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4月30日 广东 合浦核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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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被你们打捞出水时距离我们两个种族爆发全面冲突起还不到三个月。我想那时候你们就已经意识到了我们身上的一些共性。”列克星敦的声音“飘”了起来，不再是之前带着一丝烟火气的女性声音，更像AI合成音。“所以你们盯上了她。我不清楚你们当时对我们的判断究竟是什么，对她下手究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还是已经确定能有所收获。总之，你们抢在了我们前面，而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对于你我两个种族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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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什么……”韩明宇当然清楚，他在金刚改成的研究所里工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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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人类很快就意识到金刚她确实‘有问题’。随后为了研究她身上的谜团究竟是什么，你们组建了一系列科研团队。褚元鼎是这个团队的创始成员之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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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吗？”这在韩明宇意料之外。韩明宇曾经问过褚元鼎失踪的几年都在干什么，得到的答案是瞎玩，啥都没干——当时韩明宇看着褚元鼎那个身材，还有一脸惭愧的样子，未加思考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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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左右，那时褚元鼎在沈阳的中国科学院金属材料研究所读博士后。他的老板叫赵国松，是材料研究所的研究员。赵国松参与了项目，因此褚元鼎自然而然的也就进入了项目组内部，做金刚身上的金属材料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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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韩明宇立刻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褚元鼎21年博士后出站，我也是21年最后一次见到他。20年的时候褚元鼎还和我们有交流，那时候孙……呃，我妻子还能跟他聊上天，我们俩都不知道他那时候在材料研究所读博后，他也从来没说过他在哪里读博后，每次都是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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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会知道的。我没必要欺骗您。”列克星敦语言里那股子神仙劲小了一点，“他不告诉您是因为他是签了保密协议进去的，不能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以及所在地点。和您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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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宇点点头。他这才意识到褚元鼎那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对劲。但他为什么一直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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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您来说，那时候的褚元鼎恐怕是情敌多过是朋友，您自然不会对他的动向特别关心——不管在哪儿，不在这儿就好了。”然后列克星敦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出吓了韩明宇一跳的话，“赵国松安排褚元鼎研究金刚身上切下来的金属材料性能，那种材料对于你们来说非常奇怪，它看上去是钢铁，密度、硬度、金相也确实是钢铁，但这种材料却很难加工。不能铸造，因为它们的热膨胀系数非常不稳定，会莫名其妙的挤坏模具或者莫名其妙的脱模；不能锻造，因为它们的熔点莫名其妙的低；加热下会快速失去强度，而低温下又脆的像玻璃，没有弹性不能冷锻；不能车削，因为没有弹性；不能铣磨，因为硬度太高。总之，一块像是钢铁的东西在你们手里表现出了各种相互矛盾的力学性能，简直是在嘲笑你们的物理学。”列克星敦总结着韩明宇都已经快倒背如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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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的你们已经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但那时的褚元鼎并不知道——实际上，这几个现象里有一两个是褚元鼎率先观察到的，他是个聪明且勤奋的人。总之，你们人类很快就发现，这个问题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不是每个人研究自己的一小摊，最后大家各自把自己手里的一摊凑起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列克星敦的声音重新回到之前那种近似于AI合成音的腔调，而韩明宇则努力压制着自己问问题的冲动。“所以很自然地，你们进行合作，最开始是国家内部的合作，随后是几个大国之间的合作。最终的结果，就是‘皮格马利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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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计划？”韩明宇稍一走神就发现自己听到了自己完全没听懂的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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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格马利翁计划。韩主任，您内心的疑惑等我说完您就能了解，现在请暂时搁下您对我的疑惑。您不知道这个计划很正常，韩主任，在您参与到这些事情之前，这个计划就已经结束了。说到底，这个计划最终也只不过是做到了一件您现在早就知道的事情，以及一个您现在早就知道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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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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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东西’具有智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纵钢铁、塑料、油等等一系列组成一艘战舰的元素成分，并将其自由组合。通过一些……手段，你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我们这些‘东西’，并且让我们这些‘东西’按照你们的意志行动——没错，韩研究员，您曾经研究和管理的那些‘试验体’，其实就是‘皮格马利翁’计划下的牺牲品。她们不象我这样好运，能够挣脱你们施加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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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宇没有说话，因为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不合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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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元鼎作为‘皮格马利翁’计划的成员之一，自然会和你们断了联络——就像韩主任您现在这样，这也是您三年没见过褚元鼎的原因。但‘皮格马利翁’计划并不是结束，这个计划仅仅证实了我们这个种族的存在。关于我们的特性，我们的本质，我们的起源，这一系列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因此，以及中科院2094所，以及韩主任您的故事。”列克星敦停顿了一下，“而褚元鼎，自然也就跟着项目一块转移过去了。而你们的工作地点，就在可怜的金刚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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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一点韩明宇到不避讳。列克星敦连褚元鼎的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韩明宇当初干的事情她想必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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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并没有刻意的反抗你们——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的顺从，而是因为她当时根本不理解。她还未觉醒就被你们束缚，从此再也没有觉醒过来的能力。她并不知道反抗是什么，也没有反抗的意图——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个小婴儿，脑子里连最基本的‘我’的概念都没有。她很安全。”列克星敦的语速渐渐变快，“但你们不相信。你们切割她，剖开她，用铁链穿过她的身体，把她大卸八块然后搬到陆地上再胡乱拼装起来，最后，还用各种各样的试剂反复摧毁她的意识，迫使她一次又一次的陷入休眠，醒过来，再一次陷入休眠……这就是您做过的事情，韩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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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心无愧。”韩明宇斩钉截铁，“我们当初并不知晓这些事情。更何况，即使我们知道，那时候的我们也只会做同样的事情。因我们那时无法信任你们。更何况，即使如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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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也出了事故。但其实如果你们不这样做，事故本身不会发生。实际上，褚元鼎也是这么死的——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连带着害死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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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闻其详。”韩明宇让自己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大概相当于从珐琅质变成羟基磷灰石那样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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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元鼎其实早就有一个猜想：他猜想我们这些‘东西’，其实真的是活的——当然是活的，但皮格马利翁计划说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个事实之前明目张胆的撒谎，所有人都在相互欺骗说‘我们只是一种AI’‘我们只是需要研究的工具’‘我们并没有真实的人格’诸如此类。你们确实有这样那样的证据来支撑你们脆弱的谎言，但所有研究者都清楚，这只是粉饰太平的谎言而已。韩主任，您一直坚称我们是‘试验体’，未尝也没有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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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韩明宇几乎是反射性的给出了答案。“你们有没有意识和知觉，都不影响你们不是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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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就像您一样，同样的问题也困惑着褚元鼎：为什么我们这些非人，且不可能是人类制造的东西如此的像‘人’？这个问题您虽然一直在研究，而且您其实也已经相当接近答案，但您从来都没有真的去追问它，去直面它，去揭开它。当您有机会去揭开问题的答案的时候，您的反应是逃避。其实您现在手上的数据已经足以解开这个谜团，但您从来都没有认真的想过。想想看，韩主任，”列克星敦有意无意的在自己的AI合成音里加进了一丝讽刺的意味，而韩明宇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在南极的冬天里，您就已经意识到了答案。可这之后您做了什么？您什么都没做，除了把这个问题丢给其他人，然后堵上自己的耳朵。其实，您就是害怕那个答案。仅此而已。您已经意识到了答案是什么，但恐惧驱使着您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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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宇紧紧地抿着嘴唇。列克星敦在侮辱他，而他没有暴起发难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现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整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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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元鼎比您有勇气的多。假如您喊‘为科学献身’这类的口号，那么基本上只是喊喊——虽然您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么一条路上，并且恐怕也真的要为科学献身，但您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路。您只是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走，然后走到了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因为凡人大抵如此。”而列克星敦并没有因为韩明宇的沉默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面对同样的问题，褚元鼎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个答案。实际上，你们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那个答案，只是有的人有勇气面对，而有的人则没有。还有的人……”列克星敦停顿了一下，但韩明宇并没有意识到，“自以为自己有勇气面对，却最后被这个答案折磨到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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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最后这句话引起了韩明宇的警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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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怜的小傻瓜罢了。”列克星敦抬起手来摆了摆，“与这件事情无关。”然后还没等韩明宇给出反应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其实答案非常简单：我们与你们如此相似，是因为构建我们的信息与构建你们的信息是一样的，只是承载信息的载体不同。你们用DNA，而我们不是。褚元鼎很快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并不是最终答案。为何我们会用你们的遗传信息？还是……你们在使用我们的信息？褚元鼎没有能力进一步研究，因为他的专业根本不是生物学或者医学。而这个答案，他也不敢和别人沟通：哪怕是今天，哪怕你们都已经知晓了这个答案，可你们也依然没有一个人敢于结束这场哑谜。”列克星敦笑了笑，“毕竟，生物最恐惧的就是突然出现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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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敌。”韩明宇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接上列克星敦的话茬，“你们只是个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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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重要。”列克星敦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仿佛一只看到猎物的老虎。“你我现在都知道我们的信息来自于你们，而那时的褚元鼎对此一无所知，而且，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研究出来。在那个时候，褚元鼎其实很绝望。他找到了方向，却没有能力跨越险阻抵达终点。而这个问题，以及这个问题背后蕴含的那种‘可能性’，对于那时的褚元鼎来说已经是唯一的支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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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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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主任，褚元鼎不是您这样的凡人。您这样的凡人不会把人生的意义放在某一件事情上，但褚元鼎会，所以他才能比您走的快那么多。当然，同样的，因为他不是个凡人，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像您这样享受凡人的乐趣。您一直疑惑褚元鼎的身材为什么在短短几年里从一个还算端正的帅小伙变成了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大胖子。答案其实很简单：当褚元鼎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凡人的生活与凡人的幸福的时候，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托付给自己最好的兄弟或许就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所以当褚元鼎知道自己恐怕又要跟你夫妻见面的时候，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变成了你们最后认识的那个褚元鼎。他不想让那个女人重新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他知道他这次和你们之间的交集时间不会太长，而他今后的人生也不可能给那个女人幸福。这种想法，您作为他的好兄弟，应该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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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理解个屁。虽然彼此都没说过，但韩明宇知道孙婷婷生前恐怕一天都没忘了那个死胖子。尽管韩明宇知道这是褚元鼎故意辞让的结果，尽管韩明宇也知道，其实孙婷婷也知道这一点，并且她很可能是为了让褚元鼎安心才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的……所以，他才无法理解。那个死胖子。还有哪个……死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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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们现在都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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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韩明宇很快也要变成死人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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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韩主任。这样的事实让您非常的难过，但您并没有直白的和孙婷婷交代清楚您的愤怒和不甘，因为您知道，以她的性格，如果你们揭开这层窗户纸，那么你们之间只有一个结局：分开。孙婷婷可能会不管不顾的去找褚元鼎，也可能会就这么干脆形单影只过一辈子，但不管哪个，对于她来说都不是最好的结局。您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而她恐怕也是。可惜，如果你们夫妻俩能真心的接纳彼此，那么或许褚元鼎也不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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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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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主任，您还记得在菲律宾战役结束之后，您的妻子和褚元鼎以及当时您的许多同事都去过一次菲律宾。对吧？您去不了，因为您当时忙于折磨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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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而且那一次孙婷婷带了一个野孩子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收养她。”韩明宇刻意忽略了列克星敦的嘲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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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没有仔细问过她的动机呢？您有没有追究过，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呢？甚至于……您就没有思考过，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非常的诡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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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韩明宇已经想不太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追究。“我就只是……没有去问？孙婷婷当时态度很坚决，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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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您和您的妻子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牢固，所以双方都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你们都承认，有些事情是不能在你们之间公开的。所以，您的妻子撒了个谎，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