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退役後一周，孫哲平從郵差手中接過來自周澤楷的信封。
「樂樂，有你的信。」翻看手裡三四封信件，孫哲平從門口直接往裡邊喊，「周澤楷寄來的。」
「嗯？」小周？滿口泡泡，浴室裡的張佳樂疑惑，「嘔礙啊啊──哩啊嘔啊哀──」
「喔。」
已經超越能用愛解釋的境界，孫哲平憑藉接近奇蹟的超能力，毫無障礙地理解了張佳樂的話，把其他信擱到桌上，拆開了周澤楷寄來的信封。
「…………」這是什麼。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嗎。
「小周寄啥？」張佳樂刷完牙，抹著溼答答的嘴走出來，從孫哲平肩上探頭來看。
然後噗哧笑出聲。
＊＊＊
他們認識周澤楷是第五賽季開頭的事，初出茅廬的俊俏小夥子接手了張益瑋的一槍穿雲，首戰都說要個開門紅才喜氣，卻碰上當時如日中天的繁花血景，力戰不敵，倒給孫張二人留下不小的印象。
特別是張佳樂，所謂槍系惜槍系，一個狂劍再怎麼了解搭擋也還是劍系，比不上聯盟第一彈葯專家張佳樂的切身直感。周澤楷跟他們出道差三年，剛好一個高初中的級距，外加打招呼時乖巧靦腆的樣子，別說是隻潛龍，就算還是條小鯉魚，張佳樂的前輩愛也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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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次客場比賽回程，百花戰隊到了機場，從在候機區坐下來開始，沒講幾句就又聽張佳樂繞回去誇周澤楷。
「哎、小周這新人好。」
「操作穩，又精準，技能CD輪轉算得那麼順可不簡單。」
「就是跟隊友配合還不到位。」
「不過瑕不掩瑜，新人嘛，瞧他個性挺好，多磨合一段時間應該就行了。」
「輪回這次真是撿到寶。」
「有實力，顏值還高，那張臉連我這男人都覺得好看，身材是還沒長開，但看比例將來不得了。」
「我看光廣告收益輪回就穩賺不賠。」
「而且啊，只是操作中規中矩的話沒什麼，聯盟標配，但這小子是奇行種啊！。」
「欸孫大平，你注意到沒有，團體戰最後一兩分鐘那邊。」
「雖然被我們壓下去了，他那瞬間爆發。」
「老實說我覺得咱們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現在是還青澀，隊友也沒接應過來，但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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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電視牆剛好重播，就這瞬間！」
「嘖嘖、這新人好……看現在就給他特寫了，嗯這臉真帥……」
一開始孫哲平還有來有往，搭著張佳樂的話聊，然後隨著他家副隊的鬼打牆，越來越沉默，最後雕像似地，兩手肘撐著大腿坐在那兒，上瞟的黑眼沉甸甸一絲光也無，死盯著面前轉頭看看電視又回頭說幾句的張佳樂，一言不發。
「……張佳樂。」
「聽方明華說……嗯？」
「你說你昨晚可能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孫哲平面無表情，不自然地提高音量。
「什麼？」沒說啊。
孫哲平撐膝站起，伸手去拉張佳樂，「眩暈？又反胃想吐？這可不得了。」
「啊？」貓眼圓睜，張佳樂傻傻抬頭看他。
「忍得住嗎？來、我帶你去洗手間，吐出來會舒服些。」
「什、啊啊？唔──」
孫哲平力氣大得不容反抗，還摸不著頭腦的張佳樂也沒想到掙扎，半推半就被拉起身，大手在脇下一扣，便只能倚著孫哲平被帶著走，嘴巴剛想問什麼，孫哲平佯作關切怕他吐，另一手直接捂了他嘴，大步流星將人往洗手間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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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最裡面一間無障礙廁所，落鎖，孫哲平一把將張佳樂壓在牆上。
「嗯──孫……」嘴上的手剛拿開，張佳樂才說了一個字，就又被有些暴力的吻堵上，輾得雙唇發痛，讓他皺著眉嗯嗯唔唔地抗議，「唔！唔唔──」
滾燙的舌鑽入口中，沿著上顎舔過，再纏上自己的舌，死死不放，張佳樂張大淺色的眼，無聲大吼你發什麼瘋，抵在對方肩頭的手用力往外推，但孫哲平與他對視的黑眸不為所動，抓著他腰的手更加了把勁，往自己下腹壓。
你真瘋了嗎？！發覺頂著自己的硬物，張佳樂驚恐瞪著孫哲平，掙扎愈加激烈。
孫哲平制住懷裡的軀體，看著張佳樂的眼神，忍不住低笑，索性閉上眼，將他與自己交纏的舌卷進口中，吻得更濃厚。
耳畔是兩人的喘息，唇舌被熟悉地翻攪，帶著極淡菸味的舌壓按、舔舐著口中每個敏感部位，張佳樂的掙扎在缺氧與迷亂中軟下，忍不住摟著孫哲平後頸回應起來。
感受張佳樂的回應，孫哲平的吻轉趨溫柔，但其中的情慾越發露骨，看著對方的眼有些發紅，透出狂氣，他只想確認一件事，張佳樂是他的。
孫哲平也覺得周澤楷是個很棒的新人，但做為百花的隊長，他的賞識中本就混著對潛在威脅的警戒，而張佳樂對周澤楷的褒獎是前所未有的誇張，聽在耳裡實是相當刺耳。
帥？
稍稍抽離，孫哲平一掌扣住張佳樂下巴，幾乎掐著他半張臉，瞇著眼細細看過那雙起霧的貓眼，被擠得通紅的挺鼻，還有沾滿分不出是誰的液體的唇。他看了很久，直到張佳樂疑惑不滿地哼了聲，才俯下臉一口咬住對方的嘴唇，伸手去解張佳樂的褲頭。
腹部肌膚直接被手指擦過的觸感讓張佳樂一驚，瞬間理智回籠，一把推開孫哲平的手，「別鬧！飛、飛機……」
「離開始登機還有三十分鐘，綽綽有餘。」孫哲平看看腕錶，把大腿擠進張佳樂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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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不要！」臉紅得要滴血，張佳樂咬牙切齒，已經準備要揮拳了。
從掌下張佳樂手臂肌肉的變化感覺對方要認真了，孫哲平也不來硬的，挑眉，「為什麼？」
「你、你……」張佳樂抿唇，聲音壓到極低，「要坐快四個小時的飛機，那……難受死了。」
「我射在外面。」
「少來！鬼才信你的邪！」
「……」孫哲平摸摸自己的臉，也是有一絲心虛。
張佳樂瞪他兩眼，推開他就要去抽衛生紙自行解決，沒想到又被一把拉住，壓回牆上。
「孫大平！」
「有套子。」孫哲平從兜里掏出個小方片，夾在指間晃晃，邊說邊撩開張佳樂頸邊髮絲，印下一串親吻。
「…………」你沒事把套子放兜裡幹嘛？身為一個榮耀職業選手隨身攜帶套子也是很合理的事嗎？
孫哲平開始舔他鎖骨，低音砲抹上糖蜜，「樂樂？」
「……唔～～～孫大平你這無賴。」張佳樂忍著酸麻吐槽，閉上眼抱住孫哲平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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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回程機上，精疲力竭的百花副隊長睡了一整路。
＊＊＊
孫哲平回首，抬高眉頭，「你笑什麼？」
「挺可愛的不是？」
「他寄這來幹嘛？」
「哼嗯──說來話長……」嘴裡賣關子，手已經往前環上腰。
孫哲平反手把張佳樂撈到身前，俯下臉眼對眼，「長話短說。」
張佳樂又笑了。
＊＊＊
退役前的季後賽，周澤楷叫住張佳樂。
「嗯？小周？怎麼？」
「聽說前輩要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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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張佳樂點點頭，「看不出來你消息還挺靈通。」
「……」好看的鳳眼眨了眨，睫毛如扇，周澤楷沒說話，有些侷促。
張佳樂也算是習慣這後輩的風格，擺擺手表示沒調侃他的意思，又拍拍他手臂，「哥先退啦，加油。」
「前輩有想要的東西嗎？……送別。」
「啊？」愣了下，失笑，「怎麼這麼正經？不用了吧，又不是這輩子不會見面了。」
周澤楷搖頭，水亮雙眼認真地看著張佳樂，「想回禮。」
「嗯？」
「出道的禮物。」
張佳樂回望他，慢慢歪頭，視線往左上飄，眼睛一眨一眨，張大。
啊。
第五賽季他們第一次對上，賽後記者會都結束之後，張佳樂在自動販賣機前碰到來買茶的周澤楷，開心地打招呼，又嘰嘰喳喳講了一堆話，才慢慢發覺這孩子好寡言。
再多跟他講幾句話，還手足無措起來了，跟賽場上的表現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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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反差萌嗎？張佳樂感覺心花開了兩朵。
不過看他不甚自在的樣子也怪可憐的，張佳樂想了想，想到外套兜裡有個小東西，是戰隊要給百花繚亂出個手槍吊飾周邊，打樣送過來，卻把自動手槍做成了左輪手槍，這作廢的樣品就給了張佳樂，他出來比賽前隨手塞進兜裡，現在倒是剛好，周澤楷的銀武就是兩把左輪手槍。
於是張佳樂把吊飾掏出來，塞進周澤楷手裡，然後笑嘻嘻地跟他揮揮手就走了。
「恭喜出道。哥看好你啊。」
那大概是張佳樂第九賽季復出之前，周澤楷最後一次看見他露出真正的笑容。
想起這快八年前的舊事，張佳樂呼了口氣，半帶苦笑，「……小周居然還記得這種事。」
周澤楷點點頭。
被認真光線攻擊中的張佳樂，看著眼前依稀還有當初靦腆影子的如畫帥臉，不禁在心裡花五秒感嘆──啊啊之前明明是個可愛的孩子，怎麼現在好像看起來比我還成熟了──也不知道反省自己萬年娃娃臉。
「真想回禮？」
周澤楷繼續點點頭。
「那──……」眼珠轉了轉，張佳樂勾起笑，脫口而出。
「給我一張你親小江的自拍簽名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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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這東西幹嘛？」孫哲平一臉我老公有病，心裡又腹誹、是說他還真給你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怕他覺得我居心不良，有保證不外傳。」張佳樂更神了，連沒出口的話都聽得懂。
孫哲平扣在張佳樂腰後的手緊了緊，張佳樂順著被往前帶的動作仰起下巴，露出的頸項線條讓孫哲平想啃一口，「你沒有居心不良？」
「我就隨口說說捉弄他，也沒想到他真會寄來。」一臉無辜，「不過你不覺得小江驚慌的表情很可愛嗎？你踏馬在拍什麼──這樣。」
「嗯還行吧。但上面還簽花體名也太不倫不類……」孫哲平皺皺眉。
張佳樂歪頭仔細看他，「你不會又吃味了吧？照片都那麼清楚了。」
「又？」
「第五賽季在Ｓ市機場，」張佳樂捧住孫哲平雙頰，鼻頭對鼻頭，壞笑，「你那是在吃醋吧？」
眉頭高挑，孫哲平震驚中混著無奈，只好選擇鄙夷，「你現在才發覺嗎你的反射弧是哈雷彗星的軌道嗎。」
「……」本想調侃對方卻反被調侃，張佳樂悶哪，忿忿把孫哲平的臉往中間擠，側首去啃他嘴。
現在往回看，這傢伙打從以前動搖的方式就是吃味，自己又何必在意他會不會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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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孫哲平低沉的笑聲，張佳樂閉上眼如是想。
《二》
退役後第一個新年，孫哲平醒來時還是閉著眼不想睜開，全身懶洋洋的，像陷在羊毛堆裡，又像浮在卷積雲上，特別放鬆。
過了一會兒，幾隻冷涼的手指點上他的臉，隨即稍帶溫度的手掌跟著貼上，半揉半撫，摩娑了幾下，孫哲平舒服得幾乎要從喉間溢出哼聲。
「懶鬼，醒了還賴床。」張佳樂還沒開嗓的聲音帶著笑，把孫哲平的唇角也勾了起來。
細長的黑眼睜開一線，怕光似地皺皺眉，又閉上一眼，孫哲平模糊喃喃，「早啊。」
「不早啦，都過中午啦。」手裡不輕不重捏了下，放開。
感覺腰邊一陷，顯是張佳樂在床沿坐下，孫哲平側身，一手摸索著去拉張佳樂的手，另一手從床頭拿過水杯喝了幾口，才稍微能完全張開眼。轉頭望去，張佳樂半斜著眼俯看自己，似笑非笑，長髮全撩在另一側，露出的頸項上一串紅痕，或深或淺，襯著那雙眼角泛紅的貓眼，端的是魅惑無儔。
若是十八歲的孫哲平，只怕早把人壓身下說你一定是故意的，但二十九歲的孫哲平，喉結滾了滾之後，僅是將張佳樂拉到身上，撥撥他頭髮問，「餓了？」
下巴靠在對方胸膛上，張佳樂點頭，「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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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啥？」
「嗯……」
張佳樂陷入長考時，孫哲平就開始這邊摸摸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