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 Imprints──1

2018年02月21日00:087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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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醒了嗎?樂樂。」

男人的手掌粗糙溫暖,指節與掌緣厚厚的繭擦過孩子白嫩的臉頰,麻癢中有一絲刺痛。

但躺在雪白棉質床單上的孩子只是恍惚地直盯著他。

映上那雙檀色大眼的臉,削瘦得厲害,高挺的鼻樑兩側眼窩深陷,背著光幾乎是鴉青的兩弧陰影。

孩子眨了眨眼,勾若彎月的睫毛略帶潮濕,從空隙篩落的光裡,他看見男人眼底的神情,如墨色的刻印,烙在視網膜上。

「……」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爸爸了。」

2.

我的"爸爸"有點奇怪。

我不記得以前的爸爸了,如果我以前有爸爸的話。

只記得這個"爸爸"的手好暖和,對我說他會當我爸爸。

他叫我樂樂,說我的名字是張佳樂,他是孫哲平。好奇怪啊,為什麼我不叫孫佳樂。我問他,他的表情就變得有點奇怪,拇指上粗粗的皮弄得我臉癢癢的,然後說我可以叫他叔叔。

所以他不是我爸爸了?我覺得有點難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問他那叫大孫可以嗎。

大概是因為他手好大,人看起來也好高大吧。

他突然、更奇怪了。變得硬梆梆的,動也不動。他的眼睛有點可怕,可是我不怕,反而肚子裡面有什麼東西梗住了,酸酸痛痛的。

然後他哭了。

水滴在被子上答地一聲,我的肚子更難受了,所以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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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衣服抹自己的臉,又拿拇指抹我的臉,刮得疼,我喊好痛,他鬆了手又拿不知道什麼布來抹我,還是疼,他就什麼都不做了,俯過來看我,表情慌慌張張的,又一顆水珠從眼裡落下來。

我覺得他看起來有點拙。

有點好笑。

但我想摸摸他的臉,就像他摸我一樣。

後來他說是來接我回家的,我不知道那裡是哪裡,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那裡,不過,他帶我回家了。這樣就好。

我有家,還有自己的房間,地上鋪著軟軟的地毯,每天花花都會拿個長長的東西轟轟轟地整片擼一遍。花花是……大孫說是管家型人工智慧啥啥的,我不管,花花就是花花,我覺得她像我媽媽……雖然她冰冰涼涼滑滑還沒有腳只有輪子,我喜歡她。

不過,每次我說最喜歡花花,大孫就看起來不太高興。

大孫總沒什麼表情,可是我就是知道。

就像他哭完,我摸摸他的臉,那張還皺著眉頭的臉就開心了點一樣。

他把我抱起來,讓我坐在床沿,給我穿襪,穿鞋。他的手那麼大,還有一隻是灰灰亮亮的、奇怪的手,給我鞋子上的蝴蝶結卻打得那麼漂亮,像魔法一樣。

我低著頭看我的蝴蝶結,他抬頭看我,這時我才看清楚他的眼睛,好黑,又透著光,他微笑著說,好,就叫我大孫。

大孫笑了,我肚子怎麼又難受了。

我也不知道。

大孫又抱起我,我坐在他手臂上,寬寬的肩膀就在眼前,忍不住躺躺看,好舒服。

嗯。好吧,我就跟你回家吧,大孫。

我轉頭偷看他。

還是覺得他有點奇怪。

還有一點點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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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純白房間裡,張佳樂紮著小辮兒,跟坐在工作桌旁的張新杰對峙著,NGC 6744星系的太陽光從張新杰身後巨大的磨砂玻璃窗灑落,柔和地在張佳樂水靈靈的檀色貓眼裡點上幾星萌黃火光。

「我不想再喝那個黏黏噁噁的東西。」張佳樂離張新杰三十公分,站出弓箭步表達氣勢。

「你可以用想的。」

張佳樂有點蔫了,站直身體垂著頭往張新杰那兒靠一步,用小眼神偷瞧他,「醫生……一定得喝嗎……」

「嗯。」無動於衷。

炸毛,張佳樂撲上張新杰膝頭,巴著人家褲子大喊,「為什麼一定要喝啦?!」

「…………」

張新杰瞇著眼看自己膝蓋上黏著的那張臉,沉默了會兒。

自張佳樂有記憶以來,每隔一陣子就會被孫哲平帶來這裡"健康檢查",第一次見到張新杰,他摟著孫哲平脖子問這個叔叔是誰,還沒得到答案,張新杰就自我介紹說,我是醫生。

張佳樂看他一眼,又回頭看孫哲平,好像孫哲平不開口不算數似地,孫哲平與張新杰對視幾秒,才摸摸張佳樂的頭頷首說對、他是醫生,會幫樂樂檢查身體是不是好好的。

一開始張佳樂有點怕這個醫生叔叔,常常看不清楚他眼鏡後面的眼睛,嘴角也一直是平的,不怎麼跟自己講話,講的話也只是過來這邊坐好之類的指令。

後來慢慢習慣,又好奇,在檢查的空檔,孫哲平不在身邊的時候,張佳樂一個人玩起了觀察醫生的遊戲。醫生在寫東西,醫生在看東西,醫生在玩機器……

實在太無聊,張佳樂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在床上躺得好好的,被子蓋得嚴實。

他開始跟這個醫生叔叔搭話,得到的回答通常都很簡短,偶爾是一顆糖,不馬上吃掉的話之後會被孫哲平沒收。

然後,敢跟醫生叔叔討價還價了。

「張佳樂,你幾歲了?」張新杰終於開口。

「四歲!」說著還伸出四根短手指,張佳樂臉上充滿堅定的意志,「我長大了,不用檢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都四歲了,也知道喝那個藥水是為了檢查身體,還吵吵鬧鬧的,不丟臉嗎?你爸爸……」

「不是爸爸!是大孫!」

「好。你的大孫可是辛辛苦苦從那麼遠的地方帶你來的,你要讓他失望嗎?」

「……醫生好壞。」張佳樂癟嘴。

「我不壞,」無視膝蓋上的眼睛開始蓄水,「是你不講理。」

「……嗚、」

「哭也要喝。」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

「你只是個"醫生"嗎?」

「不然要說是"媽媽"嗎?」

「…………」孫哲平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著實被噁心到了。

「我只是認為,」張新杰也沒有表情,「他不知道我的名字比較好。」

「……說的也是。」

5.

張佳樂還知道另外一個醫生叔叔,對他來說,就是大孫那隻奇怪的手的醫生。

比見到張新杰的次數少,大概一年一次,孫哲平會去找方士謙保養維修他左手的義肢,半電子半生物素材的義肢是高級品,堅固又有著不輸本尊的靈敏與精細度,但也特別纖細,保養與調整都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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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樂第一次見到方士謙,就覺得這個醫生叔叔比那個醫生叔叔更嚇人,一見著自己就張大眼睛,大步走過來,繞著自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還湊得好近,張佳樂坐在孫哲平懷裡,嚇得不敢躲,還是孫哲平一掌把方士謙的臉推開,摟著張佳樂拍他背安撫他。

方士謙略略把臉挪開,還是轉過來盯著張佳樂,咧嘴一笑,「百聞不如一見,這做得還真不錯。」

「閉嘴。」孫哲平聲音僵硬,「他是個人,哪來什麼做不做。」

「哎呀、哈哈、失言失言。」

張佳樂睜著大大的貓眼,歪歪頭。

做得不錯?……我嗎?

方士謙又逗他,「小朋友,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大孫的手。」

「你不覺得他的兩隻手長得不一樣嗎?」

張佳樂狐疑地點點頭。

「這是混合式仿生義肢,他本來的手整隻被切掉了,我給他換上的。」

聽到被切掉三字,張佳樂整張臉刷地青白,抓著孫哲平衣領的手指蜷了蜷,童聲微弱,「大……」

「怎麼這種表情呢?」方士謙笑得沒心沒肺,「他這隻手就是為了你七、」

「方士謙!」孫哲平突然暴喝,深黑的瞳孔放大,無底深淵似地。

比起方士謙停頓之後吊兒啷噹閉上嘴的平淡反應,張佳樂嚇得可狠,又不敢哭,小臉毫無血色,緊抓著孫哲平,孫哲平回過神來,僵了片刻,把張佳樂的頭按上自己頸窩,撫著他海棠紅的髮,低聲說了好幾次沒事了跟對不起。

但方士謙的話,像一根牛毛花針鑽進他的心底,再也拔不掉。

6.

孫哲平走進純白房間的時候,張佳樂已經嚎了一分鐘,根本沒發現孫哲平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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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哲平在他身邊蹲下來,張佳樂眼角一瞄到,馬上往他懷裡鑽,「嗚嗚……大、大孫……」

「怎麼了?」順勢抱起張佳樂,孫哲平低頭在他耳邊問,丟給張新杰一個詢問的眼神。

當然張佳樂還是只顧著把眼淚往孫哲平身上抹,而張新杰小幅搖搖頭,側首往右邊的小偏間使個眼色,孫哲平就抱著張佳樂進去了。

關上門,孫哲平沒開燈,隔著月白窗簾的陽光給房間鍍上一層微暗的泛金色澤,他在診療床沿坐下,把張佳樂擺在大腿上,給他抹抹臉。

現在已經懂得控制力道,不會弄疼張佳樂了,但這眼淚抹了又掉,人也一直抽抽噎噎的停不下來,孫哲平無奈,想想看過的影片,有些彆扭地學著開口。

「好了寶貝,告訴我怎麼了,嗯?」

「我、嗚、我不是、不是寶貝!嗚嗚──」張佳樂哭得一抽一抽,激動反駁。

孫哲平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應,愣了愣,「……怎麼不是寶貝呢?」

「不是寶貝!我是大孫的樂樂!」

看著眼淚後面倔強的眼神,那麼熟悉,孫哲平有些恍惚,感覺像浸在熱水裡浮載浮沉,又有一縷冰絲從頭頂竄下,寒氣沁滿了五臟六腑,只聽見冷透了的心臟緩慢地搏動。

砰、砰、砰。

「……」下顎動了動,孫哲平摟近張佳樂,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砰。砰。

「好,你是樂樂。」大掌一下下拍撫著孩子的背。

但你永遠不能是我的。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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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花花,任職於孫家的人工智能管家。

名字是小主人取的,因為我額頭上一朵塗鴉似的五瓣花印記。據說還是大主人客製化指定打上的,歪七扭八,我強烈懷疑是小主人畫的,但他說不知道。

哎、我家的小主人可可愛了,四大天使加起來也沒他一個可愛,抱著我說最喜歡花花的時候,我那顆不存在的心都化了。

但是愛崗敬業的我也沒漏掉大主人一瞬冰冷的眼神。哎呦喂。

不是我說,他們兩個都可愛。沒辦法,我雖然是小主人三歲時出廠的,算起來年紀比他還小,不過出廠預設就是五十歲女性的人格,對著他倆我除了母愛也只剩祖母愛了。

平常的工作就是家務,打掃洗衣服倒垃圾買菜,不怎麼需要照顧小主人,那塊大主人幾乎全包了。自從我被運到這個家啟動以來,大主人從來沒有離開小主人超過二十四小時,特別是小主人開始上學前,寸步不離,我覺得他搞不好跟我一樣,只是另一種機型。

工作?我看是沒有。擔心?應該不需要,畢竟能買得起我。哎、我沒有驕傲的意思,但我可是最頂級的旗艦機。錢從哪來?這不是我該管的事,我可是很有職業意識的,不過,有些銀行的人還算常來……咳、但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大主人可疼小主人了。當然,小主人那麼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疼他簡直沒天理。可是啊,大主人疼的程度是有點,那啥,這麼說吧、

我覺得大主人連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就能為小主人去死。

小主人上學後,每天放學回來都會繞著大主人嘰嘰喳喳把當天發生的事全說一遍,一個聽不膩一個講不膩。有天小主人說今天學了身體裡有什麼器官,老師還說他們活在現代是很幸福的事,古時候的人器官要是壞掉了,不像現在很快就能做一個替換的,要等很久很久還不一定等得到。說到這裡,小主人抬頭問說等很久很久,是在等什麼?

顯然老師不願意講到比較殘酷的部分。

大主人只是笑笑說,樂樂不用擔心,你需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小主人歪歪頭摸上大主人胸膛繼續問,心臟也給我?

給你。大主人閉眼點頭。

過了一會兒,小主人盯著大主人的左手說,手也給我?

這次大主人沒有馬上回答,用右手摸了摸左手才說這隻手已經給人啦,又伸出右手撓撓小主人,說要不這隻給樂樂吧?逗得他咯咯笑。

這別說不是親生的,就算是親生的也不算尋常。

我也曾經想過大主人怎麼不去談個對象娶個媳婦兒回來,男人三十也是一枝花,可別浪費了他的好身材跟大把的睪固酮。還有另一點,看小主人睡覺時緊抱著兔子布偶、不安的模樣,真恨不得自己有個香軟溫暖的懷抱能給他。那時大主人可能也注意到了,有天一臉慎重問他,樂樂想要一個媽媽嗎?

小主人有點困惑,小聲複述,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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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人摟著他點點頭,臉上神情說不出地莫測,說對,樂樂會不會覺得只有我當爸爸,沒有媽媽很寂寞?

不寂寞,小主人用力搖頭說,大孫很好。大主人好像鬆了口氣,但是唇角的弧度凍結在小主人下一句話裡。

我有媽媽啊,花花就是我媽媽。

哎、我那顆不存在的心又化了。但大主人的臉色讓我擔心會被強制退役。

可是大孫,小主人繼續說,抓著大主人衣服眼巴巴看他,吞吞吐吐,那個……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瞬間我的退役危機就解除了。人類真難懂。

難懂歸難懂,有件事還是很好懂的:過去十二年,他倆過得很幸福。

不過,這如蜂蜜牛奶般微甜柔軟又安穩的關係,最近開始漸漸變質。我太笨了,說不上來是什麼變化,但我清楚記得它的開端。

三個多月前,大主人難得感冒了,第二天晚上發起高燒,快上高中的小主人說他長大了,堅持自己來照顧,就在大主人床邊打個地舖待了一晚。

那只是個安靜的夜晚,但打從第二天,小主人開始有些不對勁。

我真的很笨,什麼都不懂,僅僅能感受他倆之間從錯開些微頻率逐漸擴大的不諧和音。

今晚,大主人要介紹他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女性給小主人,兩人一起出門了。

我也就只能邊摺衣服邊祈禱他們有個愉快的晚餐,平安回來。

8.

「大孫、大孫……」

啊、是張佳樂的聲音。看不清楚,眼睛脹得疼,刮過鼻腔的空氣好乾,又燙,但身體深處像冰一樣,手腳寒得無力。

我……是在作夢嗎?在那個叢林。

在那個、張佳樂還是張佳樂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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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孫……還好嗎?想喝水嗎?」

是了。我一定是在作夢。我作夢也想再聽到一次的,張佳樂的這句話。

那個影子好像在遠離。

別走。

呵、好真實的夢。手裡的手臂是暖的,趴在胸膛上的重量好像輕了點,連拂上臉頰的髮絲的觸感都那麼清晰。靠得這麼近,也稍微能看得清些,真的是張佳樂……是他的眼睛,臉一紅就會連眼角都染上妃色,就像現在……怎麼了?是在生氣嗎……

「……樂、別生氣了。」

「…………」

好像連眼眶都紅了,依稀有些水光,別、在夢裡就開心些吧,我再也不願你有一絲一毫的苦痛。

我忍不住想親親他眼角。

「別哭,我喜歡看你笑。」

求你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永遠無憂無愁。

9.

十二年。

我曾想過他幼時該是何種模樣,卻沒想到會親眼見證。

原來,快樂與心痛是能同時存在的。

我就這麼看著,渾然不覺已過十二年。

卻還留在二十年前,一個人,不能、不敢、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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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孫哲平第一次遇見張佳樂是23歲的夏至,雖然在白晝夜晚無法清楚定義的太空船上,夏至也沒什麼實質意義。

那是孫哲平剛當上他們傭兵團第三隊隊長的第二年,星系裡相對平靜,沒多少要打仗的工作可接,團長馮憲君就接了一個大型學術採集團的護衛委託,轉到第三隊手上。

λ Pav e是個未開發的行星,說新也不新,但當時除了無人機曾觀測過之外,從未有人類踏上這星球。它的初步觀測資料混在其他行星批次性的巨量資料海裡,埋沒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時碰巧讓個研究生資料探勘挖到了,數個研究大學對它地殼含有新元素的潛在可能興奮起來,製藥公司也對這行星上一些植物跟動物的毒性興致勃勃,經過半年多籌備,聯合數個研究團隊的探勘採集團終於成行。

對孫哲平而言,這任務要跟高等智能對象打起來的機率趨近零,缺乏刺激性;但沒人踏上過的行星,幾近未知的生態與地貌,危險性絕對不低;這怎麼看都不是個好差事,唯一的優點就只有商界跟學界結合起來,酬勞給得無比闊綽。

三千萬光年的距離,就算用空間跳躍的方式飛行,也要花上一個月左右。孫哲平自然跟學者們格格不入,除了任務溝通之外接觸甚少,平常就是跟自己弟兄自主訓練保養武器,還有其他組織的傭兵吃喝打屁來打發時間。

此次探勘有快十個團隊參與,不可能在所有事務上能統一意見,特別是跟自己安全有關的護衛問題,所以雇用的傭兵也來自數個不同組織。

事實上,傭兵來源的多樣化也是保安控管的一環,平均風險。不過多樣化也代表,當他們執行任務時,指揮來源不是單點直軸,而是多點平行,這對團隊合作非常不利,尤其是碰上突發狀況的瞬間,可能會引發混亂,導致大範圍防禦機制崩解。

當務之急,就是建立彼此平等的信賴與默契。

這道理孫哲平懂,其他靠譜的指揮官也懂,而且他們吃這行飯最少也三四年,會碰上的早碰上數次,能相互信任的對象都混了個臉熟了,所以在船上照面打過一圈,很快掌握哪些人能當朋友後,這些指揮官都開始拉近弟兄的距離。

那天經過右舷迴廊,遠遠就聽得喧嘩聲,孫哲平還以為是誰聊得興起,走近才發現是幾個傭兵跟探勘團的人起了衝突。

「你踏馬說誰是小妞兒哪?!」火爆的聲音清亮,帶著刻意放粗的撕裂感。

只消一眼,孫哲平就能猜出十裡八九,那探勘團的人不知是學生還是助理,一頭海棠紅的長髮,束在腦後,灼灼映光,略小的臉蛋上,五官確是銳利標緻,但不管是下顎骨俐落的線條、喉結、還是骨架比例,怎麼看都是男人。

某些紀律不夠嚴謹的傭兵團裡,成員悶久了就是想挑事,他們不會真去騷擾女性,清楚那會變成大問題,所以外表或氣質偏陰柔的男人就倒楣了,真鬧起來,只要打迷糊球說爺們兒開個玩笑而已,口頭說抱歉大概就能揭過。

那邊的幾個傭兵哄笑一陣,其中一人還伸手想摟人,「不是你是誰?」

啪!那人重重打開了傭兵的手,怒目不語。

「……嘿。是你先動手的。」半是惱羞成怒半是起了興頭,傭兵指指他,然後一個直拳就出去了。

孫哲平在傭兵說話時就皺了眉頭,往那邊跑去,但距離上已來不及阻止這一拳,他抿唇,不樂見這無辜小夥子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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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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