听别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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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出去。他想出去想的发疯。但他不能,因为他是个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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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废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尽管他有完整的人格,也有充分的自由行动能力,但他想要出门,就需要护士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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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负责给他下许可的护士今天没上班。彭飞猜她大概也请假去看庆典和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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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看护彭飞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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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彭飞的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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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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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的主治大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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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的其他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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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除了彭飞,看门的保安大爷,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一个倒霉的值班大夫加一个倒霉的值班护士之外,彭飞的病区里就没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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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好歹还有人陪这个瘫子聊聊天,现在能陪这个瘫子聊天的,两个说话听不懂,一个抱着手机看现场直播看的津津有味,一个则干脆玩起了失踪——鬼知道她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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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倒也可以看现场直播,但他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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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应该在这里。他不该蹲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抱着一个小的要死的手机,眼巴巴的看着别人耀武扬威的走在长安大街上,站在花车上,或者驾着飞机飞过天安门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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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他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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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彭飞清楚即使他毫发无伤,也不太可能出现在队伍里。但,他起码能带着勋章到现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勋章收在盒子里落灰。而且,彭飞也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在单纯的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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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谁做错了什么事情。他现在是残障军人,基本上下半辈子的生活国家包了,没什么可不满的。尽管恢复无望,但他现在依然舒舒服服的躺在康复病房里,有专人照顾他的生活,也不用自己出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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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作为一个瘫子,这已经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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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彭飞并不甘心做个瘫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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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抱怨别人没照顾好他。他其实不需要别人的照顾,最近他也已经很久没让别人帮他按摩肌肉,把他搬上床搬下床之类的工作。经过几年的锻炼,彭飞的胳膊已经足够强壮,能够拖着他的身体完成这些简单的自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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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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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也不是一直不承认。他已经瘫了好多年了,再怎么倔强的家伙到这时候也该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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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这么个时候,到了最终庆祝胜利的日子,这时候,彭飞就特别希望自己不是个连医院大门都出不了的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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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只能是个连医院大门都出不了的瘫子。他知道以他现在对轮椅的操控能力出去开不了一公里就要翻车,在更方便的自动轮椅出现之前,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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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彭飞只能在医院划定的区域里百无聊赖的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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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夜空开始燃烧,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彭飞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与火光的方向,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焰火表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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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看不到。高大的医院建筑把他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在地面上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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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彭飞立刻就意识到,他其实没必要非得在地面上。医院电梯可以通到顶楼,而平时会有一个保安拦住他这种瘫子到楼顶上,而且电梯工也不会让他往顶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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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这个日子,保安和电梯工,应该也都已经下班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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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彭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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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晚风将远处的硝烟味送到成功抵达楼顶的彭飞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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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多年没闻到类似的气味了,但彭飞依然可以轻易分辨出烟花的硝烟与真正战场上的硝烟味道的区别。彭飞把轮椅靠在边墙上,看着远方变幻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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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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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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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表演渐入高潮,彭飞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这些年来他感觉自己多少已经被人遗忘,被人孤立——当然他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主观感受。共产党员当然是唯物主义者,但唯物主义并不否认人的精神状态。没有人能在长年封闭半封闭的状态下保持身心健康,但这一刻,彭飞仿佛再一次和他的飞机,他的战友,他的部队,他的荣耀站在一起,在焰火表演的最高潮,在空中由焰火组成的军旗,党旗,国旗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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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的双手死死的握住大楼边缘的避雷带,试图让他自己也能配得上这份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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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整整7年之后,彭飞的双腿再一次发挥了功能。他的双手握着大楼边缘的避雷带,而他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靠在边墙上,和双臂一起撑起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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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沉浸在荣耀中,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但这和眼下他激昂的情绪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和此刻的荣耀比起来,他颤抖出汗的双手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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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表演落幕,夜空中的三面旗帜渐渐隐没,但彭飞依然靠墙站立,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此刻正非常危险的处于大楼边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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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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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已经忘了自己还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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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彭飞还没来得及感叹,一阵剧烈的咳嗽就破坏了他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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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有铁锈味。咳出来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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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飞这才意识到之前胸口的隐隐作痛愈演愈烈,此刻他的肺里好像有一根烧红的烙铁。同时,他发现自己正在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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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对,彭飞脑子里飞快的跳出一大堆词汇,但他依然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快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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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已经太晚了。彭飞的视野已经被黑雾覆盖,紧接着,他的意识中断,失去控制的双臂不再支撑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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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彭飞臃肿的身体慢慢的向楼外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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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情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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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8月18日西京医院坠楼事件,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通过讯问相关人员、调取监控录像、走访证人、固定电子证据、法医解剖等相关工作,初步查明了有关事实,现就调查情况通报如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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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查,坠楼人员彭某(男,34岁),系解放军空军某部伤残退役军人,于西京医院接受康复治疗。8月18日夜,彭某坐轮椅于院内规定区域进行康复锻炼。8时许,彭某坐轮椅经由电梯前往病房楼顶。8时10分许,彭某抵达病房楼顶,并于病房楼顶边缘观看焰火表演。8时28分,彭某自行握住病房楼顶边缘避雷带,由轮椅上站起。8时35分,彭某坠楼。8月25日,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出局死因鉴定结果表明,排除彭某死于机械性暴力、毒、药物致死可能。死者彭某符合因深静脉血栓脱落致急性肺栓塞、右心衰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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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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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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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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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1月17日 青岛 马宗孝家 3:08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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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但马少康案头的台灯依然亮着,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还在工作。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纸质卡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蝇头小楷。更多的卡片夹和卡片盒码好摆在桌子周围,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各种纸质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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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少康戴着老花镜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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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写一本记录那过去的十年中的社会,经济,政治,文化方面的历史资料,现在战争已经结束,是时候有人来把那十年中发生了什么,变化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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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取材用了四年,而开始撰写到今天,也已经四年了。前前后后八年时间,这八年里,他走遍了祖国南北,到处寻访亲历者,也动用了自己多年的关系,见到了一些他原本不该见到的人,也问到了一些他原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其中包括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女“人”,马少康至今不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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