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薇是被毛球的尾巴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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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英短蓝猫不知什么时候从床脚爬到了枕头边，正用毛茸茸的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她的脸颊，像是某种生物闹钟。林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陈默那边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但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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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声和咖啡机运转的低鸣。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陈默枕头上残留的、混着淡淡洗发水味道的棉布气息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在一起半年多，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醒来时被咖啡香而不是闹钟叫醒的方式。习惯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她曾经这么认为。但现在，她愿意重新定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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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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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 苏瑾。困意瞬间消了一半。苏瑾很少在周末早上打电话，除非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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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今天有空吗？”苏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但背景音里能听到阿尔法在叫，还有某种嘈杂的人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她大概是在某家允许带狗的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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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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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两点约了一个人在大学路见面。她是我在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同学，刚从纽约回来，在上海筹备自己的品牌咨询工作室。叫沈沛雯。我觉得你应该认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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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坐起来，用手指梳了一下散乱的长发。苏瑾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介绍人的人。她说“应该认识”，通常意味着这个人对白鸟有用——或者说，对林薇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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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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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做了七年消费品品牌战略，经手的客户包括几个你肯定听说过的轻奢品牌。去年拿了一个国际品牌策略的奖。专业能力没问题，但最关键的是——她手上有渠道资源，能直接对接我们下一阶段想拓的几类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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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听起来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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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水，敏锐地捕捉到苏瑾语气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停顿，“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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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在电话那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 不是开心的笑，是被看穿之后略带无奈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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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性格比较难相处。或者说，不是难相处，是需要对的人用对的方式相处。她对人有一套非常严苛的筛选机制，不合拍的人三分钟就会被她在礼貌中拉黑。我先让你们见一面，看看磁场对不对。对了——带上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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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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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雯不只看人，还看团队。她会想知道技术负责人是什么水准。你一个人去说服力不够，你们两个一起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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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后，林薇坐在床边发了半分钟的呆。窗外初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明亮的金色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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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带正好落在她赤着的脚背上，微微发热。毛球从床脚跳下去，尾巴竖得笔直，优雅地踱向厨房方向——它知道这个时间点陈默通常会在煎蛋，而煎蛋意味着可能有它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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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端着一杯咖啡和两片吐司走进来，看到她握着手机发呆的样子，放轻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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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咖啡放在她这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在床沿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的幅度让她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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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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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纽约回来的品牌战略顾问，叫沈沛雯。” 林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加了一份浓缩的美式，苦得恰到好处，是他一贯的手笔，“下午两点，大学路。她让我们俩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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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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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说那个人不只看人，还看团队。” 林薇端着咖啡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所以你今天的周末计划泡汤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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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睡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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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大学路那边有家唱片店我一直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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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她垂下眼，看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表面微微晃动。早上的光线从她的侧面照过来，把她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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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煎蛋了吗？”她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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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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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球那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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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它吃完已经回猫爬架上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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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站起来。她走过陈默面前时，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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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司别吃完。给我留一片。”