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浦回市区的路比去时更堵。网约车在沪渝高速上以步行的速度挪动了半小时，司机终于忍不住拧开了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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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广播里的女声正在播报路况，从虹桥到延安路高架全是红色。车厢里弥漫着缓慢行驶时特有的慵懒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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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的手机在副驾驶座位上震动了第二遍。她瞥了一眼屏幕 —— 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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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的：“阿尔法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带它去看了兽医，查出来是胃肠炎。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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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是三十分钟前：“它现在趴在我沙发上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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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是现在：“你今天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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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盯着屏幕上的三个问题。苏瑾从来不是会连续发三条消息的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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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时她发消息的方式是 —— 一条，简短，不带任何多余信息。如果对方不回，她不会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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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克制，认为追问是一种对他人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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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她在四十分钟内发了三条，每一条都比前一条稍微多一点内容，像是在用挤牙膏的方式测试一个她也无法直接说出答案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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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片刻，打了一个字的回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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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删掉。改成了：“在家。整理下周客户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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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版本是：“在家。你方便的话可以带阿尔法过来。我这里楼下有宠物药房，胃肠炎的处方粮他们应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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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之后她把手机翻扣在沙发垫上，端起茶几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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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永嘉路的法桐树正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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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公寓不大，但客厅有一整面墙是书架，上面塞满了品牌战略和消费心理学的英文原版书，中间夹着一排哥大时期留下来的老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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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笔记本的封面已经褪色，有几本的装订线松了，她用透明胶带重新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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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本的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字被用力擦掉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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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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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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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一袋宠物药房买来的处方粮和几个药包，右手牵着阿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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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的左前腿上贴着留置针贴的创可贴，精神确实比平时萎靡，但看到沈沛雯后还是摇了摇尾巴 —— 虽然摇摆的幅度比往常小，频率也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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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和深灰色阔腿裤，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比平时办公室里的她看起来疲倦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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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车上吐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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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没有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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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先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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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侧身让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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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苏瑾在进门时左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右手 —— 不是握，就是碰，像是确认两个人在同一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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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可以当作偶然，但在她们之间，这种轻微的触碰已经攒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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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把自己盘成了一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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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把狗粮泡了水，把药拌进去放在它面前。它闻了闻，勉强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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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蹲下来，用手轻轻挠它耳后，阿尔法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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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医说是消化不良引发的肠胃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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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说，语气依然很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它上周五晚上在你办公室楼下等了我太久，我出来时它已经在地上趴着了。那天晚上降温，我忘记给它带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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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让你去椰子水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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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我自己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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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在苏瑾身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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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苏瑾的背影 —— 脊背依然挺直，但肩膀比平时微微前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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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阿尔法面前，一只手摸它的头，另一只手撑着膝盖。那只贴着留置针创可贴的狗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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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午后阳光从纱帘里透进来，照在一人一狗身上，在地板上画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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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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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没有回头，但她问的时候手指在阿尔法耳朵后面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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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你以前养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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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说，“在纽约，你养过一只黑猫，叫什么名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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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本。因为它是黑的，而且脾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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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站起来，在沙发上坐下。她坐在沙发最左端，离沈沛雯大概半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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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本后来寄养在我哥家里，我回国时带不走。去年它死了。肾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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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处理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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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最后用的那条毯子烧了。灰埋在楼下的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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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说这话时声音依然很稳，但沈沛雯注意到她的手在膝盖上极轻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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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留着你那条围巾吗？那条深灰色的，哥大书店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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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还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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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周来白鸟时手腕上绑了一根细绳子。那不是装饰品 —— 那是围巾上拆下来的线绕成的。那条围巾是羊绒的，灰色。你戴了整整一个冬天。大二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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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颗被磨得发亮的银珠子和那根极细的黑色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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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东西。她以为这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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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右手伸过去，手腕朝上，放在苏瑾面前。银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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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摸一下吗？”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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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没有说话。她伸出手，用食指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颗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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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手在午后的阳光里重叠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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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抬起头，看了看她们，又把头搁回前爪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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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的手腕没有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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